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若喜歡一個人，我會把心掏出來愛那個人。我給出什么，就要求那人同樣給出。你若做不到跟我一樣，就別遇見我。
這晚上，許方堎做了個夢，在她重生后，第一次做的夢。這夢，她說不出是美夢，還是噩夢。
她一直以為自己重生的意義在于實(shí)現(xiàn)自己前半輩子無法實(shí)現(xiàn)的美夢，與自己喜歡的人白頭偕老。但是這個夢想，很多次，蘇慕生總是止不住地冷嘲熱諷，說她的夢想脫離實(shí)際，她的性子跟她的家庭背景注定了，她這個所謂的夢想很難圓滿。
你天生就樂于去追求你所觸不到的東西，明明就在你眼前，而你總是一次又一次錯過。許方堎，你還想讓我怎么夸你這個所謂的夢想呢？
三年前，蘇慕生站在走廊處，冷眼看著她錯過她第一次的初戀。她很早的時候就遇見了蘇慕生，比遇見林堇還要早地遇見了他。但是，當(dāng)時的他們還只是陌生人。他看不爽她的白癡的行徑，她看不進(jìn)他的故作清高。
蘇慕生那時候的家境不錯，出生在有權(quán)有勢的官宦之家，對任何人都不假辭色，更多時候，他們看見的蘇慕生永遠(yuǎn)都是一副冷漠難以靠近的模樣。她的家境也不錯，但比不上蘇慕生的家庭來得富裕。
那是他們的第一次相遇。
兩年前，她瘋狂地喜歡上林堇。第一次真正對一個人動心，結(jié)果，她在喜歡的人面前退卻了。因?yàn)楹ε率?，她就更?jǐn)慎，謹(jǐn)慎到每一次遇見林堇，她都要好好考慮說些什么話，才不至于惹到林堇生氣，盡管那時候的林堇還不認(rèn)識她。但就算她在謹(jǐn)慎，關(guān)于她的風(fēng)評，仍舊是滿學(xué)校亂飛。
就在她迷茫的時候，她見到一個人，那人的眉眼，甚至身影，與林堇很相似。就在她湊近看去，這人竟是蘇慕生，她以前最不屑的男人。就在那一刻，她突然發(fā)現(xiàn)一件事，她竟覺得他無比漂亮，十分賞心悅目。在對林堇的患得患失的那段時間，她選擇了去追求蘇慕生。
她一直覺得她跟蘇慕生，他們兩個人其實(shí)很像。不管外表如何，身體里面的另一個自己總是會不斷地嘲笑這個世界上的人，笑他們的愚鈍，不管任何事，總是對這個世界有說不盡的不滿。
所以，第一次見他，她對他討厭到極點(diǎn)。第二次，她對他開始充滿了同是天涯淪落人的憐憫。這種憐憫，讓她對他抱著曖昧外表的皮衣去接近蘇慕生，去對蘇慕生好。
蘇慕生對她很鄙夷，眼睛里總是沒有她這個人。但那時候的蘇慕生，她卻聽說了他的些事。
蘇林倒臺了，被人抓住把柄逃到國外去了。
蘇慕生不再像從前一樣是個天之驕子，現(xiàn)在也得像普通的學(xué)生，為了點(diǎn)生活費(fèi)，去打工賺錢。但他待人冷漠，冷嘲熱諷，卻依舊沒改變。就算她展開的追求有多熱烈，蘇慕生依舊沒動搖，總是對她露出不屑的表情。
“你就這樣等著，也許，有一天我還真的能動心呢。”
蘇慕生站在打工的地方，微勾起唇，冷笑道。對她等待的姿態(tài)不屑一顧，徑直進(jìn)入餐廳里開始工作。
她為他打架，他沒有動心。
她送給他的九千九朵玫瑰，一朵沒差，都被扔在垃圾桶里。
她送給他的小東西，項(xiàng)鏈，手鏈，一律堆積在學(xué)校的儲物柜里。
就在她快要放棄的時候，結(jié)果，她無意間做的一碗面，冷心冷面的人終于有所反應(yīng)了。
給了她重重的一巴掌，然后問她兩個問題。她回答了，這人竟然站在她面前，淚流滿面。
我若喜歡一個人，我會把心掏出來愛那個人。
你做到嗎？
我給那個人什么東西，她就要給我什么東西，我要一分不差。
你給得起嗎？
我做得到。
你要什么，我都給得起，除非你不要。
她知道他等的就是這兩句。
她抱著蘇慕生，任憑他的眼淚浸濕了她的衣服。
她沒有告訴他，她也一直在等別人這樣告訴她。
果然他們很像。
她默默站在回憶的原地，她陷入了沉思。她終于知道了為什么蘇慕生對她如此執(zhí)著了。也許蘇慕生很愛她，但他愛的是她當(dāng)初給的兩個承諾。她說得出，卻做不到。她也忘記告訴那時候的蘇慕生，她一向是失約的人。
她的腦子比重生前多了些空白。她已經(jīng)忘記了當(dāng)初跟蘇慕生在一起的時候的那份悸動，在再一次見到蘇慕生時，她就已經(jīng)察覺到有哪里不對勁了?，F(xiàn)在她才知道，她似乎不知道從什么時候把蘇慕生這個人忘記了。
那么，當(dāng)初為什么她還跟他在一起那么長時間呢？
她想了好久，還是想不起來。
就在她站在那里想著的時候，她的眼前開始呈現(xiàn)了一副場景。
“方堎，許……方堎！”
有人在叫她，聲音很熟悉。這個聲音很急切。
