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民主制度,不過是兩頭惡狼與一只羔羊投票決定午餐食譜——本杰明?富蘭克林
或許如今的法蘭西王國臣民會認為擁有這樣一位仁慈的國王是幸運的,就算是在前世的法蘭西,也有不少人認為如果路易十六這樣仁慈的國王出現在路易十五國王的時代,那么法蘭西王國將會是多么和諧。本書最新免費章節(jié)請訪問。但是對于這樣猜測,陸逸并不認可。當涉及國家權力的時候,在統治者與民眾之間,必須要有一方扮演著羔羊這一角色。如果國王成為了仁慈的羔羊,那么原本軟弱的民眾就必定會成為兇殘的惡狼。
將王權憑借個人感情隨意使用,陸逸是不認可的。但是現在他又必須利用國王的這種感情,因為他想要保護這位國王。他的確不是一位好國王,但他確是一位仁慈溫和的人。
若是換成別人的話,陸逸可能也會對他嗤之以鼻,因為前世的生活經歷使他更相信叢林法則。而按照叢林法則,這樣的國王就是屬于被淘汰的那一類人。但陸逸不能這么做,雖然信奉叢林法則,但就算是叢林法則也并非沒有底線,因為就算是野獸也懂得保護家人,而國王是他今生的家人。
野獸會保護家人嗎?雖然陸逸不知道其他的野獸會不會保護除幼崽之外的“親人”,但是他很肯定豺狗這種在前世母語中盡是貶義的動物是懂得保護“親人”的。豺狗不止會保護幼崽,還懂得主動上前去挑釁猛虎,吸引猛虎的注意力以不讓它專注于追逐、獵殺自己的某個“兄弟姐妹”。
所以,即便是陸逸知道,他可以像國王的兩位兄弟,也就是他那兩位在前世歷史中成為國王的叔叔一樣離開,等待著大革命結束之后回到法蘭西加冕為王,他也做不到拋下自己的親人。與其如此,他寧愿讓自己像豺狗一樣去挑釁猛虎以換得親人的安全。事實上,當陸逸回想起前世在電視上野生動物節(jié)目里看到的那一幕時他就已經決定了要這么做。
應該如何不讓悲劇發(fā)生,陸逸并不知道。因為在陸逸看來,就算自己做了很多原本認為可以改變歷史的事情,但是除了他的妹妹蘇菲小公主夭折這件事之外,歷史上該發(fā)生的事情還在一件件地發(fā)生。他只能夠盡自己最大的能力去改變,哪怕做一些對他自己不利的事情。
想著,陸逸擔憂地朝國王看了一眼。
“博蒙伯爵,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匯報?”在德?博蒙老頭起身之后,國王笑著問道。
當國王使得他自己相信德?博蒙老頭的忠誠之后,他同樣也想起了最近這段時間博蒙老頭幾次在第一時間匯報巴黎暴動的情況。出于這種慣性認知,國王自然隨口問起了德?博蒙老頭。
“是的!陛下?!钡?博蒙老頭認真地點了一下頭,然后猶豫地朝國王和陸逸看了一眼:“不過……陛下,這件事在這里說的話……會不會引起宮廷的恐慌?”
聽完德?博蒙老頭的話,國王皺起了眉頭。他也認識到德?博蒙老頭將要說的事情會很嚴重。正準備屏退覲見室里的侍衛(wèi)時,陸逸卻開口了。
“老師,就算是現在恐慌也來不及了。直接說吧,讓他們有所準備也好?!睂τ谶@件事,陸逸覺得沒什么所謂。不過他的話還是讓國王覲見室里的這些侍衛(wèi)們打起了精神,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們所說的話將會傳遍整個凡爾賽宮,讓依然還留在國王身邊的那些貴族們惶惶不安。
“是的!”聽完陸逸的話,國王也點了點頭:“直接說吧,我相信也不會有更糟的狀況了。”
“是,陛下!”德?博蒙點了點頭:“根據依然還忠于陛下您的前王室機密局成員們匯報,在巴黎有一部分掌權者密謀利用陛下您對臣民的仁慈,陰謀鼓動巴黎的暴動民眾,在明天圍攻凡爾賽宮。強迫陛下您與王室成員前往巴黎居住。而且他們連在巴黎安置王室成員的宮殿都選好了,杜伊勒里宮?!?br/>
轟——德?博蒙老頭的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在國王的腦子里炸響一般。在國王懷中的陸逸頓時感覺到國王的身體在搖晃。一看國王不對勁,德?博蒙老頭與侍衛(wèi)長立即上前將國王扶住,將陸逸抱下來放在地上之后,扶著國王坐在了旁邊的椅子上。
