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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是啊……”一旁的浩玉夫人也趕緊打圓場?!扒颇闵氖裁礆??蕭兒本也是好意?!?br/>
    “好意?”門凌盯著門蕭,伸出手來指著?!疤訝斉c蕓兒相識看來時日不短,你也與他相識,怎會不知蕓兒就是我門家的人?今日朝堂紛亂,也遮掩過許多的疑點,而今你又來這里混淆是非?”

    “老大人誤會了!”此時站起來跟門凌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門蕭處心積慮要害死的門蕓也就是林云清。

    不只是門太師,就連門蕭也疑惑地轉回頭來看著林云清,不知道他現(xiàn)在說這話是什么意思?他不是一直想叫我死么?恨不得殺之而后快么?現(xiàn)如今不正是整跨我的好時機?他在這個時候跑出來做什么?

    “門蕭是不知曉的?!绷衷魄宓拖骂^來看門蕭,眼中滿是笑意。“他也只是今天才知道?!?br/>
    “你無需為他說好話!”門老大人看來對門蕭十分質疑,揮揮手示意林云清不要插嘴。

    “是真的?!绷衷魄宸堑珱]有閉嘴,反而還繼續(xù)為門蕭申辯?!拔覀兗热皇怯H兄弟,他自然是知道的越少越好,所以,未曾告知。”

    門凌看著林云清的眼睛,思來想去。還是搖搖頭轉回看門蕭,有點無奈也有點語重心長?!笆拑骸=鼇沓嘘P乎你的言論不少,無便罷了,若是有,你要好自為之。”

    “兒子明白。”

    門蕭慢慢地站起身,大堂內夾雜的清風微微拂過,他的額上,竟是有些微涼。

    不好,這著實不好。門蕭落座后就死死地攥住了拳頭,低垂著眉毛誰都沒有看誰。堂下坐著的眾小輩見門蕭受了斥責,一個個嚇得不敢吭氣,任由著旁邊發(fā)著暗香的茶涼下來。

    “說,你是不是對他有了惻隱之心?”林云清覺得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但是黎元佩卻不這么想,只因他太了解門蕭,此舉非但不會叫門蕭有絲毫的感恩和退卻,相反會激發(fā)他繼續(xù)跟他們背道而馳。所以他拿沾著墨汁的毛筆沖林云清甩來甩去,以表示他的十分不滿!

    “喂,小心你的破筆!”林云清按例今早進宮上早朝,穿的可是名貴的右都御使官袍!門蕭他再想傲視群雄也得跟小爺穿一樣料子的,想想就爽!絕不能被黎元佩給毀了,一個閃身站到離他遠點兒的地方去,扯著嘴哼哼?!鞍ィ「T蕭青梅竹馬的可是你黎元佩,又不是我。我干嘛要對他起惻隱之心?。扛螞r他虐我千百回,我早就恨的他牙癢癢!”

    “那你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給他解圍?”黎元佩繼續(xù)拿著筆威脅林云清,齜牙咧嘴?!半y道你喜歡上他了?”

    “我呸!”林云清快步走過去吐了黎元佩一臉以后又快速地撤回來,呼了口氣后看他。“齷齪!實在太齷齪了!門蕭再怎么都是我哥,兄弟**這事你怎么說的冠冕堂皇!”

    于是黎元佩目瞪口呆的看著林云清往他堂堂太子臉上吐了口熱熱的唾沫之后,又心酸地聽到了關于他那個調侃的回答……算了。黎元佩拿著筆搖頭,繼續(xù)俯□來寫字,我就不該大清早的把他叫過來添堵,添堵就算了,我就不該去跟他鬧著玩,我明明知道這家伙總是抓不住重點……我……我有罪……

    “不過……”林云清當然不會知道黎元佩正在傷心什么,站在原地繼續(xù)摸著下巴跟他說話?!澳阒案艺f過,門蕭不是嫡系,而這個什么浩玉夫人也不是正妻,但他們?yōu)槭裁磿@么怕那個門蕭呢?正妻呢?嫡子呢?”

