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將朝顏照得無處遁形,臉上一陣陣刺痛,朝顏像過街的老鼠一樣急急忙忙跑回了自己的小黑屋里,往床上一仰,跟自己生悶氣。心想自己這是怎么了,哪兒來的這么多亂七八糟的怪念頭,還是潼水月宮好,不管真的假的,誰也不敢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而這些人……這些人……
朝顏猛地從床上跳起來:“夙夙,圖圖!”
兩個人應(yīng)了一聲進(jìn)屋:“宮主。”
“我們走,離開這!”
兩個人先是愣了一下,立刻歡呼出聲:“宮主,你總算明白過來了。”
朝顏無奈,是啊,她是豬腦子,一廂情愿地把人家的家當(dāng)成自己的家,把不相干的人當(dāng)成親人、愛人、朋友,不管她多么向往留戀這世界,它終究并不是屬于自己的。
他們回去收拾東西,朝顏郁悶了多少天的心情終于有一點回轉(zhuǎn),正想再爬上床去補個覺,忽然聽見門吱呀一聲,有人走進(jìn)來,坐在了床邊。
許久他都沒有話,朝顏從被子里探出一點頭,見是索愛靜靜地望著我。朝顏心里一動,握住了他的手,索愛難得的笑了:“你要回去了么?”
“是啊?!背佒浪鲪垡呀?jīng)準(zhǔn)備留下來,從他見到云兮的那一刻開始,他就不準(zhǔn)備再離開,即便自己心愛的人和別人在一起,只要遠(yuǎn)遠(yuǎn)看著就已經(jīng)滿足了。所以朝顏很清楚,想讓他跟自己一起走,這種話出來已經(jīng)沒什么意思,他一定不會答應(yīng)的。就讓之前的承諾都隨風(fēng)散去,當(dāng)然她也不是那種靠乞求來得到感情的人。
朝顏自然有朝顏的驕傲。
只是到手的鴨子就這么飛了。唉……沒關(guān)系,到時候讓夙瀾敲暈他綁他走好了。
朝顏忍不住躲在被子里偷笑。
索愛摸了摸朝顏的頭發(fā):“朝顏,我們相識一場不容易,幫我一個忙好不好?”
“咦咦?”記憶中索愛很少提要求,如今要自己幫忙了,朝顏瞪大眼睛望著他。“你舀什么報答我?以身相許?”
索愛沒有笑。反而注視了朝顏許久,輕聲:“五年前我為了私心曾做過一件錯事,那時候我以為,得到一個人。是要剝奪他想要的,而后再慢慢地塞給他我所有的一切,我和你一樣的信誓旦旦。以為自己一定能夠贏,可是我錯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合上朝顏的眼睛:“錯得太多,不能夠挽回。我過自己會得報應(yīng),所以煩勞你稍等幾天,蘀我收尸。這也算以身相許吧?!?br/>
朝顏猛地打開他的手,發(fā)現(xiàn)他竟然在微笑。
“我才不要你的尸體,我……我會舀它去榨油……”朝顏跳起來,跑到外面,正是黃昏時候。風(fēng)高而涼。
朝顏覺得臉上微涼,往上一摸。才知道自己竟流了眼淚。輕輕捻在指間苦笑,這可是鱷魚的眼淚?
恍然間她記起很多事情,小甲小乙小丙的故事,白胡子仙人的故事,農(nóng)夫和蛇的故事……她記得很清楚,索愛當(dāng)初是因為金錢的關(guān)系才答應(yīng)做她的妃,當(dāng)時她不明白他為何如此缺錢,可是現(xiàn)在看到南宮爵忽然明白了一切。只是索愛所的錯事究竟錯在何處,她知道游信的故事不夠完整,可是真正完整的故事在哪里,誰又能來告訴她?
知道的太多,未必是件好事。朝顏知道自己不該多管閑事,何況她從什么時候起變得如此婆婆媽媽,竟然在乎起別人的心情?唔,這不是個好現(xiàn)象。
即便找到真相,自己又能幫他多少?
要怎么辦?
怎么辦才能讓大家明白,互相傷害只能讓痛更痛,再也沒有回頭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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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顏漫無目的地在林中亂走,遠(yuǎn)遠(yuǎn)地望見一片黑衣,孤獨寞落,坐在石桌旁邊。很奇怪,南宮爵似乎越來越冷,完全沒有初見時的那份柔軟,就跟換了一個人似的,冷漠的令人心悸。朝顏甚至想起自己的娘親,她還在世的時候也是這樣絕決、自私、狠毒,不肯給自己和別人留下余地,亦如現(xiàn)在的南宮爵。
忽然間朝顏下了決心,慢慢靠過去,南宮爵并沒有抬頭。朝顏坐在他面前,每一個字,就心如刀割:“你不用擔(dān)心錢的事,其實我能幫你的?!?br/>
不知道為何,她還是趟了這趟渾水,究竟是想幫誰?索愛?南宮爵?還是云兮?她也不上來,只由著本能這樣去做,毫無目的。
“哦?”南宮爵還是沒看朝顏,分明對錢毫不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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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p; “只要你答應(yīng)我一件事?!?br/>
南宮爵終于將秀麗的鳳眼望向了朝顏,那懶洋洋的眼神中隱藏著凌厲:“什么事?”