覲見室內一片沉寂,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用右手痛苦地按著頭的國王身上。過了好長一會兒,見國王依然還沒有好轉的跡象,陸逸招了招小手,示意一個英俊挺拔的持戟侍衛(wèi)過來,吩咐他立即騎馬前往小特里亞農宮,把正在小特里亞農宮散心的王后以及國王的妹妹,也就是陸逸的姑姑伊麗莎白公主找來。在陸逸看來,他這位沒有跟隨另外兩個兄長前往國外避難的姑姑也在“親人”之列。
在那個侍衛(wèi)領命前往后又過了很長時間,國王終于將放在額頭上的右手放了下來。一臉憂色地看了看覲見室里的人,雖然國王已經盡量表現得平靜,但是坐在旁邊的陸逸看得出來,國王并不只是擔憂這么簡單。
因為就坐在國王身邊,而且可以直視國王,所以陸逸看得比較清楚,國王的右眼有半邊都紅了,而且眼角似乎有眼淚。當然,陸逸不會認為國王剛才是在哭泣。對于這種狀況陸逸還是了解的,這種狀況一般會出現在頻繁在用力中憋氣的人身上,當人承受疼痛或者是負擔重物的時候通常都會這樣。這說明剛才國王在承受巨大的疼痛??匆妵踹@個樣子,陸逸甚至有點內疚讓德?博蒙老頭將這個消息告訴國王。但是,這偏偏又沒得選擇,所以哪怕再痛苦,他也必須知道,因為他是國王。
“他……他們會有多少人?”國王擔心自己嚇到陸逸,所以下意識地將手放在了陸逸的肩上。但是他自己卻并未意識到,他這一舉動讓陸逸更加不安。因為陸逸可以感覺到放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在不停微微顫抖著。無奈,陸逸只能用自己的小手抓住了肩膀上的那只大手。這個方法很有效,國王那只手立即停止了顫抖,而察覺的國王則好奇地低頭看了看陸逸,在見到陸逸那張小臉蛋之后笑了笑,隨即挺直了身板。
“不少于六千,不過也有可能上萬?!钡?博蒙老頭認真地回答著:“請贖罪,陛下。我們無法得知確切的數字,這并非是他們不盡職,而是像這樣的暴動我們很難得知一個確切的數字?!?br/>
聽罷,國王擺了擺手:“王室機密局的成員們能夠堅持到今天已經難能可貴,你們的忠誠也將被我銘記于心。告訴我,他們還剩下多少個人?”
“唔……十個,陛下。”德?博蒙老頭猶豫了一下,偷偷朝陸逸瞄了一眼。在看到陸逸交叉的十指之后,向國王報出了一個數字。
“十個?”國王聽到這個數字之后大吃一驚?!皼]想到昔日的王室機密局竟然只剩下了十個人。大部分是都去世了嗎?”
“呃,少部分去世了,陛下!”德?博蒙老頭本來是想昔日的王室機密局如今算上他本人也只剩下三個人的。“效力于王室機密局的時候大部分人都很年輕,就算這么多年過去了,去世的人也并不多。”
“那他們是怎么了?”德?博蒙老頭的話引起了國王的好奇。
“謀殺,陛下。他們之中大部分人遭到報復,死于謀殺?!?br/>
“報復什么?”聽到這,國王憤怒了:“是誰這么大膽?”
“抱歉,陛下!”見國王大怒,德?博蒙老頭立即躬身:“因為曾經受命于路易十五國王陛下,長期監(jiān)視某位親王,所以在王室機密局解散之后,大量的前王室機密局成員都遭到了報復。但是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請恕我不能隨意地指控某位親王。不過陛下,請允許我提醒您,根據那些同僚送回來的匯報,鼓動暴民圍攻凡爾賽宮的行動正是受到了那位親王的指示。”
國王雖然寬厚仁慈,但是并不蠢。而且,德?博蒙老頭已經把話說到這份上,就算是再蠢的人也知道他說的是誰。聽完德?博蒙的話,國王陷入了沉默之中。但是對此,國王也沒有什么辦法,最后只能長嘆一聲?!拔覐奈聪脒^要針對誰,我只是不想誰因為我而生活在恐懼之中惶惶不可終日。所以我解散了王室機密局,但是卻想不到因為這個而害了你們。雖然我無法挽回他們的生命,但是我想我能做些什么事情來補償他們,補償你。”
“不,陛下!”德?博蒙老頭惶恐地單膝跪了下來:“陛下,這并不重要,至少現在不是最重要的?,F在最重要的是陛下您的決斷,因為只有仁慈的陛下安康,那么正義終將得到伸張。還請陛下早做選擇,那些暴民現在可能已經在前來凡爾賽的途中了。”
“選擇?”國王笑了笑,笑得有些凄涼:“哪里還有什么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