    “這就是門蕭的厲害之處?!崩柙鍝]毫潑墨,很是滿意自己的字。“現(xiàn)下里你我最大的敵人便是門蕭,但是也不能下手太狠,畢竟門蕭是門太師的兒子,牽一發(fā)而動全身。”

    “那就是沒有辦法了?”林云清就著太監(jiān)搬來的椅子遠遠地坐下,繼續(xù)低頭欣賞自己的官袍?!安贿^門蕭這樣跋扈,總有看不慣他的人在,門府里估計有很多人?!?br/>
    “所以呢?”黎元佩抬起頭來看林云清,有點兒不知道他要做什么,這個林云清啊,自從被門蕭逼上絕路以后,變得越來越讓人難以捉摸了。

    “自然是用人嘍?!绷衷魄搴俸俸傩χ蠢柙濉!安皇怯芯湓捳f的好嘛。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門蕭能如此,還是門太師寵愛他,王信任他。如果我們搞出點動靜來叫門老大人對他失望,王漸漸地不再用他,任他是什么職位,都是沒有用的?!?br/>
    “你這辦法精妙!”黎元佩拿起自己寫好的字交給旁邊的太監(jiān),示意他拿給林云清。“送你的字。”

    林云清看著他莫名其妙,好端端的不送點金銀財寶給我,送我字干嘛?伸手接過來攤開了看,哦……是一個忍字。

    黎元佩站直了,等待夸獎。

    誰知林云清看了沒有兩眼,馬上就搓吧搓吧揉成一團,瞥眼道?!皩懙牟缓?,重寫!”

    黎元佩看著他揉碎,然后身影佝僂了下來,然后雙手撫上了桌子。

    我有罪,我有罪,我有罪。

    “你今天叫我來不會只是讓我看你寫字兒吧?”林云清直接進入主題,開玩笑第一天上任就不到場,門蕭還不得給他蓋無數(shù)個屎盆子?現(xiàn)在是草木皆兵的時候,這破太子根本就不知道危機感!“你不說我走了,誰像你一天那么閑?!?br/>
    “我叫你來,是要你去救一個人。”黎元佩一早晨的好興致被他打擊的一點兒不剩,現(xiàn)在連殺人的心也有。所以沒心情跟他鬧著玩,板起臉來要他去做事。

    “我?”林云清聽得黎元佩叫他去救人,臉上的表情半是激動半是可笑?!澳憬形疫@個半吊子去救?還是救人?救誰啊我聽聽……”

    “燕京?!?br/>
    “噗……”林云清聽完直接就噴了,且差點把昨夜的茶也給噴了出來?!把嗑拷形胰ゾ妊嗑┠隳X子有病吧,就我這樣兒,馬上就被人嘎嘣嘎嘣捏死啦,這個活兒還是等李尋回來你讓他去吧?!?br/>
    “來不及。”黎元佩心想我要是能等到李尋回來才不會跟你張口?!伴T蕭今晚要處決燕京?!?br/>
    啊啊啊啊啊?林云清比劃著口型,就是喊不出聲音來!這個消息太他媽的勁爆以至于他都不能用語言來表達他此時的心情。殺燕京么?門蕭終于發(fā)現(xiàn)燕京什么了么?他居然舍得殺燕京啊?這個大逆不道的小人怎么能弄死燕京啊,天打雷劈?。 伴T蕭要殺燕京?你怎么不動手去救???”

    “我怎么救!”黎元佩站在書桌后邊攤手?!八谒母豪餁?,我怎么救,大半夜的去拜訪門府嗎?”

    “你是太子,你為什么不能去?”

    “就因為我是太子才不能去……”黎元佩覺得這個事情跟林云清說不清楚,扶額在地上轉圈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轉頭道?!斑@個事情只有你能辦,燕京是你救命恩人的救命恩人,如果你見死不救,李尋回來一定會找你麻煩?!?br/>
    “喂!你這個太子怎么這樣啊,我都被你吃抹干凈了怎么連個大腿都不給我抱,李尋要弄死我你就沒辦法?”

    “沒辦法?!崩柙逍囊粰M,搖搖頭道。

    林云清見黎元佩把話說得很絕,心里想著或許這件事他必須去辦,哎,反正死就死吧,又不是沒死過。大義凌然地揮揮衣袖說?!澳阏f吧,我怎么救?!?br/>
    “我怎么知道你要怎么救,我又不跟著你,怎么知道是怎樣的境況?”

