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文泰大模大樣的吩咐隨從,讓其自桌上金票中點出九千兩交與金家莊侍婢,隨后扭頭沖著沈天放揚揚下巴,得意洋洋地說道:“嗨!那人,不能再出價了嗎?”
沈天放將牙咬得咯吱吱響。
金文泰轉(zhuǎn)回頭對著表妹,故意大聲說道:“表妹,你不是說趙國人很了不起嗎?怎么,區(qū)區(qū)九千兩黃金就被嚇倒了?……哈哈哈!”金文泰終究還是不滿韓永英言稱趙國強(qiáng)大,欲借此抨擊一下趙國。
韓永英卻看也不看他,只接過侍婢送來的綠玉鐲,將之戴在手上。
金文泰所言只把沈天放聽得臉色鐵青,若不是有柴紹在座,只怕這從不動刀槍的人也要變成斗士。
不料沈天放的沉默卻換來金文泰的得寸進(jìn)尺。他一把拉過韓永英的手高高舉起,大聲對沈天放說道:“嗨!那人,看,我夫人戴著這玉鐲漂亮吧?”
出乎金文泰的意料,沈天放聽了他的話后,先是一怔,隨后竟然面露苦笑,撇過頭去再也不理會他……“居然是這男子的夫人,我自去湊什么熱鬧?”沈天放苦笑著想到。
更出乎金文泰的意料,韓永英甩開他的手,大聲叫道:“誰是你夫人了?”這一聲大叫立即引得大廳中不少人放眼望來。
韓永英在得知父親將她許配于表哥之后,便借口進(jìn)行商務(wù)交易在趙國滯留不歸,因此,此時金文泰也只以為她是在耍性子。當(dāng)下金文泰毫不理會大廳中人的詫異眼光,搭訕笑道:“姑父將你許配于我,你怎不是我夫人?”
韓永英斬釘截鐵地說道:“我又沒嫁給你!”
金文泰笑道:“表妹,不要與我斗氣了,好不好?中土有句話說的好……男婚女嫁,人之大倫!你怎能不嫁?”
韓永英皺皺眉頭,說道:“當(dāng)然要嫁,但是我……不會嫁給你!”
金文泰仍是笑臉迎上:“表妹,你又在逗我了!”
韓永英面色一整,淡淡說道:“表哥,我真的不會嫁給你!”
聽著表妹的語氣并不像是與自己斗氣,金文泰心頭一跳,急忙問道:“難道,表妹心中有別人了嗎?”
韓永英臉一紅,面上冷冷之色消失不見,代之而起的卻是嬌羞模樣。
看來她真是有心上人了!金文泰妒恨交并,顧不得周圍的刺人目光,大聲喝問道:“是誰?”
韓永英自顧想著心事,含笑不答。
廳中金成淇可不想因為這兩人的兒女私情攪了他的競價買賣,當(dāng)下疾步走了過來,道:“這位公子、韓小姐,在下內(nèi)院有雅靜之處,二位能否至內(nèi)院磋談?”
金文泰并不理會金成淇,他再次大聲問道:“表妹,是誰!”
韓永英仍是含著笑意,搖頭不答。
在眾目睽睽之下,金成淇見金文泰不搭理他,心中有些怒了。不過他終究是個處世老道之人,此時也不再去理會金文泰,只對韓永英道:“韓小姐,若你與這位公子有要事相商,在下內(nèi)院中有雅靜所在。若是沒什么要事,在下要繼續(xù)競賣了!”
在眾人看來,這番話算是給足了韓永英的面子,也給了金文泰一個臺階下,稍稍懂事之人,到此也知道該收斂了。
可是,世事往往不按人們的思維發(fā)展,金文泰妒火太旺,他根本就不順著金大莊主給他的臺階往下走!
只見金文泰一把抓住韓永英的手,惡狠狠地問道:“若不告訴我那人是誰,我今日定不會善罷干休!”
又被金文泰抓住手腕,韓永英頓時火大了!她能夠獨自在外進(jìn)行商務(wù)貿(mào)易,又敢在父親為其訂婚之后拒不回家,如此女子,豈會是一個性格軟弱之人?
