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馬車用了四天半的時間才到達了江護,江護是個小城,小城是幾面環(huán)山的,地處并不肥沃,城中古舊且不繁華,城外有不少的小鎮(zhèn),居民不多,附近的村民與山民卻不少。
正是午后時間,不上不下的,宮沐思緒再三,決定找個地方落腳,然后讓童護衛(wèi)和小葉前去打聽,可是小葉覺得人生地不熟在外,又沒有護衛(wèi)家丁,實在是危險,所以不肯離開他半步,宮沐見她堅決也就不勉強了。
已經過去了五天,宮沐心焦難耐,也沒辦法坐在客棧酒樓里枯等,帶著小葉便出去探查了。
而另一方,五日前。
墨尤平日里雖喜歡蕩來蕩去,做只傲然嬌貴的自由鳥,但好歹人家也是一大派教主,即便充當門面也是該有一匹絕世好馬才能與他的相貌身份匹配。
約是這人臭美得很,坐騎要求其他先不說如何,首要一定是非常漂亮美麗的,不然他寧可自己飛來飛去多耗點內力也不講究,于是,他的這匹馬是全身雪白無一絲雜色漂亮極了的天雪馬,來自雪域,種類來說,是天雪馬最為珍貴的一種,全身雪白如那皚皚雪域,漂亮極了。
不過,墨尤性子野,總愛到處晃蕩,且又有一身好功夫,他的這匹天雪馬沒了用武之地,多數(shù)都是在外放養(yǎng)甚少騎用的。
飄忽不定的他自然不可能到哪兒都牽著自家的寵物馬,他本人都是放養(yǎng)的,更何況是他家里的寵物?他出門在外時,坐騎是放任著收起韁繩的,不管他到哪兒,天雪馬總能在人海茫茫找著他的同時還不被馬販捕捉走,也算是神馬一匹。
按他的說法是,連自己的主人在何處都找不著的馬,要來何用?
他也不想想,人家只是一匹來自雪域的馬,又不是來自天堂的哮天犬。
于是,好好的千里馬硬生生被放養(yǎng)成了哮天犬,整日里除了得自己找草料喂飽自己,還得四處尋找自恃武功了得到處飛的主人,馬生真是艱難而又孤獨。
好不容易被主人需要一回,這天雪馬撒丫地往東南狂奔而去,硬是在月黑風高的夜里給跑出了千里路來,如此彪悍,天下絕無僅有。
墨尤是在日升之時到了江護城往南二十里處的,當時就呆住了,那就是一片連綿不絕的大山,連條上山的路都被過高的荒草給掩蓋了啊,可見真是常年無人攀爬的。
下了馬,拍了拍跑了一整夜此時已經喘得不行的馬,墨尤自認為很體貼地慰說道:“好了,按著那小寶貝的說辭,往去還要再行三十里路,再高些想必你也過不了?!?br/>
看了一眼周圍,想是不會有什么人出沒,便擺手,“去罷?!?br/>
反正他從來沒給這馬準備過糧草,松了韁繩,任它自己去尋好的草料子。
天雪馬早就對自己的主人不抱希望習以為常了,從鼻里噴出了兩聲之后,往邊上一躺,先休息。
墨尤看它一眼,便不再多言,往山上而去。
雖騎坐了一夜的馬骨架都快散了,到底是有深厚內力的人,這會兒那上山的步伐如履平地不說,仿佛腳下生風,一步千里,眨眼便已到了那邊的荒山上了,的確不比騎馬慢,也難怪他平日里少騎馬。
三十里的山路,也就像墨尤這種彪悍到變/態(tài)程度的人才會只花了半日時間便行過了,當然,他雖把天雪馬當成了哮天犬來養(yǎng),卻也沒指望真當是犬獸來幫著在深山里憑著氣味來尋人。
他自己也沒把自己當成哮天犬,所以手里雖然捏著從宮沐那里拿來帶著小神醫(yī)氣息的信紙,他也沒辦法憑著這當中幽微的氣息在茫茫大山中找一個人。
想著宮沐的話,是有水的地方……
站在高處,望一眼周圍,荒涼而蒼茫的大山,若要有水,便是山與山之間的谷壑了。一邊勘察一邊想著,那小寶貝是如何僅憑一空白小紙便推斷出了具體地址不說,連有無水的地方都推斷出來了,果真是奇人!
想著又有趣又貌美合他胃口的小寶貝因此而欠著自己一個天大的人情,墨妖孽表示一絲疲累都沒有,簡直龍馬精神虎虎生威!
