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特右手持單刀，身形忽左忽右，晃至敵人右側(cè)后忽以左手握住刀身，雙手驟然發(fā)力點向敵之咽喉。
雖然復(fù)生的速度極快，但被污穢所具現(xiàn)出的魔法戰(zhàn)士仍是短暫地失去了施法能力，羅特抓住這個機會全力對著敵人斬下一記重劈。
羅特的內(nèi)力說不上充盈，但是魔法戰(zhàn)士失去魔法后的硬實力也不足以與專精的戰(zhàn)士相匹敵，手中細劍如木柴般被劈斷，與自己那被斬成兩半的主人一同化為了污泥。
只是此地畢竟仍未被徹底凈化，這些污穢之力可不會因為被打回原形便簡簡單單地煙消云散，這團爛泥掙扎著，試圖與其他散落的污穢之力融合。
到了這一步任何技術(shù)都沒有了意義，只有用純粹的力量去磨滅這些污穢，硬要說的話也就是牧師們的效率可以更高一些。
這才是在邊境乃至污染區(qū)征戰(zhàn)時，冒險者們所面對的最大的敵人。
不消耗大量的力量去消磨敵人，那么對方隨時都可以復(fù)活，就算是徹底消滅了這一個，也隨時可能會出現(xiàn)其他敵人，根本就是寸步難行。
但這次委托中，冒險者們有幸與軍隊同行。
一柄幾乎有成年男子手臂般粗細的長槍帶著悶響刺出，龐大的斗氣沖刷過了羅特面前的爛泥，將其徹底消滅。
羅特看向了那個斗氣仿佛無窮無盡的兵蟻，心中多少有些羨慕，卻也知道羨慕不來。
低級蟻人是沒有施法能力的，畢竟這種能力對智能的要求太高了，雖不是說聰明的人就一定都能學(xué)會魔法，但是不聰明的人肯定是學(xué)不成的。
而犧牲了智能，這些低級蟻人們所換來的就是一身天生的甲胄，可怖的怪力，以及用之不竭的斗氣。
如果沒有這些兵蟻，那么收復(fù)失地所需要付出的代價不知要翻上多少倍，甚至可能只會是一種空想。
羅特收斂自己的思緒，把注意力重新放回了戰(zhàn)場，尋找著新的敵人。
大部分敵人都被五人成陣的軍人們所吸引，但總有例外需要冒險者們自行應(yīng)對。
灰色的霧氣牽動了羅特的右眼，令他眼皮輕跳，他隨即轉(zhuǎn)頭看向了右側(cè)，只見一道骯臟的暗影偷偷接近了瑟蘭多！
他才想要出手，一柄眼熟的黑色利刃就以前出現(xiàn)在了那里，刺穿了暗殺者的心臟。
是那個暗人。
如果將五人的軍陣比作一個武功高手，這位暗人就如同高手手中的繩鏢，神出鬼沒，進退自如，一擊斃命。
之前被那柄利刃指過喉嚨的維金卡卡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瑟蘭多則是對著暗人吹了個口哨：“咻！好快的刀，真是可靠啊你們。”
暗人沒有搭理他，轉(zhuǎn)瞬之間就又出現(xiàn)在軍陣之中，蟻人的斗氣隨后便至，徹底清除了隱患。
實在是非常精彩的戰(zhàn)斗，只是羅特心里還是忍不住產(chǎn)生了一些有點失禮的想法。
暗人長得比污穢具現(xiàn)出的穢獸和影子們還黑??！
當然，不要誤會，這種想法雖說可能確實是失禮了一點，但絕對沒有任何的貶義，畢竟暗人們之所以是黑色是因為他們的皮膚會吸收光線，是那種跟純粹的黑色，和污穢的顏色是完全不一樣的。
怎么說呢，污穢這種東西之所以被叫做污穢，除了它們污染與侵蝕世界的特性之外，主要的還是它們在各種感官上都會給人一種【臟】的感覺。
教會有一種看法，那就是污穢所帶來的骯臟感亦是精神污染的一種，不然沒辦法解釋僅僅聽到由穢獸發(fā)出的聲音就足以使人覺得【臟】的這種現(xiàn)象。
和蟻人一樣，暗人也是軍陣中的標配。
一個五人軍陣中另外三人可以是威肯人，可以是秦漢人，西洛人，也可以是精靈和矮人，但是一個五人軍陣中必須至少有一個兵蟻和一個暗人。
沒有兵蟻的話軍隊就不能打不下污染區(qū)，而沒有暗人則會守不住打下來的凈化區(qū)。
這都是因為暗人會吸收光線的生理特征，使得他們對環(huán)境極其敏感，無論是在污染區(qū)尋找其他隊友，還是在凈化區(qū)探查污穢，這種能力都至關(guān)重要。
