?凌霄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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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湖被稱作星湖,是姑蘇城中的主要水源,湖水清澈甘甜,沁人心脾,這在其他大城市乃至京師都是絕無僅有的。這都是傳說是因為這湖心島中景致優(yōu)雅,天人愛之,于是投入一串水系靈珠入這星湖,造就了今日星湖水源不衰,清冽異常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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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提這傳說的真實成分有幾分,但這水是擺在這里的,因此在一開始人們都抱著“寧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tài)來這里虔誠叩拜,在一段頗長的時間里叩拜之人絡(luò)繹不絕,可謂盛況空前。可這個傳說逐漸被世人遺忘在時間里,也被冷落在姑蘇城的紙醉金迷中。后來隨著拜廟的盛行,這凌霄閣越加頹唐,境遇凄慘,不得一日日衰敗下來。如今的它,僅僅靠著道家和赫赫有名的戰(zhàn)家有些牽連的原因而得以向朝廷請求接濟(jì)而茍延殘喘,加上這姑蘇城的官府夠大方,隨手布施便可滿足一眾道家子弟的生活需要,因此那凌霄閣還得以修繕,不至于倒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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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這凌霄閣高十層,前九層曰“九天”,至上一層稱為十周星閣,立于其中可以俯瞰星湖全貌。而更為奇異的是屋頂破開了許多大小不一,沒有規(guī)則的洞,只要坐在特定的位置上才能發(fā)現(xiàn)其中奧秘。透過這些洞,你可以仰視整個夜空的星辰,一個不差,猶如掛在屋頂散落的光的碎片??墒撬募窘惶妫焐系男浅讲粩嘁苿?,這個奧秘只有掌管凌霄閣的長老才略懂一二,若不是因為這樣的緣故,這凌霄閣也就多出一處“景點”,多出幾分人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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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凌霄閣的燈光早已熄滅,道人都已經(jīng)各自回到凌霄苑中的木屋休息,這個時辰,估計已經(jīng)盡數(shù)入眠了??墒琼攲拥男情w卻是沒有完全融入夜色的旋律,微弱的聲響點綴著寂靜的湖心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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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來的,還是來了?!毙情w中一處漆黑中傳出細(xì)微的人聲,聽那聲音,雖然平靜,卻給它的主人鍍上了一層滄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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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的一聲貓叫,似是回應(yīng)主人的話,在寂靜中顯得尤為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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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隨著話音的落下再度沉醉在它深邃的夢里,天空中,輕輕飄下了極小的雪花,似融非融的樣子,在黑色的夜幕中注入一份特殊的藍(lán)色寧靜,這個紙醉金迷的世界,靜靜地再度陷入深度的沉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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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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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那從胸中飛出的虬龍沸騰了那早春冰冷的空氣,向御謠月飛來,御謠月直覺得頭皮都要被熱得生煙了。但是這景象雖然恐怖,他還是不慌不亂地把手伸進(jìn)了腰間那個神秘的繡有紅色祥云紋路的袋子中,抽出了一把粉紅色的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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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紅色長劍所過之處空氣竟然又似熱了幾分,還帶著噬人心魂的力量,把它舉到身前,御謠月覺得撲面而來的空氣已經(jīng)開始把自己的肺烹煮,快要熟的樣子,呼吸因此變得異常困難。臉部早已沒有感覺,甚至能聞到燒焦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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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如此?!庇{月看見那虬龍僅僅碰撞瞬間迸射出紅色波光,便是被巨鯨吸水一般吸入看似纖細(xì)的劍中。粉紅色的長劍吞噬完虬龍,黯淡下來恢復(fù)原樣,就如同剛才那恐怖的虬龍只是人主觀的幻象而已。御謠月松了一口氣,迅速將長劍放進(jìn)袋中,空氣的溫度霎時降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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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狐之秘術(shù)——地獄炎龍,乃引自身積攢的全部陽氣,化作虬龍狀纏繞敵人,直至敵人被高溫的火苗化作灰燼方才罷休,可惜如今,你已經(jīng)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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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柜的眼神從凌人變得萎靡,連一分光彩都消散了,變得空洞,仿佛軀殼中的靈魂,也隨著火龍的殞滅破碎消散了。良久,才看看沾滿自己自己血液的手以及那破開的胸口,連御謠月也無力看上一眼,倒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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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作自受?!本柑煳湓u論了一句,伴隨的是樓中樓下的呼聲,御謠月這才感覺不妙,這可是在“狐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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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上跑!”御謠月當(dāng)機(jī)立斷,跑向癱倒的神沐,一邊的瞳瞳發(fā)現(xiàn)那倒下的兩只狐貍道:“他們還沒有斷氣,這樣走一定會給我們添麻煩?!?