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孔比來到城墻上，他開啟了弭茫眼。開啟弭茫眼后，原本黑色的眼珠會轉(zhuǎn)為灰色。

    “果然不愧是族長，我的瞳術(shù)跟他比相差甚遠呢……”

    弭茫眼能看到的距離雖遠但是仍然有限，孔比常常感嘆在里莫利亞無法看到奧列格山脈。另外，弭茫眼的視線還會被結(jié)界等魔法障礙物阻擋。所以他對自己瞳力的特點并不滿意。

    “在這里開啟弭茫眼能看到什么呢？”

    “族，族長……”

    “使用瞳術(shù)需要間隔期，與精靈族的精靈之雨類似，雖然都是種族的天賦技能，但是卻不能持續(xù)不斷的使用。而且，瞳術(shù)雖然方便但都是有缺陷和局限的?！?br/>
    雅沃維奇背靠在墻沿，兩眼微閉成一條縫。

    “缺陷？莫非族長的洞察眼也……”

    “我的洞察眼只能看族人，對其他種族就沒有效果?！?br/>
    雅沃維奇脫口而出，似乎并沒把這個局限性當回事。

    “即使如此我還是挺羨慕的，這樣的話碰見同族伙伴，就有更多談資了?！?br/>
    “哈哈，你就這么不待見自己的瞳術(shù)嗎？”

    “我的瞳術(shù)……只能當作節(jié)約一個望遠鏡的成本罷了。”

    “里莫利亞那邊就是這樣給你安排工作的嗎？”

    “里莫利亞人只是在使用我罷了?！?br/>
    孔比認為自己就是一個工具。

    “別妄自菲薄啊，橡皮。這世道，有能者才會被寄予厚望?！?br/>
    “我一直在想，為什么我們矮人族沒有成立一個國家呢，你能回答我嗎？”

    “所以你是帶著這個疑問來的嗎，哈哈。”

    “族長？”

    “有人說我們矮人族的文明是因為發(fā)展緩慢落后，才導(dǎo)致不得不依附他國。”雅沃維奇轉(zhuǎn)身伏在墻沿上，與孔比肩并肩：“也有人說是我們內(nèi)心深處更向往自由，對探索世界的興趣更濃厚。還有人說我們不夠團結(jié)，難以結(jié)成維系互幫互助互利互贏的紐帶……”

    “呃，唔……”

    同樣伏在墻沿的孔比垂下了頭。

    “哈哈，也許這三個原因都有，誰知道呢？只是當下我們族人活得好好的，這就夠了，不是嗎？”

    “也對……”

    “你那樣問是希望為族人效力嗎？”

    “這個……”

    孔比感受到自己臉頰的火辣。

    “我知道你們在人族的國家的一些事，雖然不算很艱難，但有時候會讓自己感覺不到歸屬感。實際上矮人里也有渣滓，雖然這話由我這個一族之長說不太合適，人就是個備受爭議的生物。不同人之間總會有這樣那樣的摩擦，更何況是不同的種族?？妆劝。彩孪蚯翱?，一些不好的回憶有時候是利于你成長的。”

    雅沃維奇像是提前預(yù)知了孔比想說而又未說出的話語一樣，這讓孔比一時啞然。

    “其實你呆在里莫利亞也好，能起到一個橋梁的作用。因為我有預(yù)感，今后的世界一定會需要不同種族團結(jié)起來共同奮戰(zhàn)的。”雅沃維奇接著說道：“實際上啊我還有兼職，那就是米洛斯共和國的東方軍區(qū)司令?！?br/>
    “米洛斯的？那灰石那邊……”

    孔比猛地抬起身，驚訝地看著雅沃維奇。

    “放心好了，我們并入灰石汗國是遲早的事，而灰石與米洛斯早已結(jié)盟多年。我為米洛斯工作已經(jīng)得到灰石方面的許可了。瞧，我這性質(zhì)和你還有多數(shù)加入尼凱諸國國籍的族人是不是很相似？”矮人族長伸了個懶腰，繼續(xù)說道：“我知道你很迷茫，但是一旦開啟弭茫眼，你就能看清許多事?！?br/>
    “看清許多事？”