“金文泰!放手!”韓永英柳眉一豎,怒叱道。
一旁沈天放暗自竊喜,他在聽得韓永英否認(rèn)是金文泰夫人之時就已蠢蠢欲動,此時再也按捺不住,就要為美女出頭。柴紹眼明手快,連忙一把將他摁住,道:“沈兄弟,這似乎是人家的家事,還是看看再說吧!”要知柴紹此行的責(zé)任重大,他可不愿沈天放介入其中,把事情越搞越大,以致影響到自己的任務(wù)。
“快說!是誰!”金文泰繼續(xù)叫囂著。
金文泰繼續(xù)發(fā)威,旁邊金成淇已經(jīng)面色鐵青!他連番對金文泰忍讓,可其人就是不買賬!想金家莊好歹也是東北商界的一個重要角色,那能讓人如此蔑視?
金成淇將眼一橫,就要發(fā)作!
這時候卻聽得韓永英道:“金文泰,你放開,我告訴你!”
“好!”金文泰松開手,聲音和面色一樣陰沉。
韓永英輕咬貝齒,似是決定了一件重大的事情。
“跟我來!”韓永英站起身,移步向大廳一角走去。
……
太子才七歲,身材矮小,又坐在隱僻的一角,看不到前方發(fā)生的事情。此時薛道衡應(yīng)太子所求,正在為他描述前方一男一女的所為。
“這個……他們在爭吵,原因是那男子要娶那女子,可那女子卻不愿意嫁給那男子,因為那女子另喜歡上了一個男子,可眼前這個男子卻非要那女子說出她喜歡的那個男子是誰……嗯,這是一種復(fù)雜的關(guān)系,就好像……就好像師祖教你畫的那種三角形一樣,是一種三角關(guān)系……”薛師擦擦額頭的汗水,端起面前的茶杯著實喝下一口,潤了潤干澀的嗓子。
解說這種復(fù)雜的感情戲,對前生今世都是單身漢的薛師來說,確實是難了一些……尤其,聽眾是一個在男女之情上絲毫不懂的小屁孩。
薛道衡閉目整理一下混亂的思路。不一會兒,他睜開雙眼,放下茶杯就要接著解說,卻猛然發(fā)現(xiàn):“那女子”領(lǐng)著“那男子”竟已來到了自己桌前!
韓永英大大方方,指著裴元慶,道:“就是他!”
由于韓、金二人之爭已為廳中所有人關(guān)注,而且兩人到后來聲音越來越大,以致廳中所有人都聽見。此時,裴元慶那會不知道韓永英這一指代表著什么?這位久經(jīng)沙場的勇悍將領(lǐng)竟然一驚,霍地站起身來!
萬萬不料裴元慶竟然涉及三角戀愛,老太師薛道衡與年幼的太子殿下面面相窺,啞口無言。
而一旁魏云光看得只是搖頭,暗道:“這小裴將軍,怎會看上了一個新羅女子……唉!若國安部的情報屬實,大趙必與新羅、百濟(jì)開戰(zhàn),卻不知到時候裴將軍如何自處?”
只聽裴元慶道:“這位姑娘,我并不認(rèn)識你,你怎能如此而為?”
韓永英早已在心中做了決定,那能讓裴元慶一言擋回?
“你……你還是不愿意公開我倆的戀情嗎?究竟是什么原因?難道……是因為你已經(jīng)有了妻室?”韓永英一臉的凄涼,一雙大大的眼睛眨呀眨的,努力要擠出淚水來。
自從午宴時見了裴元慶,韓永英就為他的英武氣概傾倒。此時她的所為,一則是為了擺脫表哥,二則是向裴元慶表露心意……新羅女子素來敢愛敢恨,更不要說一向獨立果敢的韓家四小姐!
現(xiàn)在,韓永英最想知道的就是裴元慶是否有了妻室,她可不愿做人家的小妾。
金文泰的怒火已快升騰到極限……自己當(dāng)作寶貝一樣來追求的女人、自己那沒過門的老婆,正在當(dāng)眾哀求別的男人接納!金文泰只覺得自己的臉面丟盡!
“好!……好!……”金文泰臉色血紅,全身顫抖?!绊n永英!……還有你!”金文泰指著裴元慶,怒目而視,“今日我要叫你倆死在這里!”
言罷,金文泰自懷中抽出一把匕首,就要向裴元慶刺去!
前,后,右方三桌特戰(zhàn)隊員齊刷刷站起,就要撲上前來,而魏云光也迅速站起,搶在太子李心武面前護(hù)衛(wèi)。
此時,緊隨著金文泰的兩名隨從卻出手將他拉住,其中一名隨從更在其耳邊輕語:“公子,國事為重!”