她回頭看去，卻發(fā)覺滿世界都是血。
許方堎，你愛不愛我？最后一次，告訴我啊。
蘇慕生！
她猛地睜開眼睛，渾身冷汗。她著急往四周看去，發(fā)覺自己在房間里，現(xiàn)在還躺在床上。
她竟做夢了。
許方堎的手指觸到腦門上的汗，微微愣住了。
她還在走神的時候，房間里的電話就響了起來。
“喂?！?br/>
她一出聲，喉嚨沙啞地厲害，還有些疼痛。
下一秒，電話里頭的人冷笑了。
“你昨晚跟誰在一起了，聲音這樣的？”
這個聲音，這個冷笑的語氣，她不用猜，也知道來人是誰了。她沒好氣地回道。
“蘇慕生，你的疑心病又犯了嗎？”
她跟蘇慕生在一起也幾年了，到底還是摸透了一些他的脾氣。像蘇慕生這樣不易好臉色對人的，疑心病也特重。
當(dāng)年的她還時不時要接受蘇慕生的盤查，讓她想去找其他男子消遣消遣下也在他的這個毛病下消失無影了。
一想到當(dāng)年的窘境，她開始無奈地對天翻白眼。
這蘇慕生還真是她的克星。
想到當(dāng)年，許方堎突然想起昨晚的夢。
夢里的那個滿身是血的人絕非是蘇慕生吧？
原本已經(jīng)十分肯定的事實(shí)，她開始猶疑了。
她還記得那種難受，快窒息的感覺。她似乎還能感覺到那人躺在她懷里，那漸漸冷卻掉的溫度，柔軟的身軀在她懷里漸漸變僵硬。
她的心柔軟了下來。她緊握著話筒，忐忑不安，極其小心翼翼地對電話那頭的人說道。
“蘇慕生，如果有那么一天，你一定不會死在我懷里的，對么？”
她知道自己這個問題很奇怪，也很老掉牙，但她突然很想知道蘇慕生的答案。
許方堎，你愛不愛我？最后一次，告訴我啊。
即使夢已經(jīng)散去了，她仿佛還能聽到蘇慕生凄厲哀求的聲音。這個聲音讓她極度不安。
電話那頭的蘇慕生沉默了許久，沒說一句話，就掛斷了電話。
她最期待的答案，最終還是沒聽到回答。
許方堎刷牙洗臉的時候，還是一臉茫然的樣子。她覺得有必要去找下她前世是怎么死的過程。但一時之間，她也不知道怎么找。
就在許方堎穿戴整齊的時候，門鈴響了。
許方堎對著電子屏幕看去。對來者很吃驚。
“你怎么來了？”
她打開門，門外赫然站著林堇。他手上還拎著幾袋東西。
“你不用上班吧？”
林堇對她剛起床的模樣笑了笑。
“不用，今天是禮拜六，餐廳經(jīng)理放我假?！彼焓至噙^林堇手上的東西。
她這個住處，就在她跟林堇確定關(guān)系后的第二天就帶他來過。不過她倒是很吃驚林堇的記憶力，只來過一次的地方也能記得那么清楚。
“我應(yīng)該不會打擾到你吧？”
林堇討好地給她倒了杯牛奶。
“恩哼?！?br/>
她不置可否地應(yīng)了聲，低頭飲牛奶。但對于林堇的到來，她想到蘇慕生告誡的話，她又很為難了。
那天晚上——
她聽到蘇慕生的要求，半天沒動彈，渾身僵硬，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
“若你不答應(yīng)，我保證，你不想讓我干的，我會一一去做的，包括……”他聲音慢慢低沉了下來，卻透著陰沉?！鞍阆矚g的林堇?！?br/>
“你明知我喜歡的人是誰，你還想要跟我在一起？這不符合你以往說的，你要的人要一心一意對你的。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許方堎一臉戒備，想要掙脫懷中人的禁錮。但又怕傷了還在重病之中的人，一時僵持不下。
“你這樣沉默是答應(yīng)了嗎？”
許方堎被他這么一說，臉僵了下，思前顧后，她最終硬著頭皮，還是點(diǎn)頭了。
“是，我答應(yīng)。不過，你得告訴我，為什么要這樣？”
相比于許方堎的不知所措，反觀她懷里的人，蘇慕生仰著面，將臉掩入她的懷抱中，一臉輕松地笑了起來。
“你就盡管猜吧。反正我是不會告訴你的。你可得記得，以后若被我發(fā)現(xiàn)你還跟林堇藕斷絲連的話，休怪我翻臉不認(rèn)人。你該知道我什么都做得出來的?！?br/>
末尾，蘇慕生的笑聲更歡暢了，聽在許方堎耳里，卻只覺得驚悚。
“好了，你回去吧?！?br/>
蘇慕生松開了手，從她懷里離開，自顧自地又躺回床上。
許方堎看著他閉上眼入睡，腦海里一片混亂，想起林堇羞澀的臉，她愈感到不甘心，但又不知道除了答應(yīng)蘇慕生的要求之外還能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我愛我家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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