    “別人都認為矮人部落已經(jīng)分崩離析，那是出自于他們的常識判斷。大多數(shù)人都認為一個組織散了就等于消亡，這只是一種表象而已。還有人認為我們眼里只有礦石和錘子……哈哈，其實每個人都有一個類似的地方，那就是總會被自己的主觀牽著鼻子走。”

    “因為被常識束縛，而削弱了判斷力嗎……”

    “前段時間，米洛斯東部的內(nèi)海德拉斯產(chǎn)生了異象。一小片區(qū)域的海水就像被煮沸一樣噴騰，與此同時海水的顏色也變深了……德拉斯海的情況，除了異象你還能看到什么？對了，你就想象異象的情景，別試圖用弭茫眼觀察德拉斯海。”

    “嗯，我知道就算我開啟弭茫眼也看不到那么遠的距離的……這異象以前有過發(fā)生的記錄嗎？”

    “沒，至少大概有一兩百年沒有出現(xiàn)過這種異象了。”

    “一兩百年……”

    “聽說那個時候，就有族人往西方遷徙呢?！?br/>
    “哦……”

    孔比沉思著，起初他當是雅沃維奇出題考他，但是漸漸發(fā)覺這個異象值得留意。

    “你不必急于回答。你甚至可以去德拉斯海岸邊就近觀察，就這樣試著身臨其境，讓自己學(xué)會不依靠弭茫眼也能看清萬物?！?br/>
    “嗯?！?br/>
    “這就是保護眼睛并增強瞳術(shù)的方法?！?br/>
    “……族長，我認為那個異象需要特別關(guān)注。雖然談不上是不祥之兆，但是我總覺得可能將會有什么事情要發(fā)生?！?br/>
    “呵，我也是這么想的。伊夫科維奇已將異象附近的船只撤離，還布置了人手在海岸線觀察?！?br/>
    “伊夫科維奇是誰？”

    “他是米洛斯共和國的西方軍區(qū)司令?！?br/>
    米洛斯共和國位于尼凱大陸東南，西與里莫利亞相連，北與奧克塔維亞接壤，東鄰灰石與古馬斯，南與暗夜圣地德爾加多隔海相望。

    “人族么，能與族長職位相當，看來是個很強的家伙?！?br/>
    “他還不賴，近數(shù)十年以來，人族中的確誕生了不少厲害的人物。比如梅雷迪思、伍德沃德、馬特蒂亞斯、阿爾坎特拉還有這個伊夫科維奇，我欣賞他們的地方不在于魔法能力有多強，而是綜合素質(zhì)?！?br/>
    “綜合素質(zhì)？”

    “沒錯，除了力量強大之外，還有為人處事的態(tài)度以及知識與智慧?！?br/>
    “族長對這些人族的評價挺高啊?！?br/>
    “你們里莫利亞的波佐元帥也是個杰出的人物。在他的統(tǒng)帥之下，里莫利亞甚至可能會超越圣光?！?br/>
    “族長……”

    孔比在領(lǐng)會雅沃維奇說過的話，他覺得與雅沃維奇族長這樣的人物溝通有利于使自己能夠更加全面的看待事物。

    “你需要相信自己的能力，不要抱怨，不要懷疑?！?br/>
    說完，雅沃維奇便招呼孔比入城休息。

    一路上孔比沉吟不語。當是在思考雅沃維奇話中的深意。

    怒風(fēng)城的夜晚溫度驟降，雅沃維奇將孔比安排在密集住宅區(qū)中的一間較為暖和的房屋內(nèi)。

    矮人族長離去的背影依然歷歷在目。

    直到離開怒風(fēng)城，離開矮人的故鄉(xiāng)，他與雅沃維奇未再碰面。

    ……

    亞米拉馬森林，梅阿查沉默不語，孔比則若有所思。兩人考慮的事不是一件，但卻殊途同歸。

    受里莫利亞國王阿爾米卡雷批準，元帥波佐命梅阿查和孔比率部登陸洛姆巴爾德島，以執(zhí)行援助血精靈的任務(wù)。

    在出發(fā)之前，波佐元帥吩咐梅阿查一定要讓斯基亞菲奧進入普賽托斯，但是他并沒有說明原因。

    待納薩濟同意讓斯基亞菲奧通過次元通道進城之后，梅阿查才對讓這個新兵進入普賽托斯感到疑惑。

    “除了簽署協(xié)議的暗夜精靈，國王也想與血精靈建立良好關(guān)系，這個戰(zhàn)略是極有遠見性的?？墒菫槭裁袋c名讓斯基亞菲奧入城呢？”