戰(zhàn)事將起,自不能輕惹禍端。只見金文泰的面色由紅轉(zhuǎn)青,又由青轉(zhuǎn)紅。
裴元慶擺手示意特戰(zhàn)隊員退下,不遠(yuǎn)處,柴紹與金成淇也已快步來到了跟前。
金文泰面色歷經(jīng)幾變,終將匕首收入懷中。
“哼!一對狗男女!至多半年,我定要叫你二人死無葬身之地!”一句話說的殺氣騰騰。言罷,金文泰狠狠瞪了韓永英一眼,隨即轉(zhuǎn)身與隨從急急離去。
……
競價繼續(xù)進(jìn)行,韓永英與其隨從來到了裴元慶這一桌。裴元慶對此很是尷尬……征戰(zhàn)沙場,克敵制勝,這是他的強(qiáng)項,可對付女子,他卻是菜鳥一只。
李心武與薛道衡,甚至柴紹、魏云光都不反對韓永英與他們同坐一桌。他們對小裴將軍的這位新羅戀人很是感興趣,要不是礙于競價正在進(jìn)行,幾人定已對裴、韓二人展開了盤問。
本次競價的壓軸戲沒有金成淇預(yù)想的成功。最有錢的幾位,大趙國沈天放處于心情低落狀態(tài),無心競價;而新羅國韓永英則處在興奮狀態(tài),也是無心競價;最后一個高麗國安方政本就與金成淇是合伙人,他只管在競價時抬價。此時沒有出的起大價錢的富豪,安方政根本就不敢貿(mào)然抬價……要是抬的價格過高了沒人跟上,那還不是等于賣給自己?
沒了這幾位的參與,場面并不熱鬧。十六顆合浦珍珠的價格最高只叫到了黃金兩萬兩。而金成淇終舍不得以此價格售出,于是暗示安方政出價兩萬三千兩將珍珠留下。
……
一場競價大會,有金家莊賣出莊主收藏,獲利黃金一萬七千兩;有二十三名各國富豪合作,談妥了涉及金額達(dá)黃金十七萬兩的交易;有金家莊內(nèi)各酒店,商鋪收入比同期增加了兩倍;有營州及周邊地區(qū)風(fēng)景點的商販店鋪收入,比同期增加了一倍;有……有大趙國近衛(wèi)軍統(tǒng)領(lǐng)大將軍裴元慶,意外得到新羅籍美麗富豪女友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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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家巨宅內(nèi)院有一處幽靜的所在,那就是金家莊莊主金成淇的書房。今日,那書房之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竟是戒備森嚴(yán)。而且,那些站崗的人居然都不是金家莊中的護(hù)衛(wèi)。
書房中,太子殿下居于首座,薛道衡與柴紹分坐兩旁,金家莊大莊主金成淇則坐于下方。
“金莊主,陛下對你能獨力在東北地區(qū)創(chuàng)下一片天地極為贊賞,但是,陛下覺得你還沒有做到最好,”柴紹打個哈哈,“嗯,陛下的意思就是說,莊主還沒有把錢賺夠!”
金成淇陪著笑臉,儀態(tài)謙恭。
柴紹道:“金莊主,你也知道,大趙商務(wù)司一直沒有經(jīng)略東北這一塊。如今陛下打算讓商務(wù)司的官員到這東北之地來運作,呵呵,以后朝廷與金莊主聯(lián)手的機(jī)會可就多了!”
聽到此處,金成淇心中“咯噔”一下,即便他老于世故,也不禁臉色大變!
趙國的商務(wù)運作主要是由民部商務(wù)司進(jìn)行,而趙國民間商人在全國的商務(wù)貿(mào)易中,所占份額不會超過一半。這是因為趙國官方不但掌控了國內(nèi)所有大規(guī)模的生產(chǎn)基地,還將其產(chǎn)品的交易包攬……就如趙國的三大茶樹種植地、兩大蠶園、各地礦山,以及與之相關(guān)聯(lián)的生產(chǎn)作坊,都在官方的掌控之中。
因此,要是握有如此強(qiáng)勢資本的趙國官方介入了東北商貿(mào),小小的金家莊哪能與其競爭?
柴紹見得金成淇臉色大變,知他是擔(dān)憂金家莊前途。當(dāng)下微微一笑,道:“金莊主,可是擔(dān)憂朝廷將你的生意搶奪???”
為了利益,搶奪生意算什么?就是因此滅了金家莊也是正常??!金成淇連忙站起身來,惶恐道:“哪里!不瞞太子殿下、太師、柴大人,金家莊建起有八年,小人也有了一些積蓄,早就不想做了。要是朝廷愿意接手小人的金家莊,小人當(dāng)真是感激不盡!”
