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柳夢微拿回來的畫，凌楓卻面露難色：“你想讓我?guī)湍阏业竭@個人？就憑……這樣一張畫？”
柳夢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這畫雖然簡單了點，但是有明顯的特征，而且還知道了她的名字，應(yīng)該……不難找吧？”
凌楓又看了一眼那張畫，畫上的人，兩只眼睛，一個鼻子，一張嘴，梳著辮子，穿著裙子，能看出是個女孩兒，除此之外也就是右眉角那顆紅斑能作為標(biāo)志特征了。
“可是這和我們的案子有什么關(guān)系呢？”
“我確實不能保證她和案子有關(guān)，但她和林雪柔那次的失蹤一定是有關(guān)系的。”柳夢微說道。
凌楓沉吟了片刻：“反正我們現(xiàn)在對學(xué)校的調(diào)查走訪也沒太多進展，就換條思路走走看吧?！?br/>
柳夢微向他投去了一個感激的眼神，只是這個“謝”字還沒說出口，她就看到不遠處有一個小民警正探頭探腦地在往他們這邊觀望。
凌楓也看見了他，招呼了一聲：“曉超，有什么事？”
馬曉超是去年才進刑偵支隊的新人，進來之后也跟著凌楓辦了幾起案子，對他的認真嚴(yán)謹(jǐn)，堅毅果敢佩服有加，儼然將他當(dāng)成了自己的偶像。他長著一張線條硬朗的臉，短發(fā)根根直立，顯得有威嚴(yán)又有精神。
馬曉超的眼睛不自覺的瞥了一眼柳夢微，被凌楓敏銳地捕捉到了。
“如果是林輝和陸一凡案的線索，你就說吧。柳教授是我們這兩起案子的心理顧問，我們大家要相互充分交換信息，才能早日把這個案子破了?！?br/>
聽到凌楓這么說，馬曉超也不再有所顧忌。
“我們放在林雪柔母親那里的鉤子有人咬了?！?br/>
“是什么人？”
“根據(jù)林媽媽的描述，是一個穿著打扮很潮流的年輕小伙子，看起來非富即貴，渾身上下都是名牌，還給她送了一套SKII的套裝。他自稱是林雪柔的同學(xué)，代表班級和學(xué)校來慰問?！?br/>
聽到這里，凌楓心中已經(jīng)有了人選，果然又聽馬曉超說道：“我剛才特意去找了一趟林媽媽，讓她進行了辨認，那個來找他打聽林雪柔的人正是方筑。”
“沒想到這個花花公子還挺長情的嘛。”凌楓說道：“可他明顯不符合你對兇手的側(cè)寫吧？”他問柳夢微，心里聯(lián)想起她說的“老妖怪”的形象——身披白羽，人面鳥喙，目如鷹隼，惡聲蕭蕭，悲啼暮暮。
“至少能說明這個方筑并不像我們一開始想象的那樣無辜，叫過來問一問也無妨?！绷鴫粑⒄f道。
……
本以為請方筑來警局配合調(diào)查要頗費一番周折。畢竟他這樣的家世背景，平日又向來目中無人，橫行跋扈，十分罪尚且有本事能洗成一分，更何況他們現(xiàn)在手里沒有一點兒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
可接到警局電話的方筑只是猶豫了一分鐘，越爽快的答應(yīng)了，甚至拒絕了他們的接送，說自己等一下就去刑偵支隊報到。
大約過了一個小時，他們就在一樓大廳見到了方筑。少年正轉(zhuǎn)著腦袋東張西望，看到凌楓，一副自來熟的模樣，說道：“我去過的地方也不少，要是還真沒來過刑警隊。聽說你們這兒處理的都是殺人搶劫的大案，能不能帶我參觀參觀？”
凌楓瞪了他一眼：“你當(dāng)這是什么地方？動物園嗎？”
方筑“嘁”了一聲：“拽什么拽？我愿意來是給你們面子，不識好歹！”
凌楓自然不能和他一般見識，也怕他一個心血來潮，又改了主意，只能耐著性子問道：“你一個人來的?！?br/>
“不然呢？”
凌楓皮笑肉不笑：“我還以為你會帶個律師什么的?！?br/>
聽到這話，方筑爆發(fā)出一聲劇烈的嘲笑：“我說你是不是電視劇看多了？律師有個屁用。再說我又沒有犯事兒，要律師干什么？”
凌楓心中已然有數(shù)。眼前這個公子哥雖然紈绔不羈，卻并非是愚鈍蠢物。
方筑已經(jīng)自顧自的向前走了，凌楓沒有辦法只好跟在他身后。
方筑指著樓層指示牌上的一處問：“這個技術(shù)科是干嘛的？你們是不是能看到所有人的監(jiān)控，我們每個人都在你們的監(jiān)視范圍內(nèi)是吧？”
凌楓在心里默默翻了個白眼，不想回答他的問題。
“哇，還有法醫(yī)實驗室那里有尸體嗎？我還沒見過真正的尸體呢！”
“還有這個5樓怎么沒有任何標(biāo)記？5樓是做什么的？”
方筑喋喋不休地說道：“你倒是說話呀，不會是在那里干什么見不得人的事吧？”
凌楓終于忍無可忍：“你胡說八道什么？五樓是我們的休息室，你們這種見識淺薄的小屁孩，沒有實踐經(jīng)驗，只會紙上談兵！”
“那你們的審訊室又在哪里？你們要把我?guī)У侥抢锶?？?br/>
“你不是犯罪嫌疑人，只是叫你過來配合調(diào)查而已，用不著去那種地方?！?br/>
