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呀,看我這記性!”眼看著孩子吃光了一邊的**,趙嬤嬤輕輕敲了自己額頭一下,笑著說道:“廚房里還燉著七星豬蹄呢,那湯可是最下奶水的,阿燦快去看看那湯可是熬煮好了?”
“是,奴婢這就給大妃端進來!”阿燦微微躬了躬身子,脆生生地應(yīng)了一聲,踩著那一雙三寸小腳晃悠悠地走出了王帳。
現(xiàn)在廚房里為岳綺云做食物的,全部是趙嬤嬤這次從鎮(zhèn)國公府帶過來的家生子。這趟跟著一起過來的不止有穩(wěn)婆和奶娘,還有幾十個世代在鎮(zhèn)國公效力的岳家忠仆。
這回沒有岳綺云擋著,國公夫人可是差點是把國公府最放心的仆人都給派過來了,一副要把這烈焰王庭的奴仆來個大換血的架勢。不過總算是給元烈留著面子,到底沒有把國公府的大總管給派來。
安排好了情報頭子盯緊蘇茉兒,岳綺云心底多少有了計較。那股乍聞羅蘭死訊的怒火一點點平息了,而滿腔的悲傷又被懷里的小嬰兒給沖淡了些,她倒底放下了心結(jié),原本有些渾渾噩噩的腦袋也清明了許多。
“嬤嬤,你說咱們給這孩子起個什么名字好呢?”喂飽了兒子,岳綺云附身將孩子輕輕交給了阿燦,這才緩緩開口說道。
“這......這給孩子取名這等大事,怎么也得跟大汗商量商量呀!”趙嬤嬤有些為難地道。
“他當(dāng)初根本就不認這孩子,兒子是我自己的,跟他沒有關(guān)系!”岳綺云委屈地癟嘴,想起當(dāng)初元烈逼著自己拿掉孩子的無情,美麗而溫潤的眼睛里又冒充一絲絲的戾氣。
“大妃此話可是當(dāng)真?我看此人不像是這么冷酷之人啊!”趙嬤嬤對于元烈的了解,都是從劍蘭那里聽到的,對于這件事情她卻是一無所知。
“當(dāng)初......”搖曳的燭火中,岳綺云輕聲說起了她跟元烈的那些恩怨。
這些事情重重地壓在她心頭太久了,即使是混合了現(xiàn)代人齊云的靈魂,岳綺云到底也是一個年輕的姑娘。而趙嬤嬤是從小看護著自己長得的奶嬤嬤,在岳綺云心里她的地位是僅次于母親。
自己母親遠在梁國,在這個把自己當(dāng)成眼睛般疼愛的老婦人面前,岳綺云充分打開了心扉,把頭靠在趙嬤嬤溫暖的懷里,聞著那從小幾熟悉的氣息,將自己這近一年的艱難日子跟老太太細說了個遍。
“我的好孩子,你可是......”趙嬤嬤聽得淚花連連,不知道怎么才能撫平岳綺云心里的痛苦,她只好一遍遍地輕撫著她柔順的長發(fā),哽咽得語不成句。
“嬤嬤你說,他如此待我,讓我如何不恨?”岳綺云從趙嬤嬤的懷中抬起頭來,淚水長流地問道:“這一樁樁一件件的,他哪里是對我有情有義,分明就是一個唯利是圖的小人,這樣的丈夫.......讓我.......等到我兒長大成人,早晚有一天要把他碎尸萬段!”
“哎呀呀,我的好小姐,可不敢說這樣的話吶!”即使是再氣恨元烈,但是趙嬤嬤也是被岳綺云這么深重的仇恨給嚇到,她一把捂住了岳綺云的嘴,仔細聆聽了外面的動靜才小聲說道:“這里可是烈焰族的王庭啊,你說話可不敢無遮無攔,仔細隔墻有耳!”
岳綺云當(dāng)然沒有告訴趙嬤嬤自己能夠驅(qū)使萬獸的本事,所有老太太并不知道,這王庭地底已經(jīng)是遍布草原田鼠,只要有人接近王帳,自己就會第一時間得到消息的。
天色又暗了些,在趙嬤嬤的緊迫盯人下,岳綺云捏著鼻子喝了不知道多少碗煲湯和湯藥后,感覺到異常的疲憊,她終于放松了下來沉沉睡去。
“哎,小姐這些日子可是遭了大罪了!”趙嬤嬤一直坐在床頭,不錯眼珠地看著熟睡的岳綺云,一邊給她守夜一邊暗自垂淚。
“不知道明天大汗會個咱們一個什么樣的交代呢?”劍蘭坐在床邊的小杌子上,手里緊緊地握著羅蘭繡了一半的小肚兜,目露凄然地問道。
她的親娘跟趙嬤嬤一樣是國公夫人陪嫁丫鬟,后來嫁給了國公府的管事兒。而羅蘭跟自己的家世一樣,兩人從小就被夫人安排在小姐身邊,三個人雖然名為主仆,但是情同姐妹。
羅蘭慘死,不但岳綺云悲痛欲絕,劍蘭也是悲傷不已。此時,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為羅蘭討回公道。
“那蠻子汗王既然承諾了,就一定會給羅蘭報仇的,咱們明天就等著看他如何把賊人找出來吧!”經(jīng)過了岳綺云的講述,趙嬤嬤心里對元烈基本是沒有一點尊敬了,言語間對他的稱呼也變成了蠻子。
“我估計以小姐的才智,她一定已經(jīng)知道了幕后的兇手,只等著元烈給出一個態(tài)度了。”趙嬤嬤看了眼熟睡的岳綺云,悄聲說道。
“嬤嬤累了一天了,您去旁邊的小氈房里休息去吧,大妃這里我給照看著?!眲μm看著趙嬤嬤眼底的淤青,知道老人是累得很了,勸說她去好好睡上一夜。
岳綺云從梁國帶來的拔步床被一把火燒了個干凈,元烈倒是沒有虧待著她,給她換上了一架檀香紫檀的百福床。
這床的形狀跟拔步床相仿,只是用料不如黃花梨講究。在床腳倒是非常寬敞,劍蘭尋了一床鋪蓋,湊合湊合也能睡下了。
夜色深深,被雨水清洗后的草原一片安寧祥和,夜空高遠深藍,如寶石一般的繁星閃爍在深藍的天空中,一彎新月靜謐地散發(fā)著淡淡的輝光。
星輝斑斕下的草原,萬物皆在無聲無息間悄然生長,而就在這祥和的夜晚,草原深處的一個氈房里面卻是人影憧憧。
“兩人,全都......死了?”氈房里,一盞油燈光線昏暗,男人的聲音低沉沙啞。
“元烈已經(jīng)把蘇沐駒抓了起來,咱們的人接觸不到......”另一個男子也啞著嗓子,斷斷續(xù)續(xù)地耳語聲卻是聽不清楚了。
“......先把人都撤走......這事就到此為止!”長久的耳語過后,那個沙啞的男人忽然稍微抬高了聲音。
接著,氈房的門簾忽然被推開,一個身材壯碩的男人從里面走出來,解開拴在氈房旁邊的馬韁繩,飛身騎上高大的駿馬,馬蹄嘚嘚地跑向了草原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