    “你不會是要我自己隨機應變地去救吧?”林云清最擔心的事情終于發(fā)生了,他飛奔過去抱住黎元佩的小蠻腰不肯撒手,帶著哭腔地哼哼。“你不會如此無情吧我的太子爺,你這是在難為我啊,對手可是門蕭不是別人啊,我被吃的骨頭都不剩啊,我也就嘴皮子厲害點可是我的膽子還不夠啊,在門府里我也是小心翼翼地活著什么都不敢想的啊,你找個別人不行么,你放過我吧……”

    “打?。 崩柙逡娏衷魄逵衷跊]完沒了,一把拉起他讓他對上他的眼睛,抽出另只手來指著他的小鼻尖笑。“若你不做我一定會告訴李尋,因為這個事,非你不可。

    作者有話要說:生病斷更兩天不好意思,最近大家要多喝水啊。

    第六十一章痛

    因為黎元佩那個破太子說什么非他不可,所以林云清總感覺走的每一步都像是重重的危機,就連門蕭斜著眼在眾大臣面前諷刺他說右都御使不過也就是個閑差,沒有實權的時候,他都緊閉著嘴巴不敢多言。

    其實他自己怎么都想不通為什么他會是救燕京的唯一合適人選,喂喂古代這么多會打架的,干嘛偏偏要選他來做這事沒有經(jīng)驗值可言我能不能放棄不做啊啊啊啊,,

    懷抱著忐忑的心思,林云清坐著馬車晃蕩回了門府。

    “給大人請安,大人您回來了,”見著林云清,門口的侍衛(wèi)低頭行禮,不帶絲毫感情的,只是習慣而已。

    “嗯。你們辛苦了?!绷衷魄鍙拇蟋F(xiàn)代而來,當然是不怎么習慣這種強烈的階級分化,有點不太好意思地點點頭,沖他們笑笑?!罢驹陂T口冷吧。當差也辛苦?!?br/>
    “謝大人關懷,屬下不辛苦?!逼渲幸蝗寺杂悬c詫異,但還是很機靈地行禮回話。

    林云清點點頭慢慢地往里頭走,此舉并非是他故意要與門口的人套近乎,只是這門府里的人個個都冷冰冰的,叫他覺得難受。這里還沒有太子殿叫他舒服,怎么能當做家一樣的呆著?

    “蕓大人,您可算是回來啦!”急急忙忙跑過來跪下說話的不是別人,正是昨天門凌親自指給他的隨從,阿白,這阿白是太子的人,潛伏在府里,現(xiàn)在林云清來,自然就跟了他,黎元佩也跟他打過招呼,說此人你放心用就好。而現(xiàn)在只見他面帶焦急之色,說話也呼哧呼哧喘著粗氣,似乎有什么大事。

    “怎么啦?我不是叫你好好呆著看院子嘛,今天肯定有封賞下來~”說起封賞,這是林云清今天最心寬的事情,新官上任,王要下封賞,太子殿要下封賞,這么些錢他還沒合計好要怎么花嘻嘻嘻!

    “封賞是全下來了,奴才也帶著下人們都挪到庫房去登記入冊了,只是……只是門大人的封賞……”

    聽得阿白吞吞吐吐著說不出來什么,林云清就知道門蕭這小人又不干好事了,不聽得他說完,便皺著眉頭往自己的園子里走。還沒進去就聽見里邊動靜異常,再走近時,林云清不禁就沖著上天翻了個大白眼。

    媽的,這小子陰損到這個程度,怎么還沒個雷公電母過來劈死他?

