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一聲巨響,大殿的地板上打開一扇向下的圓門,四人閃電般進入。亦僅僅是一息時間,圓門重新關(guān)上。
須臾,大殿一角浮現(xiàn)了兩道人影。
一個是手執(zhí)招幡的老者,頭戴灰色方巾,身穿灰衣,頗有幾分仙風道姿。
一個是梳著羊角辮的少女,年方十八上下,靈動的大眼睛微微眨巴,泛起陣陣秋波。
“他`媽`的,這孩子悟性也太高了,心算能力與傳說中的天心之力相當接近。”灰衣老者罵道,“妖孽啊妖孽,莫非他的祖上當真是域外大能么?可是,有蹤可追的記載,他家的的確確是暴風村世代務(wù)農(nóng)的人家呀!這他`媽`的究竟是怎么回事,把我這個神仙傳人都給搞糊涂了?!?br/>
“哼,人家比你厲害,你就罵人家,太沒有風度肚量?!鄙倥y鈴般的聲音甚是動聽。
“切!”老者很是不屑,緩了緩,道:“小幻,走了,去完成祖上留給我們的遺命。從此,牧神大陸將風云突變,新的風波潮流下,往昔之事已然不重要。”
老者祭出一張黃色符箓,符箓徐徐升空,竟是大殿頂打開了一扇回門。二人飄飄升空,消失在門內(nèi),門同樣很快關(guān)閉。
少頃,大殿里的光華開始消散,好似燈被熄滅,將大殿變成無盡的黑暗。
一面黑玉壁,洋洋灑灑九萬字,詳述了那段波瀾壯闊的風云變幻。
甘燮、了見、古陽煦三人呆立玉壁前,久久不能回神。
李天循跪在地上,正前方是一個盤膝而坐的俊美中年人,表情慈祥,仙逝之時極是安詳。
這位人族的身份十分明確,正是李天循的先祖。他在生命的最后時日里,將他們那一代人的大小事全部刻在了這面黑玉壁上。他毫不掩飾的說明,他是為了等待一個人的回來,而那人永遠沒有回來。
黑玉壁正是封印通往一個叫做“星隕之地”的大門。此門只能從里面打開,已經(jīng)萬年過去,從未開啟,結(jié)果已是明了。
甘燮活動了一下脖子,開口道:“三位,我要走了。我可不會愚蠢到為瑣碎之事而虛度人生?!?br/>
“我要帶走我的先祖!”李天循深深叩拜九下,正要動手,甘燮道,“老前輩無怨無悔的等待,你又何須叨擾他的清靜?在這妖皇神墓內(nèi),他的身子可保持不化。帶出去,那可就未必。還是以前人為鑒,莫要為了一些癡男怨女事而碌碌無為一生?!?br/>
李天循伸出的雙手停頓良久,緩緩站起來,點頭道:“多謝甘師弟提點!”
了見道:“依貧僧之見,此間事我四人當是保守秘密,不讓其外泄。若不然,又要挑起風波。”
“外泄不外泄,還有什么意義可言。無論如何,九圣創(chuàng)立的輝煌已經(jīng)成為了歷史,接下來就是我們超越他們,創(chuàng)立更輝煌的人族修真歷史的大趨勢。”甘燮頓聲道,“大勢所趨,如滔滔洪水,誰能阻擋!”
四人沉默許久,甘燮第一個沿著崎嶇幽暗的小道走了出去。那三人各懷心事,跟在后面。走著走著,小道突然寬闊起來,四人立即緊張起來。
突然,一條灰蛇從墻壁中沖出來,獨目豎瞳凝視著四個人族。
古陽煦剛要動手,前面的甘燮伸手攔下。
“似乎,它認識我們當中的一人?”甘燮淡淡地說道,了見接道,“據(jù)天藏佛祖的秘札記載,曾有一位人族大能被妖化為一條通天灰蛇,永駐妖皇神墓。佛祖叮囑后繼傳人,若是機緣之下,定要將它帶回西炎山,安置在神蛇閣?!?br/>
甘燮讓出道,道:“師兄請便!”
了見上前雙手合拾,恭敬行禮,乾坤袖緩緩打開。大灰蛇竟是流下了兩行清淚,蛇身微微搖晃。過了好一會,才緩緩游進了了見的乾坤袖。
“還是和尚有情吶!”
大灰蛇完全進入乾坤袖后,空中傳來了女子的哀怨聲。
甘燮一呲嘴,道:“又是個癡情種么?”
了見慘然一笑,繼續(xù)向前走去。
四人走過的道,被無情的黑暗瘋狂吞噬,仿佛徹底消失。
***
盤古山,破碎支離,越來越多的人進入,越來越多的人再也不見回來。
掌天會、天龍殿、凌霄宗、焚香殿四派的弟子匯聚于東山腳下,唯有蕭寶樂這樣的人結(jié)伴進入,做了短暫的搜尋。他們當中沒有一人敢深入,淺嘗輒止,即刻返回。
天鴻城里卻是另一番景象。
元始門、神仙會、天商會與八大世家紛紛啟動護城法陣,而這些法陣有一個缺點。一旦啟動,可阻擋任何妖魔鬼怪的攻擊,同時法陣內(nèi)的人也得三個月走不出來。法陣的守護范圍有限,于是各方強大勢力的大片靈田地暴露在了世人眼前。
很不幸的是,這些全部人洗劫一空。
掌天會的人是絕對主力,可是,天龍殿、凌霄宗的人全部參與其中,渾水摸魚的散修更是不知凡幾。
誰先動的手?