然而蟻人與暗人這兩個種族的社會地位卻是最低的，這實在讓村里出來的羅特百思不得其解。
蟻人還好說，據(jù)說他們的社會結(jié)構(gòu)與人類就完全不同，對人類社會中的權(quán)利地位可能完全沒有興趣，只是想要與其他種族合力奪回一個可以生存下去的世界而已。
但是暗人明明發(fā)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卻得不到相應(yīng)的尊重就實在是非常奇怪。
尤其是上任國王暗人王歐巴馬剛上任的時候，那時的羅特正在努力學(xué)習(xí)秦漢語以讀懂那本書，不管是村中的長老們還是城鎮(zhèn)中的“城里人”們都唉聲嘆氣的，仿佛世界末日降臨一般。
“暗人為什么地位一直不高呢，暗人王上任的那段時間好像也沒得到什么改善啊……”羅特忍不住喃喃自語道。
“在這個時候你竟然在思考這種東西，還真是相當奇怪的人啊。”
又是那個找不到來源的嘟囔聲，到底是誰在說話？
“想不想聽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课以?jīng)不小心偷看過一個文獻，里面說在聯(lián)合王國剛建立的時候，暗人們都是奴隸哦！”
羅特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驚訝，而是憤怒。
“你在胡說些……”
“你這個反應(yīng)就沒意思了啊，算了算了不說了！”那個不知從何而來的聲音再次消失了，只留下了一腔怒火不知對誰發(fā)泄的羅特。
他也不能隨便大喊大叫，別人只會覺得他精神失常。
但這實在是太可氣了！
奴隸？聯(lián)合王國！？這個人怎么可以侮辱在世界最危急的時刻挺身而出，摒棄偏見，團結(jié)一致的先人們呢？
而且仔細想想就知道，連蟻人都被接受了，暗人有什么理由成為奴隸？
在羅特打量與思考和軍隊有關(guān)的事情的時候，幾位士兵也在注意著他。
“他發(fā)現(xiàn)了，甚至在我之前?！卑等嗽谲婈囍虚_口道。
這五人軍陣亦可以發(fā)揮隔絕的作用，雖然不是設(shè)計的本意，但也可作隔音之用，他們在這一路上其實一直都在評估各個冒險者的實力。
“我也注意到了?！眲⒃c了點頭，“丹特，你還有感覺其他問題么？”
暗人丹特遲疑了一下，說道：“我很不確定，可能是我的錯覺，但是在那個羅特轉(zhuǎn)頭前我感覺好像他變成了兩個人。”
“變成了？”
“是的，不是突然多出來了一個人，而是一個人變成了兩個人的感覺，兩個都是那個羅特。抱歉，可能有點不好理解，但只有一瞬我說不出更多的東西了?！?br/>
劉元開始了思考，李可煥則在這時開口道：“不過那個人內(nèi)力，嗯，他修煉的確實是內(nèi)力而不是斗氣，有點丟人啊。量也太少了，要不是跟著我們他真能在邊境活下來？”
“但他很擅長最高效的使用自己的內(nèi)力。這一路上他不曾避戰(zhàn)，卻也沒有體力不支，出手總是又快又狠，應(yīng)該是有高人指點過的。”劉元仍在思考，卻也不耽誤回答這種簡單的問題，“他是因為缺錢而臨時成為沒牌子的商人，以防身術(shù)來說這不僅足夠，甚至已經(jīng)超過了。教他武功的人對他期望應(yīng)該不低，可惜了……或者說現(xiàn)在也不算晚？”
邁洛克恩提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shè)：“那個小劍圣的師傅不也叫羅特？還都是用你們秦漢人的方法修煉的，是不是有什么關(guān)系？”
劉元忍不住笑了：“他這個羅特和那個羅特可完全不是一回事。雖然我也聽說小劍圣的師傅可能會在最近成為冒險者，但要真是那位的偽裝，連名字也不改一下也太過分了。”
“沒準人家反向思維呢？都覺得不會這么干，但他就這么干了，那不就瞞過所有人了？”
“主要問題又不在這里?！崩羁蔁〒u頭道，“問題是小劍圣練的是劍芒啊，那玩意練了就藏不住的，這個人一點劍芒都沒有怎么可能是那個羅特。而且小劍圣的劍術(shù)主要都是西方的流派，這個人則很明顯是我們秦漢的路數(shù)，根本就搭不上邊么！”
