點城的天與越發(fā)的寒冷起來,北地里呼嘯的風(fēng)煙,順著失出小的街巷充塞四溢,凍得行人們佝僂著身軀,將四肢蜷縮在棉衣之內(nèi),只是低著頭趕路。到晌午時分,空中飄飄揚揚的又落下雪來,那些為著生計游走奔忙的平頭百姓臉上不由得都露出為難的神色來,只有朱門大院之內(nèi)。那些錦衣玉食的王孫公子才有閑情逸致溫酒賞梅,口中猶自抱怨雪
“這便是人世的不公啊?!?br/>
站在雪芹軒的窗口臨戶眺望的賈蕓長嘆一聲,從穿越紅樓、抬宗入籍到現(xiàn)今幾乎一手掌握著賈府的未來。不多區(qū)區(qū)兩、三年的光景,他也漸漸有了一絲上位者的覺悟,手上掌握著紅樓戲院,進出都是千兩以上的規(guī)模,接觸的是賈王史薛這樣的豪門貴族,應(yīng)對是皇家王族這樣的最高階位,對于普通的小門小戶二三十兩銀子便可以過活一年的生活,賈蕓實在已經(jīng)沒有了什么概念。就像手中自己日常所飲用的這種茶葉。乃是寶釵特意送過來的武夷貢品,若放在外頭,只怕一斤就要十兩銀子不止。
“聽外頭的婆子們說,關(guān)外的莊頭們差不多都已經(jīng)到了呢?!?br/>
賈蕓的身后小紅細心的給他披上一件多羅呢的大氅,又接過杯子續(xù)上一碗熱水,賈蕓聽著只輕輕地點了點頭,如今的他非比往日,早在上午,便有外頭的耳報神送來了消息,以紅石村的烏進忠為首,荼國府關(guān)外的十八個。莊頭盡數(shù)抵達,賈赦都給安排在了草頭巷的屋子里,那兒一帶也是榮國府的房產(chǎn),由下人鄭華管理著十幾所極大的宅子。
“等他們進了府來,只怕又是一番的刀光劍影,二爺還是要多加些小心為好”。
聽著小紅的話,賈蕓嘴角微微的翹起,帶著一抹有些促狹的笑意,卻并不說話,從窗口中望去,迷迷茫茫的雪天中,好些丫鬟婆子正急勢匆的趕往正院小紅一見,不由得緊張起來,轉(zhuǎn)頭望著賈蕓問道:
“看這些婆子們?nèi)绱嘶碳?,莫非莊頭們已經(jīng)到了不成?!”
“未必”。
賈蕓雙眼瞇起,搖了搖頭,卻見又有一個丫鬟正踩著雪朝這邊跑來。一邊還氣喘吁吁的喊道:
“二爺,不好了,京兆府派了差人來,說要拿了大老爺去過堂呢,前頭已經(jīng)亂成一片,老太太讓我來請你去商議!”
“瑰珀姐姐”。
小紅認出來人,忙將屋門打開。把琥珀迎進客廳,大冷天里,琥珀丫頭的腦門上卻密密的滲出一層細汗;顯然,在如今風(fēng)雨飄搖的賈府。任何一個來自外界的風(fēng)吹草動,都會引起下頭人無限的聯(lián)想和驚怖。
“走”
賈蕓將外頭的大氅緊了緊,跟著琥珀朝前院走去,一路之上,只見那些丫頭、婆子和小廝們都聚攏在一起竊竊私語,神色間陰晴不定,更有幾個穿著制衣的皂吏肅立在兩邊,看似威嚴,卻只把兩眼盯著那些年輕的丫頭們亂看。
賈蕓進得大堂,只見賈府中老老少少的男子們差不多都已聚齊,賈母拉著拐技,臉色鐵青,一言不發(fā),賈政則一臉愁容,搓著雙手站在曾和賈蕓打過交道的京兆尹賀羽身邊。低聲的辯說著什么,到是犯了事兒的賈赦,顯得頗有些從容之意,只斜著眼睛打量著賀羽和賈政,露出一絲不屑的表情來。在他們夫婦的邊上,還站著兒子賈漣和庶子賈綜,賈漣袖著手在邪氏身邊小心的安慰著,年紀尚幼的賈綜則嚇得緊緊抓著邪夫人的衣角,圓睜大眼,只朝著那些衙役們手中的棍棒刀劍死盯。
“蕓哥兒!”
看見賈蕓進屋,賈母先招呼了一聲,也打斷了賈政喋喋不休的說話。眾人都把眼睛朝賈蕓看來,尤其是賈赦和賀羽兩個,更是目光閃爍。各懷心事。
“你瞧瞧,這賀大人大約是怕不能絕了我賈家的門戶,這會子又帶了兵馬闖進府來,說要將我這大兒子綁了去呢?!?br/>
聽了賈母的牢騷之言,賀羽倒也不敢怠慢,畢竟是堂堂的國公夫人。論品秩,還在自己之上,連忙躬身一禮說道:
“老太太休如此說,下官也不過是奉命行事,賈大人為求石家的那二十把古扇,命人私造罪名,冤打成招。斑斑證詞,那賈雨村卻已是供認不諱的了”。
賈漣在一旁冷笑道:
“那不過是胥吏賈雨村為求自贖貪酷之罪的一面之詞,還請賀大人明察”。
賀羽道:
“本官斷不會冤屈了賈大人,是非曲直,且去了府衙再分說不遲”。
那邪夫人一聽說果然要去府衙。頓時放聲大哭起來,賈綜也嚇得縮在邪氏懷里垂淚,幾個賈赦的姬妾原本還躲在幕后,如今聽得老爺要被帶走,也顧不得什么搶將出來大哭。堂上頓時亂做一團,賈赦和賈徒等勸了這個”那個,又哭起來,那里攔得住,就連賈母幾次喝止也全無效力。好在賈蕓沖到門口,將外頭那些驚疑不定的丫頭婆子都叫了進來,這才拉扯著退回了院內(nèi)。
“都放心罷了,不過是小人作祟,構(gòu)詞誣陷,用不了幾天,就能昭雪放還的。
賈赦對著眾人說道,
“況且賀大人又是我的知交,如今更是結(jié)著親事,自然會處處照應(yīng),就是西寧王爺,也必念著我當(dāng)日的功勞呢
隨著鐵網(wǎng)山之事的結(jié)束,東平郡王已經(jīng)再次退居到了二線,而發(fā)遣山西的西寧王則特赦回京,再次掌管起了刑獄大權(quán),他既是賈赦的主子。又兼最近賈府正吵吵嚷嚷的要把幾位小姐送嫁過去,自然是情分滿滿,賈赦也并不擔(dān)憂。
邪夫人等聽賈赦如此一說,也便略放下了心來,只有賈政皺著眉頭向賀羽說道:
“雨村之事,也請大人費心因旋”。
賀羽輕輕的點點頭,不再多言,帶著賈赦和手下的差役們一齊離開。走到門口,賈赦又突然回過頭,對著邪夫人說道:
“這兩天府里的事體,便有勞你了。若有什么事情,但和漣兒夫妻商議便是,那些關(guān)外的莊頭們且讓他們等候幾日不妨”
邪夫人忙答應(yīng)了,賈母又命賈漣送出門口,片玄之后,賈漣回轉(zhuǎn)。一眾人等圍坐在客廳之中,默然不語。
第六卷即將收尾了,呼呼,三十萬字果然是個坎兒啊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