    門蕭送的賀禮其實毫無新意,但在許多年的官場來說,還是首例。這禮物送的著實叫人無可厚非,也著實能把你惡心著。林云清踏進門去,看見滿屋子的下人都在追著一只只的羊兒們跑?;ǚ啃滤蛠淼呐杈?,還沒有來得及擺進屋子里去,就被摔的七零八落。院子里的石板早晨還掃的的干干凈凈熠熠生輝,這會子也變得滿是土和羊糞,清早起梳洗打扮好的下人們都是灰頭土臉,直起身無奈地看著門口的林云清。

    “大人您回來了?”旁邊一個小丫鬟跑過來行禮,穿衣打扮鮮亮得很,看來是門蕭屋子里的人?!盀楣зR您,門大人特地叫奴婢去置辦份好禮給您送來,這不,奴婢可是連一炷香都不敢耽誤地給您送來了?!?br/>
    小丫鬟閃著兩只水靈的大眼睛,嘴角慢慢地浮起一絲輕蔑的微笑,頗有點看好戲的意味。

    “哦……”林云清拖長音調回應她,轉過頭去,欣慰一笑?!澳氵@差事辦的不錯,趕明兒我要跟門蕭好好夸夸你。”

    “???”小丫頭以為林云清會大怒,她甚至都做好了準備,可是她卻沒想到他不會怒,反而還很高興。所以她有點驚訝。

    “啊什么?”林云清慢慢地走近她,帶著溫柔的笑意,輕輕地抬手揚起她的下巴,讓她的眼睛能對的上他的眼睛?!叭绱说拿廊藖斫o我送賀禮,我當然要欣然接受了。”

    林云清長著一張酷似冽將軍的臉,但卻比冽將軍還要精致,而今被他掌握在手里看著他的眼睛,小丫鬟的臉霎時就變得通紅!不知道要怎么說,只是唯唯諾諾的哼哼著?!笆|大人……這……”

    “所以?!绷衷魄逍χχ?,突然就在臉中露出一絲兇光,與剛才的笑截然不同,他現(xiàn)在的笑,是純種的,壞小子的□?!氨敬笕藳Q定把我最心愛的物件送你,你就在這里跪著接好,我若是不叫你起來,你可別起來哦~起來就浪費我對你的這片心意了?!?br/>
    林云清轉身揮手,示意阿白。而阿白也馬上就明白了林云清的意思,招呼著人把地上的羊糞掃上一堆,跑過來慢慢的放進小丫鬟的手里。

    小丫鬟見是羊糞,啊的一聲就想著要丟掉,卻被林云清猛地抬手接住,狠狠地捏著?!澳阕詈霉怨缘啬弥?,我折磨的人的方式,還有很多種?!?br/>
    小丫鬟固然生氣,但她還是不得不跪在那里捧著新鮮熱乎的羊糞蛋子。她自己也在納悶,這林云清自到了門家不顯山不露水,沒成想也是這般的厲害!當真是有些冽將軍的狠毒勁,看來這人,還是盡量少招惹為妙。

    “現(xiàn)在賬上有多少銀子?外邊有多少的羊?”林云清走進自己院子的正堂中喝茶,任由那小丫頭在外邊跪著梨花帶雨。偏頭問剛剛跟進來滿臉激憤的阿白。

    “回大人話,封賞下來的不少,而今咱園子里的銀子也有個五百兩。而這院子里的羊嘛……”阿白吞吞吐吐說不清楚,他是真的不知道多少只,剛才小丫鬟是叫別人趕著進來的,啥也沒說就叫關起門來不許叫它們跑出去。

    “我不管,去給我找一個場子,不必太好,放上五十只羊養(yǎng)著。”

    “是,大人?!卑茁牶筅s緊出去辦事兒,畢竟門蕭送羊來是挺大的恥辱,總不能叫他們這園子里的人一晚上聽著羊叫睡吧。

    “對了!”林云清喝茶喝著,突然又想起什么來,趕緊抬頭喚住準備出門的阿白。“門蕭在平肖盛京也是有飯館子的吧?你先別著急著包場子,去查查門蕭飯館子里的羊肉,是從什么地方來的?!?br/>
    “小的明白大人的意思,大人再此候著便是。”阿白是經(jīng)過李尋**的,所以做事分外利落機靈,讓林云清省心不少。

    抿上一口茶閉眼坐著,林云清突然覺得很累。門外小丫鬟嚶嚶嗚嗚的哭聲時有時無,管他呢,先好好地睡一覺再說!