    梅阿查百思不得其解。

    孔比回想著登島之后的情況。他們登島之后來到島中心區(qū)域?qū)⒔昧艘惶彀氲臅r間，其間遇到了伊莉亞特與安塞爾莫，而后自己和兩個血精靈又去看了榕獄，接著與部隊會合便是不久前發(fā)生的事情了。

    此時天色已晚。

    “明天一天，普賽托斯城內(nèi)恐難以平靜。我雖然看不見異次元空間，但是仿佛能身臨其境般感受到將要發(fā)生的事。兩年前德拉斯海的異象，如今已經(jīng)形成猛烈的海嘯?？恐０吨苓厰?shù)個國家魔法師所制造的強力結(jié)界，才免于對岸上造成危害。但是隨著時間的延續(xù)，海嘯的程度只會越來越深，也許終有一天結(jié)界將無法阻擋……如果這些異象是因為惡魔降臨所導(dǎo)致，那么現(xiàn)在普賽托斯的危險程度將會特別高。如果這樣的話，斯基亞菲奧一人能夠全身而退嗎？”

    孔比有些擔(dān)心，雖然他和人族不同，是矮人族，但是為同一個國家效力的戰(zhàn)友是不分種族的。

    “我現(xiàn)在能看清什么呢？”

    孔比將想法表露出來，他沒有茫然無措，只是有些提不起精神。

    “怎么了？”

    梅阿查現(xiàn)在對這些半頭話特別敏感。

    “將洛姆巴爾德南邊的魔物狩獵完成后，我想和你去一個地方看看?！?br/>
    “地方……什么地方？”

    “榕獄?！?br/>
    ……

    斯塔比萊與卡斯特羅跟在那個神秘的血精靈身后，他們不打算放跑他，兩人正在樹與樹之間穿梭著。

    “看到他的腿了嗎？他似乎和我們一樣在樹枝上跳來跳去，但是仔細看來他就是在飄?！?br/>
    卡斯特羅指著血精靈的下半身，他的雙腿保持伸直，完全沒有擺動。

    “確實很不同尋常。而且他似乎是在故意引著我們，說不定前面有埋伏?！?br/>
    斯塔比萊環(huán)顧四周，發(fā)現(xiàn)周邊并沒有樹屋。這一帶是混合木區(qū)，是普賽托斯城內(nèi)居民密集度最低的區(qū)域。

    “確實有可能，畢竟現(xiàn)在城內(nèi)幾乎所有的族人都待在各自的家中，在戶外選擇一個人煙稀少的地方，戰(zhàn)斗就不會被打擾?！?br/>
    這時，血精靈跳下樹，原地不動。

    “嚯，不跑了嗎？”

    “錯不了，他就是菲格雷多?！?br/>
    “他是你們族的戰(zhàn)士嗎？”

    “不是，只是個普通居民，我還記得他是個商人，對采藥頗感興趣。”

    “真不愧是擅長收集情報的人啊，連非戰(zhàn)斗人員也了解的這么清楚?！?br/>
    “但是兩年前他遇害的真相卻無法得知……看著他現(xiàn)在這樣子，我一時不能確信會是他本人?！?br/>
    這時，菲格雷多開始行動，他在朝兩人的方向緩緩挪移。

    “等不耐煩了，于是就主動出擊么？”

    斯塔比萊語氣中帶著不屑。

    “這家伙很奇怪，斯塔比萊閣下，我建議我們一起上，這樣有利于分析他的能力?！?br/>
    “行啊，要不我們干脆來比賽好了?！?br/>
    “比賽？”

    “誰先抓住他，就算誰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