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趕到的富占利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他狂怒了,如獅子一般。奇恥大辱啊,這是多少年沒有的奇恥大辱啊。一個窮小子,竟敢這樣。他鎮(zhèn)定了一下自己,走到那小子面前,看著這個高他一些的小子,看著他臉上那一絲帶有蔑視的微笑,他的雙眼恨不能冒出火來把那小子燒成灰燼。他深吸了一口氣,把拳頭攥得緊緊的,正要打出去時,手臂被拉住了。他回頭一看,見兒媳婦謝麗嬌一臉焦急的摸樣。
她用央求的口氣對他說:“爸,別再打鬧了,算了吧?!敝x麗嬌扭頭又對著那個小伙子,用哀求的眼神看著他,說道:“求求你了,別再計較了,你走吧。是我們不好,我求你了,算了吧,你走吧?!?br/>
那小伙子猶豫了一下,輕嘆了一口氣,轉(zhuǎn)身要走。
見那小伙子要走,富大老板的怒火噴發(fā)而出。他揮手摔開了謝麗嬌,向那小伙子逼了過去。謝麗嬌見勸阻無效,轉(zhuǎn)身去攙扶還倒在地上的富勝遠(yuǎn),把他扶了起來。
富占利逼到了小伙子面前,心想著該怎樣狠揍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窮小子。那小子似乎根本沒有理會富占利的存在,他的目光在看……謝麗嬌?富占利再也忍不住了,他不記后果地打出了一拳。此一刻,他看到了小伙子的目光,那是一道讓他寒徹心底的目光。但那目光只是一閃,便沒有了。接著,他感覺到了他的拳頭,結(jié)結(jié)實實地打在了那小伙子護(hù)頭的胳膊上。這次,沒有滑過去。有了這一下,富占利的拳腳便沒有停頓下來,他連打帶踢地向小伙子身上招呼著。
在富占利揮拳的那一刻,小伙子向謝麗嬌看了一眼。他看到了謝麗嬌的雙眼,那是一雙哀求的眼,正看著這邊?,F(xiàn)在,她是這家里惟一明白的人??匆娭x麗嬌哀傷的表情,那小伙子本欲反擊的手,停了下來。他心里對自己說道:再忍耐五下,數(shù)五下。
見小伙子只是躲閃,富占利的膽子更大了。雙手抓住小伙子的雙肩,用左腿的膝蓋,狠命地向小伙子的肚子頂去。這一下,非把你小子肚子里的東西倒出來不可。他心里想著,正暗自得意。突然感覺自己的膝蓋好像頂在了棉花上,使不上勁。接著,他發(fā)覺那小子俯下了身子,自己的身子壓在了那小子的身上。又接著,他的肚子被有力地打了一下,使他渾身都振動了一下。劇烈的疼痛傳遍了全身,使他全身都痛得抖動了起來。他感到四肢發(fā)麻無力,他的頭發(fā)脹。又一下,打在了胃上,他的五臟六腑都震動了。他張著嘴,卻喊不出聲來。他的胸膛好像被擠壓了一般,喘不過氣來。他臉發(fā)漲,眼發(fā)赤,但他無法動一下。第三下,他感覺不到是打在了什么地方,他只感覺他的胃,被一只無形的大手使勁地攥在了一起,擰了幾下,又被使勁地拉長,撕破。他已經(jīng)感覺不到疼痛的滋味,他無力地從小伙子身上滑落,癱在地上,如同小伙子身上滑落的一件衣服。他終于喘過了一口氣,接著,他感覺胃里的東西,從口中噴了出來。他的眼睛看到了,但他已經(jīng)沒有了行動的能力。他看到了小伙子的腳,向自己的頭踏了過來。他什么也不知道了。
富勝遠(yuǎn)看著父親對小伙子一頓拳打腳踢之后,渾身無力地癱倒在地,開始嘔吐,接著就不動彈了。看著父親的樣子,他的大腦一片空白。他向小伙子撲了過去,任謝麗嬌在他身后,帶著哭腔喊:“勝遠(yuǎn),別再打了,住手吧!”
富勝遠(yuǎn)撲了過去,如赴死的勇士一般。他抬腿一腳,踢在了小伙子的腿上。他揮手一拳,打在了小伙子的肚子上。小伙子痛得彎下了腰。他抬腿向小伙子的肚子踹去,但腳擦著小伙子的上衣滑過。他身子前撲,肚子撞到了小伙子伸出來的拳頭上。這一拳,好像打在了他的心上,不是皮肉的疼痛,而是內(nèi)臟被擊碎般的疼痛。他咧開的嘴,再也合不上了,他頭上的汗流了下來。直到現(xiàn)在,他才明白過來,這是怎么一回事:自己遇到了職業(yè)打手。一切都是陰謀,是設(shè)計好了的,是自己父子找打,掉進(jìn)了圈套。想到了這一層,他身上再也沒有了力量,他也如他的父親一般,癱到在地上。他失去了再爬起來的勇氣和力量。
謝麗嬌眼里含著淚,想扶起富勝遠(yuǎn),但瘦弱的她顯然辦不到。她抬起頭,怒視著那個小伙子,憤怒地喊著:“來呀,打呀,把我也打倒。你高興了?你滿意了?來呀,打啊!”
那小伙子看了謝麗嬌一眼,轉(zhuǎn)身走到一個店鋪門口的臺階上,坐了下來,不再理她。
這時,被婚車司機(jī)攔住講理的富家其他人,也跑到了這里。他們忙著想把富家父子扶起來,但辦不到。他們亂成了一團(tuán),不知該怎么辦才,但沒有一個人再去圍攻那個小伙子。
小伙子冷眼看著這一切,掏出了手機(jī),撥了一個號,簡單地說:“我在鳳凰酒樓對面,出了點事,過來料理一下。”之后,又撥了一個號,簡單地說:“我出事了,照顧好老媽?!闭f完,又撥了最后一個號,是110,說道:“我在鳳凰酒樓,和人打架,有倆個人受傷了,你們來處理吧?!贝蛲觌娫?,他把手機(jī)扔給了正在店鋪里面看熱鬧的老板,說道:“送給你保管了。”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靜靜地坐在店門口,等待著警察的來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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