邁洛克恩撓了撓臉頰道：“奇怪了，我的直覺很少出錯的啊……”
李可煥一攤手：“你也說了是很少不是？可不要總是靠著直覺活著啊?！?br/>
“我都這么活了上千年了。”
“你這么說話就沒意思了??！”
羅特還在熟悉自己手中的單刀。
并不是他準備不足，他練習(xí)秦漢制的單刀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只不過為了減少暴露的可能性，減少留給別人的線索，他只能從那本《耕余閑談》上記載的戰(zhàn)術(shù)里逆推刀法。
如果沒有那份隱藏的自傳的話，《耕余閑談》對于現(xiàn)在的世道確實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書籍，這也是在他年幼時這本書的原主人會忽悠他買它的理由。
首先奉劍門的修煉方法就很不值錢，奉劍門巴不得有人肯學(xué)。
這以外的種種練法與戰(zhàn)術(shù)也都是建立在“農(nóng)民要怎么抵御野獸，山賊乃至于亂軍和試圖殺良冒功的無良軍隊”這個大前提上，在面對污穢的時候?qū)嵲谑桥刹簧鲜裁从脠觥?br/>
能被污穢看上眼具現(xiàn)出來的可都是歷史上存在過的強軍精兵，以山賊和無良軍隊為對手的戰(zhàn)術(shù)真是徒惹人笑。
唯一有點用處的對野獸的戰(zhàn)法在面對低級穢獸的時候也是捉襟見肘，也難怪那個帶著很高的期待來看這本書的都城守護者會氣得說出【不值一文】的評價來。
更何況他在約爾離開后主要的精力都用在思考約爾的劍術(shù)中種種可能存在的缺點了，用在自己身上的心思不是很足夠。
所幸從實戰(zhàn)的效果來看，在對付人形敵人上這套自己悟出來的刀法還是挺有用的。
……沒有劍芒這一點讓羅特更加容易隱藏自己的身份，但這同時也是羅特心中的痛。
奉劍門的劍芒理論上應(yīng)該是誰都可以練的，重點在于一個【養(yǎng)】字，除非是絕世的天才，否則管你什么天賦，都要老老實實地去【養(yǎng)】才能有所成就。
現(xiàn)在這個世道，聯(lián)合王國都想要把成年的標準再往年輕了提提，恨不得新生代生下來就能舞刀弄棒，施法念咒，誰等得起你在那邊養(yǎng)成個老頭才出山大喊“天下無敵”？
但羅特就是啥也養(yǎng)不出來，仿佛自己的辛苦努力都養(yǎng)到別人身上了一樣……這也算是他后來又不想出村的原因之一。
好在有約爾這個徒弟能讓他長臉，他心理才能平衡一點。
又成功斬了一個魔法劍士的影子后，羅特忍不住說道：“這怎么都是魔法戰(zhàn)士?。俊?br/>
維金卡卡早就想抱怨這一點了，聽了之后立刻接上了話茬道：“可不是！你的戰(zhàn)斗方式是挺適合對付他們的，但是我這可真是要被他們煩死了！你說他們是戰(zhàn)士，有哪個戰(zhàn)士身上還帶著魔力屏障的，還特么一直用飛彈，小火球，石彈之類的玩意往你臉上扔！你說他們是法師，是法師那被近身了就乖乖給爺爬啊！”
本身也有兼修一點魔法的沒牌子雙劍哥聽他這話總覺得有點不舒服，但人家也沒在說自己，總不能自己楞往槍口上撞，于是從另一個角度損維金卡卡道：“你這樣的莽夫就是見識少。前線營地所在的那座墮落之城原本是威肯王國的白鷹堡壘，現(xiàn)在咱們遇到的暗殺者和魔法戰(zhàn)士都是過去駐扎在堡壘里的正規(guī)軍！”
維金卡卡不解道：“那個墮落之城不是都被打下來了么？”
劉元此時高聲道：“這就是我們必須解決那個村子的理由。那里距離前線營地太近了，它作為一個核心不斷為白鷹堡壘中的墮落之影輸送著能量，使我們的凈化工作難以出現(xiàn)進展。”
“那兄弟你們直接調(diào)大軍把這個村子碾了不就好了，干嘛這么麻煩？”瑟蘭多也加入了談話。
“大軍不可能動?！眲⒃獡u頭道，“就這么一來一回的功夫白鷹堡壘就有再次被具現(xiàn)出來的污染，這樣的話就前功盡棄了！”