“別呀?！狈街谷恢苯臃駴Q了：“我想去，你們就在那里問我唄。我真的挺好奇你們警察是到底怎樣審訊犯人的？”
“你是想提前演練一遍是吧？”凌楓嘲諷道：“下一次進來就有經(jīng)驗了是吧？”
方筑卻只是輕笑一聲：“別那么看不起人，好歹我也是警察世家，不會知法犯法的?！?br/>
警察世家？凌楓吃了一驚，他們知道方筑是百盛集團董事長的兒子，本以為這就是全部了，沒想到還有這一層特殊背景。
“你還有家人是警察？”
“是啊，我外公以前是你們這里的局長，你不知道嗎？只不過他好幾年前就退休了，哎，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啊。”方筑故作老成地說道。
凌楓不愿意繼續(xù)和他掰扯這些事，還是把他帶到了審訊室。
凌泠見到方筑泰然自若地坐在審訊室里，也不禁感到驚奇，看到了凌楓默認的態(tài)度，也不再多追究，直接開始了問詢。
“你昨天是不是去拜訪林雪柔的母親，打聽林雪柔的下落了？”
“是啊?！狈街蠓降爻姓J道。
“你怎么想到要做這件事？”
“你這話問的。好歹是我曾經(jīng)喜歡過追求過的人，現(xiàn)在生病住院了，我難道不該表示表示嗎？”審訊室的桌椅特意設(shè)計得令人坐立不安，可看方筑的樣子，他倒是自如得很。
“那你為什么要謊稱是他的同學(xué)？”
“不然我告訴她媽，我是她男朋友？你有沒有點腦子？”方筑不客氣地批評起凌泠來。
她也意識到自己好像問了個蠢問題，清了清嗓子又問：“你最后一次見林雪柔是什么時候？”
“唉？這個問題你們以前不是問過我嗎？”
“別廢話，問你就說?！绷桡霾荒蜔┑卮叽俚?。
“不就是她失蹤的前一天嗎，是幾號來著？反正是禮拜五。我叫她一起去吃飯，她說她沒空，已經(jīng)有約了?！?br/>
“等等?！绷桡龃驍嗨骸澳闵洗慰刹皇沁@么說的。”
“不是嗎？”方筑轉(zhuǎn)著眼珠，有些迷惑。
“你上次沒有說過她和別人有約?！?br/>
“是嗎？”方筑撓了撓頭：“反正都差不多吧！”
凌泠對他這種吊兒郎當(dāng)?shù)膽B(tài)度非常不滿，可又不能拿他怎樣?！澳翘焖姓f是去見什么人？干什么事嗎？”
“這我哪里知道？”方筑的腿在審訊椅下折騰了半天，終于把這二郎腿給翹上了?！翱赡苁怯秩卞X花了，出去賺錢了吧。”
“你這話又是什么意思？”
方筑答道：“我記得她好像說過想要攢錢買個新手機，問我知不知道什么賺錢的路子？”
“你怎么說？”
“我說你想要手機我送你一個不就得了，費那個勁。但人家還偏偏就不要?！闭f到這里，方筑嗤笑了一聲。
“然后我就告訴他賺錢的路子多的是，我爸的公司名下有酒店，酒吧，商超，你是愿意去端盤子呢？還是愿意去刷碗呢？結(jié)果人家全都干不來，真是心比天高，命比紙??！”
凌楓覺得這話聽得耳熟，倒也沒太在意：“那你后來有沒有給她介紹兼職？？”
“反正我就和酒吧的經(jīng)理打了聲招呼，剩下的事情他們自己去談，我也就懶得管了。”
“她才14歲，你就讓她去酒吧工作？”
“我說你是不是搞反了？是她自己死皮賴臉要去，說的好像是我強迫的一樣。再說了，我就是介紹他們兩個認識，交個朋友而已，交朋友不犯法吧？”方筑狡猾地笑著。
凌泠沒了脾氣：“你真的喜歡林雪柔嗎？這是追女孩的態(tài)度嗎？”
“我說這位姐姐，你也太老土了。都是你情我愿的事，她想做一件事，我就幫她完成，這有什么不對？難不成把她圈禁起來，這不許，那不許，就行了？”
“你就不怕她遇到危險？”
“在我的地盤上能遇到什么危險？”
“可她不還是失蹤了嗎？”
方筑愣怔了一下，最后不屑地說道：“肯定是認識了一些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唄，掉到錢眼里去了，人又不夠聰明，自然容易被人騙?！?br/>
“那你覺得她失蹤的那幾天去了哪里？”
“這我怎么知道？我要是知道她還會失蹤嗎？”方筑開始有些不耐煩。
“你真的不知道嗎？”
“我說你們這些警察，是不是聽不懂人話？一個問題翻來覆去的問幾遍，有意思嗎？”方筑瞪著眼睛喊道。。
當(dāng)被詢問者開始情緒失控時，穩(wěn)坐釣魚臺的姜太公的機會才真正到來。
凌楓緊緊盯著眼前這個少年，鎮(zhèn)定地問道：“從你的各種表現(xiàn)來看，你并不怎么喜歡這個女孩子，對她的失蹤漠不關(guān)心，對她的安危毫不在意，可另一方面，你又表現(xiàn)得殷勤無比，每天給她送好吃好喝的，請她出去高檔場所消費，聽說她生病了，還特意上門向她的母親打探消息，你不覺得自己的行為很分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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