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李惜的悉心照料，并沒有減緩老楊媽的病情。

    老楊媽一天比一天虛弱，一天比一天嚴重，最后，在楊志干了半年的活兒，攢夠了兩千塊的時候，她幾乎已經沒辦法下床了。

    連續(xù)幾天滴水未進，楊志只能找李工請假，和李惜一起照顧母親。幸而修路現在已經修了一大半了，快到德城了，工期也不是很趕，不然李工都不愿意放人。

    他回家，看到自己母親簡直是骨瘦如柴。他拿著錢去供銷社買來最好的奶粉，想沖點奶粉給她喝，補充營養(yǎng)。

    可惜，她已經連水都喝不進去了。

    眼看著人就不行了，老楊找了家族里的幾個老人來看了看，都說就這幾天了。

    楊志和李惜一聽，就落下淚。

    老楊也默默地坐在門口說不出話來。而楊梅和楊群則在房間里埋頭哭。楊老太太也默默垂淚。

    只有老楊媽氣若游絲地小聲地斷斷續(xù)續(xù)地勸大家不要傷心，也叫楊志不要再買奶粉了，浪費錢。

    楊志再也忍不住，大聲哭了起來。

    他跟老楊商量了一下，決定去潭鎮(zhèn)打電話，通知在縣城的大哥楊軍一家人回來。

    沒想到大嫂馮英接到電話，居然說楊軍已經好幾年沒回家了，說是去省城掙錢，實際上錢沒回來，人也沒回來。

    楊志回到家，找來楊梅一問，才知道，大哥楊軍之前到處跟別人借錢說要去做生意，后來錢沒掙到，沒臉回來，也沒錢還給別人，所以干脆躲了起來，就連大嫂都找不到他人。

    楊志這才想起好幾年前，大哥楊軍用一臺破相機換了他僅剩下的幾十元錢。

    他感慨，大哥啊大哥，現在幾十元錢他已經不在乎了，你就回來吧。

    可惜，沒有人知道他的地址，也沒辦法通知他。

    老楊媽一輩子最疼的就是楊軍，一直念叨著為什么楊軍還不回來看她。

    楊志只好說，已經打電話去催了，正在省城往家里趕，但是因為正在修路，所以沒有通車，繞了遠路，估計要推遲幾天。

    老楊媽半信半疑，但是，她也沒力氣分辯了。

    她現在已經只有出氣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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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進氣了。

    楊志看看床前的楊梅，楊群，心想他母親辛勞了一輩子，都是為了他們兄妹五人，現在沒幾天了，怎么床前卻只有他和兩個妹妹，以及新媳婦呢？

    楊南去哪里了？

    他這才想起好幾天沒見過楊南了。

    他問道：“楊南去哪了？”

    楊梅照例是不說話，楊群則表態(tài)說：“我也好幾天沒見到他了?！?br/>
    楊志一聽就生氣了，都什么時候了？竟然連人影都不見了？

    李惜這時說道：“我昨天好像還見到他大中午的時候從老屋那里經過。當時我還叫住他，問他怎么中午不吃飯就往外跑。他嘻嘻笑了兩聲就跑了?！?br/>
    “對，我也見過他經常在老屋那邊晃蕩?！崩咸舱f道。

    楊志看了看骨肉如柴的母親，心想也就這兩天，說不定就今天晚上。無論如何，他都要把楊南找回來。

    楊軍回不來，沒辦法了。但是楊南，不能讓母親白疼他一場。

    他說道：“阿惜，辛苦你和我妹妹照顧一下我媽，我出去找一下楊南，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把他翻出來?！?br/>
    他說完之后，批上一件外套就出去了。

    一出門，西風夾著蒙蒙細雨就刮到他臉上。現在已經是冬天了，天氣很冷。

    他到老屋的周邊去找了一圈，沒有找到楊志。

    傍晚時分，氣溫更低，外面連個人影都沒有。楊志想找個人問路都不行。

    他在想，楊南到底在老屋周圍干什么呢？怎么老是在老屋里進進出出呢？

    難道老屋里有什么寶貝？

    他連續(xù)翻找了好幾間老屋，都沒見到人影，他只好回家去了。

    回到家中，他才發(fā)現大家都愁眉苦臉，好像都要哭一樣。他以為老楊媽已經撐不住了，就連忙跑進房間。

    沒想到，老楊媽居然坐起來了，而且好像還很精神，李惜正端了一碗稀飯進來交給楊群，楊群一小口一小口地喂著。

    還沒等楊志問，李惜就看到楊志，然后輕輕搖搖頭，示意他不要問，然后把他拉到房間外面去。

    楊志這才問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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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惜說道：“這，用老話說就是回光返照了。沒時間了。你找到小叔了嗎？”

    “還沒有！”

    “哎，剛剛有個人來了，說了幾句話，我也聽不大懂，好像和楊南有關的，你要不問一下咱爸？我只知道，楊梅和楊群聽完之后，一個要哭，一個要罵，公公則在那跺腳。”

    楊志連忙問：“我爸在哪？”

    “在廚房?！?br/>
    楊志連忙跑去廚房，看到老楊正在燒熱水。

    他見楊志進了廚房，也沒抬頭，只是說：“趁你媽還有口氣，趕緊燒點熱水，讓她換一身干凈的衣服。不然的話，待會就不好換了?！?br/>
    “爸，媽到了這個地步了嗎？”

    “唉?！?br/>
    老楊只是深深地嘆了口氣。

    楊志急了，說道：“我再出去找找楊南，都什么時候了，竟然還不見人影。對了，剛剛是不是有人來過，有楊南的消息？”

    “沒有！就當他死在外面了，別去找了?！?br/>
    老楊突然暴怒。

    楊志有點不明所以，好端端的，怎么就生氣了呢？

    這時楊群拿著碗回廚房，她眼睛紅紅的，眼里滿是淚水。

    老楊瞪了她一眼，說道：“把眼淚擦干凈，讓你媽走得安心一點。”

    “媽怎么走得安心？她剛剛還在問楊南和大哥怎么還不回來。尤其是楊南，簡直不是人！”

    她咬牙切齒地說。

    “別提他了，今天就讓他死在外面算了，我就當沒有這個兒子?！崩蠗詈浅獾?。

    楊志趕緊問楊群：“楊南到底怎么了？聽阿惜說，剛剛有人來過，提到楊南，他出什么事情了？”

    “哼，他出什么事情？他真出什么事情倒好。他好得很，什么事情都沒有?！睏钊阂稽c都不客氣。

    “老二，你別問了，就當沒有這個弟弟，你別管這檔子事了?！崩蠗钤俅握f。

    楊志心想，這哪能不管呢？都是一家人。

    不過，他看老楊這么生氣，也不便多問，只好等楊群出去的時候，跟著出去，逮住機會再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