    自從那日門蕭氣呼呼地從朝堂回來,他就被關在這只有一絲亮光的地牢里,雙手雙腳俱被碩大的鐵釘洞穿,直直地釘進地牢中的刑板上,鮮血肆意地在刑板上順著它的紋路流下去,然后在某一個點突然干涸,凝固,止住。

    如此重刑,如此狠毒,足以見得門蕭是有多恨。

    是啊,被自己最忠實的隨從叛變,是一個多么沒有面子,多么恥辱的事。

    “你背叛了我?!遍T蕭穿著他最喜歡的紅色紗衣,從上面下來,走到燕京面前,他的臉上,竟然難得地有一絲難過的表情,他伸手撫摸著釘住他的鐵釘,抬頭去看他?!霸趺礃樱客床煌??”

    “痛?!边@是燕京最真實的感覺,他的**在痛,看見門蕭后,便是心痛。

    “痛就對了!”門蕭突然向后,伸手指著他的臉,難得地有了怒氣?!澳?,燕京,你枉費我,你竟是枉費我這么多年的信任!你竟是跟著別人來害我!”

    “我未曾害過你,只是叫你收斂些!”燕京也不是那時的燕京,現(xiàn)在的他有脾氣,有感覺,也有情?!拔抑皇且闵僮鲂┠趿T了!”

    “做什么是我的事,你只需要去服從!你若是不服從,便得死!”

    “死有何懼?”燕京直直地看著門蕭,看著他漂亮的臉蛋下扭曲的心,慢慢地搖頭。“我從來沒有違逆過你,我只是去幫你少做些錯事,免得你日后后悔?!?br/>
    “打?!遍T蕭轉身而去,一個簡單而又冷血的字。

    “門蕭!”燕京從未這樣直接地喚過他的名諱,而今是第一次,恐怕也是最后一次?!叭绻視?,那么我現(xiàn)在一定要告訴你?!?br/>
    “你閉嘴,你不許說!”門蕭返身,怒氣沖沖地吼著。

    “我愛你,如果我不愛你,我才不會淪落到這個下場!”燕京全然不顧他的嘶吼,依然大聲地說下去?!叭绻也粣勰?,我會眼睜睜地看著你害死一個又一個的人,然后慢慢走入萬劫不復之地!”

    “打!狠狠地打!”門蕭深深地吸了口氣,轉過身來往外面走,他居然能感覺到,感覺到燕京熾熱的目光正在他背后死死地盯著。

    可是他不能轉身,他不能。他走到庭院中抬頭,發(fā)現(xiàn)陽光比往日晃的更刺眼,雖然已經(jīng)是下午的陽光,已經(jīng)不太那么烈。門蕭低下頭,感覺到他眼角有一滴小水珠慢慢地滑落下來,他有些驚訝地拿手拂去,幽幽地看著地下。

    我怎會不知你燕京是怎樣的脾性?我怎會不知你要做什么,你為什么這么做?但是我不能回頭,我沒有回頭的路,前方就算再荊棘我都必須走下去,哪怕會頭破血流,哪怕會葬身異處。我都要去走,且我必須去走。我的榮耀,我娘的榮耀,皆在我一念之間。

    “今晚我要親自看著他死?!遍T蕭轉頭跟身后的人吩咐。

    “是,大人。”

    在身邊的人退下去許久后,門蕭才慢慢地轉頭看他身后,空空如也。過了今晚,這世間再沒有你,再沒有你肯安安靜靜地陪我站著,幫我拂去我發(fā)絲上的落葉,替我披上件保暖的披風。

    你默默的關懷,其實我一直都知道。

    第六十二章無能為力

    林云清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天色已經(jīng)有些黑了,起身的時候腰酸背疼心里咬牙切齒,奶奶的這群奴才們怎么也不盡職盡責一下把我抬到床上去,就任由他們的大人在椅子上坐著睡了整整一下午,難道不怕我呼吸不順暢死掉嗎,難道他們不怕我……

    慢慢地走出去,發(fā)現(xiàn)眾下人該干什么干什么,完全不把他當回事兒。

    摸摸頭望天,苦笑。唉唉,天色已晚,我是該去門蕭那晃晃,順便感謝他送我賀禮了。

    臨出門時發(fā)現(xiàn)應該跪著的小丫頭不見了,剛剛偏頭還沒來得及說話,后邊的下人就一個箭步跑上來在他耳邊叨叨,說門大人將才回府聽說這件事,便來人給打發(fā)出府去了。