縱身而躍,踏草而去,乘山風而飛翔,不得不說,墨尤在武學上是個奇才,若宮沐此時看見,必定是驚嘆不已的。
墨尤雖說性子有些跳脫,到底是個人物,離得好幾里便已讓他感知到了有自己以外的人的存在,讓他微微皺眉的是,似乎并不是自己找尋之人。
猶豫再三,他往反方向而去,驚飛了安逸于林的鳥兒,再飛躍了有五里左右,終于讓他發(fā)現(xiàn)了一處極細的山澗溪水,溪水過小幾乎隱于山石與野草之下,只有往下處彎出了一個約有八仙桌大小的小潭子,潭水清藍漂亮,邊上盡是大小不一的鵝卵石。
跳躍到潭水邊,墨尤仔細勘察了一圈,卻還是讓他發(fā)現(xiàn)了石子有一處有個極淺的腳印,他觀察著腳印的大小與方向,順著方向看到左邊十多丈外的崖石有一處長了茂盛荊棘草藤。
那處看著極是普通,也不像可以藏人的地方。
微瞇著一雙妖艷的眼,輕步往那處走去,只要靠近,他便感覺到了周圍肅然徒變的氣息。
荊棘前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可越是如此,他越覺得里頭有問題。但依他那自以為天下無敵的自戀心態(tài),還真沒為自己的安危擔憂過,就這么大大咧咧地去撥開那一片荊棘。
只是不想,才撥開一簌,只覺輕風而過,自那片慌亂的荊棘縫間穿射/出一道極細的影子,若不是他真有本事,根本躲不開這突如其來的暗算。
往邊上一看,那細影卻是一枚毒針!插入遠處的樹莖,半棵樹都黑了,看著像得了什么可怕的病毒似的,簡直駭人。
心頭一突,墨尤不得不防備地盯著那片荊棘之后,放著聲音喊了一句,“你是小神醫(yī)謝夢吧,本尊受人所托,前來搭救?!彼在s緊放下你那要人命的毒針!
那傲慢的話說出,里頭并沒有什么動靜,又過了好一會兒,墨尤都要覺得自己興許是認錯人時,卻見那片荊棘自動開了一個一人大小的口子,往那里看,里頭一片黑幽幽的,就跟那些夜里嚇唬小孩子婦人們提到的那種詭異的地方一樣。
又往里瞧了瞧,墨尤自恃甚高,當然不怕,于是就這么大搖大擺地往里走去了,穿過荊棘之后,那只是一片巖石中的凹處,連山洞都沒構成,光線出乎意料的明亮。
靠崖石處靠坐了一個人,看著十多歲的模樣,臉色發(fā)青,一身破爛的服飾簡直就像被壞人□□過的小良子。
“你便是小神醫(yī)謝夢?”墨尤雙眼盯著人家防備,卻還是靠了過去,近了才看清,這人臉色真的難看極了,配上那平凡的五官,看著還真是難看。
“原來傳說中的小神醫(yī)長成這般……丑?!边@貨向來喜歡貌美漂亮的,見著長相一般的都覺得難看,更何況此時情況不好又臉色發(fā)青的謝夢?只覺得聞名天下的小神醫(yī)長成這般,簡直讓人失望。
于是,嘴巴又十分不積德?lián)p得很。
話一出,又一道細影射/出,嚇得他趕緊躲,奈何二人之間距離太近,他未躲得開,手臂上生生受了這一毒針,疼得他“哎呀”了一聲,趕緊撩起寬袖,已青黑了一片,還有繼續(xù)蔓延的趨勢。
若是宮沐在的話,一定非常大方地送他兩字:活該!
謝夢出手純粹是出于本能,他向來不介意自己長得平凡,可即便如此,他也只覺得自己雖沒有小沐那般閉月羞花的貌美,但至少也算得上清秀吧?這人居然張口就嫌棄說自己長得丑!本神醫(yī)哪里丑了!你全家才丑!
這人嘴巴太賤,活該受自己這一針!
出手之后,謝夢便往邊倒了過去,他能維持一半意識已耗盡了所有力氣,這一針射/出去簡直是催命。
墨尤嘴里還不滿地喊著呻/吟,瞥眼瞧見出手的人自己卻倒下了,嚇了一跳,趕緊爬了過去將人扶起,“喂,你可別死了,你若死了小寶貝得怪本尊了。”到時小寶貝的人情沒了不說,指不定還怨他救人不成而怪他呢。
被人扶起,謝夢的意識已經有些模糊,視線正好落在其胸口處掛東西上,臉色一變,“……你是小沐的人?”
還不待墨尤回答,謝夢再次出手,這次沒有投針出去,直接夾在指間,往那黑了大片的手臂一拍,墨尤只覺又是一陣刺痛,正要將人甩出去,卻見手臂那一片黑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似海水退潮般在減褪,生生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