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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一章滅狐計劃
三天之后,陳伯康回到家之后,若無其事的與女人說笑,說話之時,輕佻隨意,完全不顧及周圍人的想法。他的舉動讓不管是坐著的,還是站著的全都覺得奇怪,現(xiàn)在的他變化很快,讓幾個女人有些無所適從。
上樓的時候,他朝女人使了個眼色,然后起身離去了。留下幾個女人不知道該怎么辦,冷了幾分鐘,才分別回過神,該干嘛干嘛去,也不說話了。
安洪霞一進臥室,就看見他正抽著煙冥想,走過去從他的手中把煙取下,順手在旁邊的煙缸滅熄掉。
“你這是怎么了?有心事?”
“那有什么心事,就是想知道昨天跟你說的事,你是怎么考慮的。要知道這可是關系到我們自己的生死?!?br/>
“還用你說,我當然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墒牵绻习宀煌饽愕挠媱?,你想怎么辦,又想先斬后奏?你可要想明白,可一可二不可三的道理?!?br/>
“謝謝你的提醒,先不說這個了,過來讓我抱抱?!?br/>
安洪霞臉一紅,扭捏了起來。
“都老夫老妻了,再過幾個月孩子都要生了,還這么害羞?!?br/>
嘻的笑了一下,心想也是,就扭著腰上前兩步,輕輕地坐在了他的腿上,伸出兩手摟住他的頭,在他的頭上輕輕地撫摸,臉上滿滿的幸福感。
“你說如果讓上海站的人出頭,我來配合,這樣一來能不能行得通。”
“你認為有人在老板面前嚼舌根?”
“有可能嗎?”
“不好說。老板雖然疑心很重,心思多變,又深謀遠慮,絕不是那樣的人,可這擋不住有人在耳邊說風涼話,時間長了,肯定會有所想法?!?br/>
“是啊,國家都這個樣了,這些人還在爭風吃醋,這樣下去誰都沒好下場,就像日本人說的我們中國人就是一盤散沙,死到臨頭了還在想著爭權奪利,爭天下?!闭f出這句話,陳伯康心中一顫,自己都已經(jīng)加入了共產(chǎn)黨,怎么還會說出這樣的話。
“誰說不是,不管是我們這個國民黨,還是共產(chǎn)黨心里都只裝著怎么奪天下,哪還管老百姓的死活?!?br/>
“咦,沒想到你也會這么想,太讓我意外了?!?br/>
“這有什么可意外的,跟著你這個混蛋,有這個想法太正常了,就是不知道到最后會怎么死。”
“哎,怎么又說到了死上去了。我告訴你,我可還沒活夠,你還要給我多生幾個才行,不能像我這樣獨苗一根,聽清楚沒有?”
“去你的,除了想這些,你就不能想點別的?!卑埠橄急凰@話給弄得臉紅了,不好意思的打了他一下,盡顯嬌羞之態(tài)。
“這有什么,只要你活著,我就有后,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義無反顧。”
“怎么,你下決心了?”
“嗯,如果不除掉這個毒蛇,你我只有死路一條,我可不想我兒子還沒出生就見不到爹娘了?!?br/>
“那你想怎么辦?還是想讓老板同意?”
“還是想辦法讓老板同意吧,你把事情說得嚴重點。對了,上次沒讓你把家里的情況上報,你沒瞞著我上報吧?”
“我聽了,沒有上報。你準備用這個殺手锏了?”
“是啊,家里都進了賊,瞞久了也不好,現(xiàn)在正是時候,讓他認為我們是迫不得已,否則就這樣從上海撤走,他肯定也不會愿意的?!?br/>
“嗯,你分析得對。那你準備如何動手,不用上海站幫忙了?”
“唉,最好不用,接觸多了,對我們沒好處,欠了人情可不好還啊。到時候如果讓我用命還,或者用你的命還,你說我是同意不同意?”
“切,你還會在乎我的生死。”
“怎么不在乎,你是我的搭檔,是我未出世的孩子的娘,又是我在這世上唯一有關系的女人,怎么會舍得讓你去死。就是讓我去死,也不會讓你受到半點損傷。我....”
“別說了,我不準你再說這種話!”安洪霞一把就捂住了他的嘴,“你一定會活的好好的,就算是為了我們的孩子,你也得好好地活著,不然,我會詛咒你的?!?br/>
“呵呵呵,我會活著的?!标惒岛芨吲d,也很好笑。這女人不管什么時候都是這么強勢,一點都不溫柔,即使對你好也是兇巴巴的。
“你想親自動手?”
“是的,對付這條毒蛇,不親自動手就怕又給她跑了,到時候就真的想留都不敢留了?!?br/>
“可人手怎么辦?要我也參加嗎?”
“按理說至少需要五個人,三個人太緊了?!?br/>
“三個人?你想讓那小妮子也參加?”
“不參加怎么行?!?br/>
“那這個計劃你有名目嗎?”