南邊是句鷹,北邊是萬人王。
他二人像是打開了貪婪之匣,讓一切直接失控。
各方勢力云集于盤古山下,互相之間甩鍋,爭吵的不可開交。
甘燮四人返回,各派的弟子立即圍了過來。
“師兄,我們遇見了魔教妖人,欲搶奪正道掌控的修煉資源,被我等合力擊潰。唯有掌天會殺了一百六十一位魔教弟子。”萬人王朗聲道,“當然,為了保護正道的修煉資源,我們決定臨時保管。然而,這里的一些人卻認為我們另有圖謀,是明目張膽地搶劫,是強盜行為。更可笑的是,他們都參與其中,搶走了不少?!?br/>
甘燮臉色一變,萬人王立即會意地說道:“一些明智之士將靈材資源交予我們保管,但很多人卻想裝作沒事人似的,莫非是想蒙混過關(guān)不成?”
“太不像話了?!备售瞥谅暤?,“要是八大世家組織中洲的修真力量展開追繳,只怕我掌天會也難以抵擋。三位師兄可有妥善處置之法?”
古陽煦旁邊的一人說道:“是你們的人先動的手,搶的最多?!?br/>
古陽煦笑道:“大家都交出四成所得,交給掌天會。此事,唯有甘燮一人能平息,其他人都不好使?!?br/>
古陽煦很清楚,如今擁有開天魔劍的甘燮,即便那些個古老的世家不服,也不得不憋著。說實話,能滅掉他們的還真是只有甘燮了。
了見不為所動。
李天循笑了笑,示意古陽煦的明智之見。
有人道:“交出四成,我認。這比與元始門合作后只能留下一點鳥毛強太多。尚且,不知幾多人與元始門合作后從此消失?!?br/>
此人一帶頭,于是萬人王等人忙了起來,大量的靈材資源被回收。
“諸位師兄,甘燮人微言輕,就不前往拜訪天鴻古城中的主人們了。咱們就此別過,后會無期?!备售泼C然遙望萬丈鴻墻,沉聲道,“萬丈鴻墻萬里長,萬世英雄萬年夢。風云際會天驚變,燮天諸道寰宇澄?!?br/>
正值此際,天鴻城內(nèi)的法陣光芒一一內(nèi)斂,緩緩撤去。
元始峰方向傳來渾厚的聲音,道:“諸位師侄既然來到了天鴻古城,何不前往元始峰喝杯茶再走?”
“晚輩參見元煌前輩!”了見雙手合拾行禮。
古陽煦與李天循亦紛紛拜見。
甘燮脖子一耿,嘴一抿,緩緩道:“掌天會弟子甘燮不敢與元始門這樣的名門正派稱兄道友。若是前輩不強留,晚輩將帶著這些個禍害返回掌天道,以免擾了天鴻城的秩序?!?br/>
“師侄對元始門有極深的成見,元煌無話可說。不過,此次妖獸之禍,全仗師侄持開天魔劍平息,又再此之前拯救無數(shù)人族脫離生死之災(zāi)。如此功德,即便是九圣,亦是不如了。中洲修真力量貢獻一些身外之物,實屬分內(nèi)之事,亦算是沒有完全辱沒先祖的在天之靈?!?br/>
元煌真人乃是元始門的第二十代掌門人,道法通玄,人人敬仰。雖主周莊一事讓元始門蒙羞,但從來沒有人懷疑過這位掌門人的人品與道行。也就是甘燮這樣的人敢。
“既然前輩如此盛情,晚輩亦沒有理由繼續(xù)拒絕?!备售评事暤溃罢铺鞎挠H傳弟子一起前往元始峰,拜見元始門的各位前輩高人。其他人有序撤離到掌天道,各歸其位。誰要是再敢惹事,別怪我翻臉無情?!?br/>
所有人松了口氣,有序撤離。大量的中洲散修跟著撤離,遷徙似的前往南域。畢竟,元始門與八大世家的前車之鑒可不少,誰也不想當冤大頭。
甘燮、蕭寶樂等親傳弟子紛紛御空,朝著內(nèi)城三座高峰之一的元始峰而去。
元始峰,巍峨岌嶪,猶如蒼穹下飄揚的一面旗,半隱云霧半露世。名為峰,實為橫亙在天鴻內(nèi)城東南面的一座雄偉山脈,奇峰林立,溝壑縱橫。除卻以元始峰為首的核心峰群外,其余峰群皆是兇險之地。元始門歷二十一代傳人,禁足之地比比皆是。
崇圣峰是元始主峰的門戶之峰,山門之地屹立著高達百丈的四圣雕像,栩栩如生。
雕像中間的是圣人元尊,高大的雕像難掩其矮小面丑,手持一個泛著青黃金三色的星盤。左手第一位是陽煦山立的中年人,手拄巨劍,低頭沉吟的模樣,他是圣人宋明月,一個文縐縐的名字,卻是九圣中僅次于古踏天的猛人。左手第二位是一個道士,一看就不太正經(jīng),后人給其立像亦沒有失了那份純真,他是圣人杜殊殊,似乎為了強調(diào)特殊而取名。右手第一位是一個書生,有幾分古靈精怪,有幾許正經(jīng),他是圣人曾英雄,傳下一柄蓋世無雙的英雄劍,曾家憑此劍而不衰。
甘燮等人參拜后,在元星河的帶領(lǐng)下趕往元始峰。
“圣人也能長的那么矮矬丑?”甘燮可不管元星河在與不在,自語道,“由此觀之,英雄與相貌沒有什么關(guān)系,還是由自身的絕對實力做數(shù)?!?br/>
眾人看向他,一時不知他是在夸還是在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