柴紹展顏一笑,擺擺手,道:“金莊主,言重了,坐下,坐下說!……”金成淇告罪坐下。柴紹道:“金家莊在短短幾年時間里就將東北商務(wù)繁榮,莊主實在是了不起??!陛下對你可是稱贊有加,怎會奪取你的金家莊?”
一旁薛道衡也道:“金莊主不必多慮,朝廷也只是為了更好地發(fā)展東北商貿(mào),怎會奪人所有?”
高坐首位的李心武睜大了眼睛,饒有興趣地看著這些人的言來語往。
剛剛坐下的金成淇連忙又站了起來,躬身道:“二位大人,小人絕無此意,實在是小人自己不想干下去了!”
柴紹大笑:“金莊主,你可不要多心了!……實話告訴你吧,陛下遣我前來,一是為著室韋蕭家之事,二就是為著與莊主你聯(lián)合經(jīng)略東北商務(wù)!”
“聯(lián)合經(jīng)略?哼!不過是用堂而皇之的理由并吞我金家莊罷了!”金成淇心中氣悶,但臉上卻露出興奮之色:“柴大人,這可是真的嗎?”
柴紹看著金成淇閃爍不定的眼神,又何嘗不知道他是言不由衷?
“當(dāng)然是真的!不知金莊主可愿意?”
金成淇道:“小人求之不得!”雖是口是心非,金成淇卻也答應(yīng)的無比爽快……既知不可抗拒,何不作得漂亮一些?
柴紹道:“好!既然金莊主應(yīng)下,我會上報朝廷,請派商務(wù)司官員來與莊主詳談!”
……
是夜,柴紹、薛道衡、魏云光、以及裴元慶四人秉燭夜談。
薛道衡道:“老柴,不知道陛下準(zhǔn)備如何處置蕭家之事???”
柴紹道:“薛師,雖然蕭家此時還不知太子的真實身份,但是隨著事態(tài)發(fā)展,太子的身份必會顯露出來。那蕭家也是室韋的皇親國戚,此事必將會升級為國與國之間的事務(wù),只怕不易善了!因此,陛下諭示,不論如何,最終都要將蕭家小姐放回去?!?br/>
“哦!放回?”薛道衡與裴元慶都不相信武帝李元霸會對室韋示弱,他們隱隱覺得柴紹言中含有深意。
果然,柴紹微微一笑,道:“薛師、裴將軍,還記得李靖將軍是怎樣將頡利可汗牙帳摧毀的嗎?……陛下言,既然不能善了,不如將其一了百了!”
當(dāng)年李靖假意接受頡利的投降,使得東突厥防備松懈,遂一舉將東突厥的最后殘余勢力殲滅。演武堂將此列為了一場經(jīng)典的戰(zhàn)役,并將之納入了教學(xué)之中,薛道衡與裴元慶如何不知?
裴元慶喜道:“陛下真要對室韋用兵?”
柴紹見裴元慶欣喜,知他是因久未征戰(zhàn),聽得作戰(zhàn)便心癢,當(dāng)下道:“不錯!哦……忘了還要恭喜裴將軍!”
裴元慶一愣,隨即以為柴紹指的韓永英一事,連忙道:“柴大人,不要取笑小將了!那韓小姐與我并無瓜葛,而且,她也已經(jīng)離去了?!?br/>
這下輪到柴紹一愣,隨即,他與魏云光相視大笑:“哈哈哈!……小裴將軍,這可不像你平日的作為??!我在說行軍打仗之事,你卻想到那韓小姐身上去了!”
裴元慶一下給鬧了個大紅臉。
柴紹笑意不止,道:“小裴將軍,要不,我與薛太師、魏將軍聯(lián)名向陛下請旨,請陛下為你二人撮合?”
對行軍打仗,薛師并無太大的興趣,但說到這些他的興致來了。
“小裴,也不用陛下撮合,老薛我為你做媒得了!反正人家韓小姐也對你有意,此事不難!”
裴元慶無言以對。不是他不想辯駁,可這里邊四人,柴紹為三道撫軍,又是皇帝陛下的姐夫,而薛師為陛下、太子的老師。就剩下一個魏云光與自己平級,但是人家歲數(shù)比他大出一截……怎么駁?
“好了,好了!還是正事要緊……”柴紹止住笑聲,正色道:“裴將軍,陛下已經(jīng)從北平軍區(qū)調(diào)集了兩萬輕騎潛伏在室韋邊境,而你,就是此次的領(lǐng)軍統(tǒng)領(lǐng)!”
裴元慶大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