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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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謠月想了想,又掏出那腰間的神秘的袋子,把手伸了進(jìn)入,那袋子馬上涌出一朵朵紅艷的蓮花,把地上的兩只狐貍包裹進(jìn)入,不一會兩只狐貍就連同紅色的光暈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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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xiàn)在馬上跑,這兩只狐貍也不是那么容易死的,先找著那人,那人一定有辦法解決?!?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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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謠月雖然沒有見過那人,不過身邊兩人的“耳濡目染”以及無名實力的震撼,確實讓它產(chǎn)生了“那人是萬能”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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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謠月背上倚坐在床頭的神沐,順著神沐指示摸出從床頭下摸出瞳瞳的青色短刀便是縱身跳出了窗戶,靖天武也連忙背起受傷的瞳瞳跟上,孰知那御謠月因之前使用力量過度,竟摔了個狗啃泥,靖天武閃到一邊,伸出手扶起他問道:“御卿沒事吧?”御謠月雖然此時力量差了些,可是身體素質(zhì)還是擺在那里的,抓住靖天武的手便跳了起來,看看背后完好的神沐松了一口氣,道:“沒,趕緊跑?!彪S即加快腳步,和其余三人消失在未睡醒的夜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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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跑了多久,天開始蒙蒙亮了。瞳瞳拍拍靖天武的肩膀,示意抬頭。靖天武滿頭大汗,依稀看見那傳說中凌霄閣的塔尖,嘴角有了笑意。神沐和瞳瞳見力氣恢復(fù)得差不多了也下了地,這才發(fā)現(xiàn)四人身上都是濃濃的汗臭味,顯得極為狼狽,瞳瞳努力地控制著呼吸,想要用空氣沖散體表殘余的汗臭味,臉上一副厭倦的表情。四人沉默地走著,顯然昨晚的鬧劇沖散了他們的好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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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星湖,四人看見湖邊正巧有個撐舟人,帶著一頂黑色的掩住面容的斗笠,身上那件殘破的衣服打著“五彩繽紛”的補(bǔ)丁,令人一看就覺得這個已經(jīng)是偌大姑蘇城中最低層的窮人??闪钊艘馔獾氖牵S著他們走近那小小渡船,借著逐漸燦爛的晨曦,他們發(fā)現(xiàn)船上還跳躍著一只小動物,眼睛是妖異的黃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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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近了,御謠月定了定聲,禮貌地開口問道:“船家,請問對面可是湖心島凌霄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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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舟人見有客人來了,斗笠后的臉龐顫了顫,過了好久才慢悠悠站起來,捶了捶背,轉(zhuǎn)過身指著湖中大塔對他們道:“對面啊正是凌霄閣,各位客人可是要渡湖?”那聲音與神態(tài)讓人直觀以為他是個古稀半只腳踏入棺材的老人,也是,哪有年輕人會浪費自己青春來浪費在這又累又無聊的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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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老人家,我們四人有急事要馬上渡湖。”說完兩個大男人已經(jīng)跳上了那小小的船,船瞬間下沉了許多,加上左右顛簸,御謠月和靖天武都快要跌入水中,他們從小到大幾乎沒有坐過船,急忙中忘記了這不是在平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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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撐舟人伸過來兩只手一邊各抓住一人,力道倒是不差:“年輕人莫急,這船經(jīng)不起你們折騰??茨銈円簧泶蠛沟?,悠著點,心急吃不得熱豆腐的咧?!?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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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二人站穩(wěn),撐船人才悠悠放開手,道:“既然你們這么著急我也早些開船了,兩位姑娘也快些上船吧?!鄙胥迮c瞳瞳見撐船人如此體諒,忙道謝后上了船。雖然船繼續(xù)下沉了一些,不過船卻穩(wěn)重許多,撐船人見四人坐定,抽出放在一旁的長長的竹竿,劃破了水面,那船隨著竹竿的滑動緩緩駛離岸邊,向著湖心島慢慢迫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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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晨曦明澈許多,眾人也頗為無聊,四顧后同時對那只黑色的生物充滿了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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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御卿,這老人家還養(yǎng)了一只小老虎。”靖天武對御謠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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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謠月一副責(zé)怪的表情看著御謠月道:“靖兄弟,你要叫我御兄弟!”見靖天武點頭了便聚精會神地盯著那生物發(fā)呆,良久才道:“小老虎還挺溫順,不知咬人不……”一邊還細(xì)細(xì)觀察,到末了,伸出手想要撫摸一下這只“老虎”的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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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輕人別惹我的小寶貝,它不喜歡陌生人摸它。它會抓人,爪子利得很吶?!睋未艘娪{月有“逾越貓的界限”的企圖,忙制止道:“我這寶貝不是老虎,不吃人,但是性子卻是高傲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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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還不是老虎啊?!本柑煳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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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船人笑笑,沒說什么。