這時瑟蘭多的聲音蚊鳴般地在羅特的耳邊小聲響起：“要是這樣你倒是方便了誒，說真的要真出現(xiàn)這種情況你不就發(fā)了？怎么樣，要不要兄弟我試著搗搗亂，到時候還是兩成半？”
羅特立刻努力地瞪著瑟蘭多，希望能用這種方式表達出自己的想法。
再怎么說這種行為也觸及了羅特的底線，他絕不能容忍，可他也不能用說的免得被其他人發(fā)現(xiàn)他和瑟蘭多之間的合作關(guān)系，只能靠瞪人了。
劉元也沒發(fā)現(xiàn)這個小插曲，繼續(xù)說明道：“正常情況下解決一個村子一隊人就已足夠，之前我們派出兩隊已經(jīng)是相當重視了。而根據(jù)情報來看，如果找不到癥結(jié)所在派出再多的人也是無用的?！?br/>
正規(guī)冒險者們中的一個牧師握著手中的神像道：“好不容易取得的進展決不能讓其倒退，希望這個委托可以在第一部分就結(jié)束吧?！?br/>
“要那樣我們不是拿不著多少錢了？”沒牌子兜帽男哼了一聲，“我們也就算了，那邊那個商人，你會很為難吧？”
這里怎么還要拖我下水，這些人一個個的針對我不成……羅特鬧心得一批。
劉元指著前方道：“別說閑話了，村子就在前方了，盡快把影子都清理掉吧！”
果然，一個村莊的輪廓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了視野中，以他們的腳程要不了多久就要到了。
這還是羅特第一次親眼見到未被摧毀的，由污穢具現(xiàn)出的墮落之村。
然而接下來的景象超出了他的想象。
村中的影子們……就是曾經(jīng)的村民。
他們中有勤勞種田的農(nóng)民。
有一邊洗衣服一邊哼歌的主婦。
有謹慎地巡邏的自警團。
有聊天扯皮的閑漢。
還有用不知從哪找來的板子和碎步織成的布包玩板球的孩子們。
……就像斯普潤普村一樣，甚至可以說是比斯普潤普村還要生機勃勃。
他們看起來就像是普通的平民，日復(fù)一日地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全然不知道自己只是沒有【現(xiàn)在】與【未來】的，【過去】的影子。
“怎么了商人小哥？第一次見到這個陣勢？”那個不知是誰的聲音又響了起來，“好機會?。∫粫嚎蛇€有更精彩的戲碼呢，你可得好好體會一下，以后跟我們做生意的時候也好好記著，免得還是那么黑心！我可是聽說過你的事跡的?！?br/>
可惜羅特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那個余裕去為自己的計劃成功而高興了。
“不好了！有山賊過來了！”污泥捏成的閑漢驚恐地大喊了一聲。
“老人和孩子都退到村中心去！”自警團緊張得聲音都在發(fā)抖，“這，這伙人看起來可不好……”
瑟蘭多不耐煩地丟出了一顆紫色的星型魔法飛彈，打爛了那個自警團的影子。
“把以前這個村子被山賊攻擊時的【過去】調(diào)出來了啊……真是煩人?！鄙m多嘆氣道。
“愿真神的慈悲拯救這些悲哀的靈魂！”牧師在胸口畫了個十字以紀念真神的犧牲，隨后拉開了自己的衣襟，渾身的肌肉猛地膨脹了一圈。
“臥槽你是【現(xiàn)在派】的牧師?。 鄙m多驚訝道。
“祈求未來這種事實在太虛無縹緲了，沒有現(xiàn)在的基礎(chǔ)談何未來！”牧師大吼著沖了上去，一腳便把抱著木板發(fā)愣的孩子踢成了污泥。
“壹陣，沖鋒。”劉元平淡地下令道。
軍陣在行進中完成了變陣，蟻人手持長槍站在了最前方發(fā)起了沖鋒，劉元拿著長刀站在右，李可煥持盾在左，右手摘下后背上的標槍以應(yīng)對意外，邁洛克恩背起弓掏出了雙匕低身藏在了李可煥與蟻人身后，丹特化為了暗影在劉元身旁忽隱忽現(xiàn)。
受到加持后的蟻人斗氣如火焰般升騰，軍陣帶著巨大的沖擊力直接沖到了村中心，甚至碾平了路上的幾棟房屋。
村中如情報記載般有一位隱居的法師，在露頭的瞬間便被李可煥的標槍刺穿，標槍上的符文發(fā)出雷電，阻止著他重生。
一個自警團的影子竟在軍陣內(nèi)部成型，被邁洛克恩用雙匕利落地分解掉，失去形態(tài)的污泥眨眼間便消散無蹤。