“嗯,我想想,就叫滅狐吧?!?br/>
“滅狐,嗯,還真恰當。嗨,從去年到現(xiàn)在,我都有好長時間沒出過手了,就怕手生了,到時候打不中她就壞事了?!?br/>
“這個你就不用擔心了,不是還有我嗎?想練手我?guī)銈內?,找個隱秘的地方,開著車拉著你們兩個,帶上吃的,喝的,對外說帶你們去游春,誰也不會懷疑什么的。”
“嗯,這辦法好,就是萬一有事找你怎么辦?出了事就不好了?!?br/>
“這倒是個事,不過管不了這么多了,哪去找十全十美的事,只好走一步是一步,有事在說事唄。”
是夜,安洪霞經(jīng)過緊張快速的忙碌,又將電臺放置好之后,才拿著譯好的電報坐到了他身邊。
陳伯康看過電報之后,心中一喜,完全都體現(xiàn)在了臉上,伸手將她摟住,在她的臉上使勁的輕吻起來。
“哎呀,好了,好了,輕點,我都要透不過氣了?!?br/>
“噯,你說老板怎么就這么痛快答應了。以前可不是這樣,沒有個三五次來回往返的,根本就不同意?!?br/>
“怎么,答應了,你也懷疑?你是不是太多疑了?!?br/>
“那倒不是,只是覺得奇怪,怎么就突然轉性了。算了,不想了,既然同意了,那就開始行動了。對了,張引娣該怎么辦,總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家里吧,跟著去也不好,你有沒有好點的辦法。”
“哼,我以為你還想著那身白肉舍不得呢?!?br/>
“都什么時候了,說這些酸話有意思嗎?”
“我是不想說,可我一想到她那么大的年紀,心里就不舒服,忍不住就想說?!?br/>
“唉,是我的錯,你總不能一輩子都掛在嘴上吧?!?br/>
聽到他說出一輩子的話,安洪霞是又高興又傷心,點著頭說:“我錯了,不該這么一直記掛在心里。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咱們好好的過咱們的?!?br/>
三天之后,陳伯康開著車,載著安洪霞和張英上路了,對開車到那兒,干什么,,兩個女人都沒有問,也沒有說話。張英很緊張,臉上展現(xiàn)的很自然,一點也看不出來。安洪霞坐在副駕上,臉上顯得有些擔心,一只手不時地撫摸著腹部。
憑著他身上的證件,一路上通行無阻,即使是日軍設立的卡口,擁有南造云子給自己安排的特高課身份,照樣的順利無比。
過了法租界,公共租界,又過了吳淞江,一路向北??粗巴獾木吧徒ㄖ?,安洪霞的臉上慢慢的有了變化。經(jīng)過行駛的道路,她相信這是即將開往自己曾經(jīng)到過的地方。
果然,汽車是朝著尼姑奄的方向行駛的。說起來,自從將武器取出一部分之后,他們兩就再沒提起過這檔子事,沒想到今天他竟然帶著自己兩個女人來了,真是膽大?。〔贿^轉念一想,出事這種事的幾率還是很小的,不管是共產(chǎn)黨,還是國民黨的武裝組織,在這樣近的距離活動不是腦子短路,就是活膩歪了。
兩個小時之后,陳伯康開著車順著小山包繞著行走。安洪霞看在眼里,猜想到他開車來遲的意圖,干脆閉上眼睛休息起來。張英卻莫名其妙,這車越走越遠,周圍都看不到什么人家了,他是要帶著自己離開上海,還是要做什么隱秘的事。
在一片小樹林里,陳伯康停好了車,先下車來幫助安洪霞也下了車,走到車后打開后備箱,拿出一塊油氈布鋪在一塊平坦的地上,又從后備箱取出吃的,喝的,最后又取出三把手槍,一把駁殼槍,兩把勃朗寧,又放了兩彈夾在旁邊。
“怎么樣,這里還不錯吧?”他收拾完這一切,一屁股坐在了毛氈上,邊倒酒邊說。
“嗯,不錯,難得的好地方,幽靜隱蔽,而且周圍沒人居住?!卑埠橄己軡M這個地方,不吝口舌的贊美。
“哥,你這是要干嘛,跑這么遠玩嗎?”張英裝作畏懼的樣子,恰到好處的嬌聲,讓人心生憐愛。
“讓你姐告訴你吧?!标惒挡幌敫嗾f話,一心的想著該怎么把滅狐計劃完善。而且還要讓家里的那個張引娣自投羅網(wǎng),最好是出個意外。再次想到意外,讓他沉吟起來。
“現(xiàn)在清楚了吧,要想活命,就得把這件事干漂亮,不然我們大家都得死。如果你有什么話,最好現(xiàn)在就說,沒人勉強你,也不會把你怎么樣?!?br/>
“你們都一直瞞著我,現(xiàn)在跟我說這些,讓我怎么辦,我可從沒想過啊!”
“現(xiàn)在想也不遲啊,今天有的是時間想,對吧?”
說完之后,陳伯康就湊到安洪霞跟前低聲問起,“張引娣那邊怎么樣?”
“我跟她說了,讓她今天到外面散散心,我們今天回去的晚,不用管我們?!笨吹剿€看著自己,又笑著說:“放心,我讓人盯著她呢?”
“那就好,南造云子呢?她的車牌可是有兩個?!?br/>
“這你也放心,雖然盯著的人不是我們的人,都是有正常營生的,不會引起懷疑的?!?br/>
“你這樣說,我就放心了?!?br/>
時間不長,一陣呯呯呯呯的槍聲響起,在幽靜的樹林里回響不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