    林云清望望小丫鬟跪過的地方,有點惋惜也有點愧疚,但他絕對不后悔!這種事只能有一不能有二,如果這次忍氣吞聲,下次必定還會有更多的人來踩在他的頭上!人都是犯賤的,你越縱容他,他越是容易蹬鼻子上臉。

    我林云清,也并不是好惹的。

    門蕭這廂正在后院子里看著燕京被捆好跪在地上,旁邊的刑手正拿水洗刷著將要殺人的刀。周圍滿滿站著的都是門蕭的手下,他們俱沉默著,誰都不敢多言,誰也不敢動一下或者發(fā)出一絲的聲響。

    “沒有誰能隱瞞住我的眼睛。”門蕭坐在高臺之上,俯視著下邊的人,嘴邊掛著淡淡的微笑,他還是這般,這般的冷酷無情,這般的剛毅果斷?!安幌敫业亩伎梢宰?,但不要吃著我的銀兩來幫別人辦事?!?br/>
    “是!”底下人齊齊應聲了,無一人落下。

    “大人。”旁邊的隨從從外邊小跑進來,還未走到近前就一個踉蹌跪倒,喊了聲。

    門蕭本來心里就悶得難受,這時候被打斷自然就沒有好生氣,眼中似乎能冒出火來般地將頭轉向那邊的隨從,惡狠狠地問了句?!笆裁词拢俊?br/>
    “門蕓大人他,他在前邊求見?!?br/>
    “這個時候我見的什么客!”門蕭在座上大喊出聲,隨手就將手邊的玉桿子丟了出去,直直向著那人的腦袋?!澳悴幌牖蠲嗣矗 ?br/>
    “大人息怒!”門蕭此舉著實嚇壞了跪在地上的隨從,他把頭磕的砰砰砰直響,嘴里趕緊給自己辯解。“小的們說了大人您不見客,可是,可是門蕓在前頭竟鬧起來了,死活偏要進來親自跟您說,我們攔了,攔他不住??!”

    門蕭聽完后皺眉,是啊,這個時候他園子里的家丁都被召集到這個地方來,就憑著門口那幾個膽小怕事的軟蛋,怎么能攔住林云清的死纏爛打?

    他必是為著燕京而來!門蕭意味深長的看了看下邊跪著的燕京和整整齊齊地站在他周圍的人……這里,有叛徒。不然林云清怎會知道他左想右想挑來的好日子?不可能是燕京的,那是誰?是誰!

    他簡直恨得要將這個細作碎尸萬段!怎么,一個燕京還不夠么?我給著你們雙倍的銀餉,為何你們要一個個地這般辜負于我?

    “殺。”門蕭陰著臉下令,揮揮手示意下邊的人可以動手了,這林云清是有備而來,不知道他會干出什么事兒!太子派他來時丟人現(xiàn)眼的么

    林云清見門口的小廝們千方百計的阻攔他,而且還沒有個武林高手出來砍斷他的手筋腳筋,就知道門蕭這小子悶在里邊沒干好事。一把推開門口的人就走進去,臨進去之前派了他的人在門口守著,說他若是半個時辰都沒出來,就趕緊的去叫太師來。

    畢竟現(xiàn)在只憑著他小小的力量,還不能正面地抵抗門蕭,姜還是老的辣嘛!

    而林云清大步流星地胡亂走,竟然一下子就走到了門蕭的聚集地,好奇怪門大人為什么沒有派他的蝙蝠俠出來砍死他?直到走進那扇開著的大門,他才真正明白,為什么門蕭沒有出來阻攔他,因為……

    因為一切都晚了。為時晚矣。

    林云清進門去,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場面:

    下人們細細碎碎地正在收拾地上的大刀,門蕭依然在座上冷眼瞧著,不過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稍微轉動了下眼珠子,把目光轉向了林云清。最刺眼的要數(shù)地板上那灘赤紅的鮮血,雖然未走近,但還是能聞到有股子濃濃的血腥味。它似乎是噴射而出的,在地上留下一大片印記,然后……肆意流淌。

    “你……”雖然他極力想表現(xiàn)的他很冷靜,但是臉上卻浮現(xiàn)出一絲的懵然。林云清伸起手來摸自己的額頭,是并非是他暈血,而是他不能接受這樣的一個事實?!澳銡⒘怂??”