一次摧毀太多影子的后遺癥便是散落的污泥數(shù)量太多，很快就會再匯聚出現(xiàn)一批，劉元輕松揮舞著長刀，把他們簡單地再殺死一遍而已。
蟻人的斗氣在這樣的沖鋒中也難免出現(xiàn)疏漏，偶爾會有污泥闖進軍陣，不過不是被邁洛克恩的雙匕剁碎便是被丹特的利刃解決。
“哼，你運氣不錯嘛，這些軍老爺竟然用了這種手段。”發(fā)現(xiàn)戰(zhàn)斗似乎會結(jié)束的很快，那個聲音不滿道，“不然的話你就能欣賞到那些影子給你上演的一場大戲了，不知道你在面對一個抱著孩子痛哭的影子的時候能不能像宰我們冒險者的口袋時候那樣干凈利落啊，商人小哥？”
羅特怒道：“都是一些假象罷了，你在這里饒什么舌！”
“覺得是假象？也行啊，那樣會輕松很多呢?！?br/>
此時維金卡卡揮舞著手中的巨型棍棒，砸爛了一個跪地求饒的老人的影子。
“但他們是【過去】啊。污穢在還原這一點上執(zhí)念可是很高的哦？你是不是覺得那些跪地求饒的家伙只是想要迷惑你，一旦你露出破綻它們就會襲擊過來？”
“難道不是么？”
“哼，看那邊！剛好一個趴在地上哭的小孩的影子，你過去看看它會不會襲擊你??？”
羅特黑著一張臉默默走了過去。
其他冒險者都發(fā)現(xiàn)了羅特的奇怪舉動，但即便是正規(guī)的冒險者也沒有阻止他的意思。
“爸爸！媽媽！嗚嗚嗚嗚，叔叔，我的爸爸媽媽在哪里？”這是一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小女孩的影子，污泥捏出來的臉上生動地還原著她的悲傷與無助。
羅特把手中單刀插在了地上，張開了手臂。
但是女孩的影子仍舊只是哭著。
一個自警團的影子跌跌撞撞地出現(xiàn)，一個矮小的身影一閃而過將他斬成了兩段。
“嘖……”那個聲音的主人覺得這樣一來“商人小哥”肯定能找到借口了，有些不滿。
羅特卻問道：“為什么這個小女孩的影子沒有動手？它只需要自己轉(zhuǎn)化成一個戰(zhàn)士就可以成功偷襲我了不是么？”
聲音的主人有些驚訝，一個操控著絲線的矮小身影露出了真身對羅特說道：“你沒有逃避現(xiàn)實呢?！?br/>
“回答我的問題！”
“哼，因為這就只是一個小女孩的影子而已！只有那些有戰(zhàn)斗力的影子會主動攻擊我們，在污染區(qū)更多的就是這樣的東西！污穢會把世界的過去再現(xiàn)出來，忠實地再現(xiàn)一切！如果你不去管它，它就會以一個小孩子的樣子過著不斷重復(fù)的日子！”矮小的暗殺者牽動了手中絲線，把小女孩的影子斬成了數(shù)段，又在上面踩了起來。
“如果你跟這樣的影子搭話，他們甚至還會回應(yīng)你呢！雖然他們說不出新的話來就是了，嘿嘿，就是那么幾句話翻來覆去地說，翻來覆去……但是他們說話的時候可真特么像真人啊，??？哈哈哈哈，因為他們就是過去曾經(jīng)活過的真人！”
暗殺者像瘋了一樣在女孩影子的殘骸上蹦跳著。
“假的！這些影子是沒有未來的！它們是只能不斷地重復(fù)過去的殘影，只有消滅了他們我們才能有現(xiàn)在，才能有未來！但是我還是會心痛，我知道這傻的不行但是每次我都會心痛！商人小哥，你們這些不需要戰(zhàn)斗的人的平靜生活，就是建立在這種事上的！我問你，你們這些住在內(nèi)圈的人是不是已經(jīng)忘了這一點了！”
矮小的暗殺者喘著粗氣，指著羅特吼道：“我聽說了！你運了一大批火曜石過來？投機倒把，嗯？想靠這個發(fā)財？是不是還覺得，哎呀這次我可真倒霉？從我們這些在前線廝殺的人手里搶走金幣就那么令你開心嗎？下次再做這種投機倒把的事情前，給我好好問問自己的良心！”
……即便是偽裝的身份，羅特還是說不出話來。
約爾他知道這些么？
這會是他想聽的冒險故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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