后邊的瞳瞳見前頭兩人提出的問題,也饒有興致地問撐舟人道:“老人家渡人可辛苦把,沒有兒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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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年輕人就是好奇啊?!睋沃廴送蝗毁u個關(guān)子:“不過我不想回答呢?!?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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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聽見老者回答也沒有再追問,場面冷了下來。撐舟人似乎感覺話語有些不妥,回過頭來笑了聲道:“呵呵,這小東西就是我的兒女了吧。它可乖了,不僅通人性,還會照顧人呢?!闭f完繼續(xù)望著水面,清晨的陽光打在他的破衣上,把那褪色的布料映照得更加蒼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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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通靈啊?!北娙怂闶墙鉀Q了心里一個問題,看著那黑色生物出神。那小東西像是聽懂了撐舟人在夸贊他,傲然抬頭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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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喵……”那黑色生物突然改變姿態(tài)盯著水中,四人疑惑間只見那小東西猛地扎進(jìn)水里,濺起浪花后竟然不見了,那撐船人看看水波道,無奈道:“大饞貓真非汝莫屬爾?!?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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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謠月見此疑惑問道:“船家,這叫貓啊……貓干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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撐船人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問:“肚子餓了找吃的唄。我這寶貝奇怪得很,十分善水,自己會抓魚吃,不然我窮得衣服都買不起還真是找不到東西給它吃?!?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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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深深折服于這只貓的“奇功”,連瞳瞳也佩服道:“沒想到它也像老虎一樣擅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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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一會,那本安靜的水下躍出一只黑色的東西,還帶著一圈銀色的光暈,正是適才跳進(jìn)水的黑貓,多出的是它口中還叼著一只銀光閃閃的肥魚。黑貓盯了四人一眼,見沒有動靜,就低下頭吃起魚來,那動作的嫻熟程度說明這殺魚是它的家常便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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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jīng)過這貓的一番“表演”,湖心島的岸沿已經(jīng)近在眼前了,四人收拾好心情準(zhǔn)備下船,船家卻嘿嘿笑了兩聲,冷不丁冒出一句話:“呵呵,各位年輕人可是約會的情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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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謠月忙搖搖頭,笑道:“船家誤會了,我們只是結(jié)伴出游,并無男女之情。”余人也點頭贊成,瞳瞳率直,帶著鄙視的語氣道:“這兩個臭男人哪配得上姑奶奶!”撐船人笑笑道:“是我多事了,抱歉,呵呵。”說完把竹竿提起,放回舟上,船隨即輕輕靠岸,只有極輕的碰撞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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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心島到了,下船罷?!睋未俗聛恚瑩崦呛谪埖念^,黑貓竟然有點不高興,用爪子推推撐船人的手,把魚拖到一邊繼續(xù)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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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下船前最后看了船家一眼,突然覺得這撐船人老年的生活過于孤苦,只能每日載人來往于兩岸,陪著自己的只有兩岸的景色、一只黑貓,還有,滿江無盡的波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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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船,撐船人把竹竿拿起,往岸邊的石頭一用力,那船又慢悠悠離開了江面,那晨曦映照在襤褸的衣物上,顯得十分凄慘。神沐卻突然覺得這背影有幾分熟悉,似是哪兒見過,但轉(zhuǎn)念一想不可能,便不想了轉(zhuǎn)回來想應(yīng)當(dāng)怎么面對那人。御謠月對此也感慨良多,平時太過喧囂,靜下來方才發(fā)現(xiàn)得了周圍潛藏的一切。他突然覺得自己的任務(wù)沉甸甸的,天地間的生靈,都主宰在他這次除惡龍的成敗上,若是失敗,自己就連這么一個凄慘的老人都保護(hù)不了。但這念頭僅僅閃過一瞬,那奇人的身影似乎在自己身后的凌霄閣中,想到這里,他又多了幾分信心,畢竟,他,才是這次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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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謠月從江面這轉(zhuǎn)過身,看向了那草木包圍的凌霄閣,那凌霄閣器宇軒昂,檐邊高高翹起,隱隱有帝王之氣迸發(fā),特別是最上邊的閣子,鑲著金黃的光彩,即使背著晨曦也璀璨奪目,直沖云霄。閣身樸實無華,卻極其詭異,畫著難懂的朱紅色的符文,從閣頂貫伸下地,像連接天地的媒介。周邊鑲著金黃色的晨曦的邊,昭示著又一個好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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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早些找到他,早些有主意。”御謠月當(dāng)先一步踏進(jìn)了高達(dá)的喬木夾著的鵝卵石道中,發(fā)出清脆的響聲,三人也不再看那撐船人,隨著御謠月走進(jìn)那道家圣地——凌霄閣。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