朝顏躊躇著,半晌才開口:“索愛也算跟了我一場,我總要對他負(fù)責(zé),他雖然不太喜歡話,但我知道他喜歡云兮,只要你肯讓她陪他一晚,多少錢我都借你?!?br/>
南宮爵不語,眸光深邃:“你喜歡他?”
朝顏搖搖頭:“喜歡?我喜歡圖圖喜歡夙夙也喜歡你?這算喜歡嗎?”
南宮爵看著朝顏,目光復(fù)雜。
朝顏繼續(xù)道:“其實你也是人財兩得的好事,云兮那邊,你騙她勸她都好,以你的聰明,未必就做不到是不是?”
南宮爵微微一笑:“這算盤打得不好,不定,真要把他們湊成了呢?!?br/>
朝顏心里一沉,好吧,她知道南宮爵是害怕這種情況出現(xiàn)的:“放心好了,只是還索愛一個心愿,又不會真的搶走云兮,你也太小氣了點,怎么也是同門師弟。”
南宮爵沉默了許久,夜深人靜,周圍沒有一點聲息,偶爾蟲鳴,短促而哽咽,一聲就斷掉了。忽然聽他輕聲:“好啊?!?br/>
朝顏知道他會答應(yīng),因為他本就想報復(fù)云兮,而自己給了他一個最妥當(dāng)不過的借口。而云兮夢醒,和索愛相會,只要能脫開南宮爵的手,自然是天高海闊任憑飛。
朝顏心頭酸楚,卻總有一種奇怪的念頭冒出來,這件事從頭到尾,好像有一點不通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她怎么想也想不出來。
忽然身后有細(xì)微的響動,朝顏回過頭,問了一聲誰?
一只鳥從頭頂上飛過,帶出了一片濃重的陰影。
南宮爵似乎向那響動的地方笑了一下,慢慢地伸了個懶腰,往他的書房走去了。朝顏知道這個人與她一樣地深墜魔道,她救了他,也害了他,如今就只能成全另外兩個人,而拖著他一起往地獄下面去。
美麗而乖懨的泉州城主,竟像極了宮中人。
朝顏在林中一直坐到了天明。
太陽慢慢地升起來了,她瞇起眼睛看著它,想自己曾經(jīng)多么天真,以為陽光下面就會有幸福。那些曾經(jīng)的曾經(jīng),像長著翅膀的鳥兒一樣離我遠(yuǎn)去了。
朝顏站起身來往住處走,迎面見云兮飄然無聲地過來。她真的是在飄,朝顏往她腳下看,還好,不是鬼:“云兮?!背伔鲎∷哪槪屗涯抗饷嫦蜃约?。
“你聽我,南宮爵對你不是真心的,你和索愛兩個人想辦法逃走,我會拖住南宮爵……喂……你有沒有聽到我話?!?br/>
云兮忽然笑了,那一笑光艷四射,朝顏幾乎眩暈。
她慢慢伸出手,摸了摸朝顏的頭。
朝顏怨念,為什么每個人都喜歡摸自己的頭?
“小屁孩?!?br/>
朝顏氣得當(dāng)場瘋掉:“去死,你才是!”
“其實我一直想跟你……”
“什么?”朝顏瞪著她。
云兮的目光神情款款,朝顏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小屁孩是個好小孩……”
啊啊啊啊啊……
“你再你再……”朝顏追著打她,別看云兮平時懶洋洋的不愛動,但其實跑得比朝顏快多了。一閃身就不見了蹤影。
朝顏站在原地喘大氣,心想真是好心不得好報,這幫爛人,再管他們的事我就是禽獸!
“在云兮的家鄉(xiāng),小屁孩是對可愛孩子的昵稱?!焙鋈挥腥嗽诒澈蟪雎暋?br/>
朝顏猛地回過頭,見懷玉正在旁邊悠哉地偷笑,她氣不打一處來:“你怎么像鬼一樣神出鬼沒?”
懷玉懶洋洋伸個懶腰:“今天天氣不錯?!?br/>
“別摸我的頭!”朝顏警覺地跳到旁邊去。
她心里清楚,每次懷玉柔軟的手指伸向她的時候,她的心里都會莫名的狂跳一陣,擾亂心神,真是莫名其妙。
“五年前我曾見過云兮?!?br/>
“啊?”朝顏吃了一驚。
“她比現(xiàn)在更漂亮。”
朝
顏沉默,一忍再忍,實在忍不住開口:“有一句話我早就想問你了?!?br/>
懷玉看著朝顏,眼光亮得像初升的太陽,一笑就微彎起來。
朝顏垂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當(dāng)初你為什么要幾次三番的幫我?”
“你在乎?”懷玉靠近過來。
朝顏退后一步。
“對我很好奇?”他再進(jìn)。
朝顏再退:“沒……沒有……”
“日日夜夜輾轉(zhuǎn)反側(cè)?”
“胡八道……”
“一想到我的名字就痛心不已?”
汗,哪兒跟哪兒?。?br/>
“嗯……”懷玉捏著下巴點了點頭,很堅定地下了定論:“這就是愛?!?br/>
朝顏當(dāng)場倒塌,去死吧,自戀狂。(未完待續(xù)。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起點(.)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