    “是啊,你來晚了?!遍T蕭都沒有絲毫的遮掩,直白地回應他,懶懶地靠坐在他的金絲楠木椅上,嘴角殘留著笑意。“小云清,你的動作可真夠慢的啊,我砍了兩次,才把他弄死呢~”

    “你!”此時的林云清已經(jīng)顧不得這是門蕭的宅院,顧不得他身后還有許多虎視耽耽盯著他的武林高手,也顧不得他柔柔弱弱一點兒也不會武功的身軀,一躍跳上高臺,伸手攥住他胸前的衣服擰緊,將椅子上的門蕭一把提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他提著門蕭的手正在微微的顫抖,可是他不能放下他,不能就這樣放下他,不能就這樣的……放過他!

    “我怎樣?”門蕭伸手將來救他的手下全部散退,他一點兒都不害怕林云清現(xiàn)在的表情和動作,相反,他還比較享受這個呆呆木木的家伙偶爾的怒火,所以他不想打破這難得的氣氛。

    “你殺了他,你殺了燕京?”林云清看著他的臉,恨得咬牙切齒?!澳悴灰嬖V我你不知道燕京是喜歡你的!”

    “喜歡怎樣?”門蕭斜著眼看了看地上的那攤血,轉回頭冷笑?!澳阋詾槲彝阋话惆?,龍陽之好?無恥!”

    “呸!”林云清最新的武器就是他嘴里的毒液,且屢試不爽百發(fā)百中!這是林云清今天第二次吐人,一個是太子,一個是他的頂頭上司左都御史還是他的兄長。

    “你!”門蕭可以允許他走進來,可以允許他提著自己的脖領子,但是他絕對不允許別人往他臉上吐唾沫!所以他很快就站起身來,抬腳照著林云清的腹部就猛踢過去,林云清一個躲閃不及,被重重地踢住了要害,只覺得嗓口一陣腥甜,掉下了高臺!

    “這是你自找的,自不量力?!遍T蕭施施然從高臺上跳下來,然后從他的身上跨過去,雖然他還是忍不住回頭盯了那邊的血紅幾分,但還是昂首挺胸,毅然決然地向前,消失在那扇厚重的門后。

    真是沒用!林云清趴在那里皺眉頭,之所以他不能做別的動作是因為門蕭那一腳真是太給力了!踹的他現(xiàn)在都起不來,旁邊的下人沒有一個要來扶一扶他,就任由他在石板上爬著,盡情地享受失敗者的滋味。

    最后還是他的人聽到消息后跑進來,大驚失色地說大人你怎么這般不小心,這高臺也不高啊您摔著沒有?

    呵……林云清任由著他們將他扶起來,沒有說什么也說不出什么。還好,還好他這副狗j□j的樣子沒叫他的下人們看見,否則真的要笑破他們的肚皮了,如此的不自量力,如此的丟人現(xiàn)眼……

    燕京。他慢慢地走到那片猩紅處停下來,靜靜地閉上眼睛。對不起,對不起燕京我晚來一步,都怪我,都怪我干嘛要睡覺啊這個破腦袋,他狠狠的錘著自己頭,然后默默地掉了眼淚。

    燕京你不是壞人我知道,你當初趕著馬車來接我,然后買我的羊皮,還救李尋。所以……所以你才會死。

    是啊,正因為你是好人,你多情,才會死。

    林云清蹲在那擦著眼淚,沒有哭出聲來,就任由著淚水順流而下。

    “走吧,大人。”阿白不知道什么時候趕回來了,在旁邊勸慰著林云清,伸手扶他起來?!笆虑橐讶蝗绱?,還是不必過于傷心罷!”

    林云清跟著阿白站起來,慢慢地往出走,門蕭宅院里沒有人再來難為他,只是規(guī)規(guī)矩矩地向他行禮后行色匆匆,仿佛他只是來同他們大人品茶,什么都未曾發(fā)生過。

    但是在走出苑門的時候,林云清轉過頭來看了看門上的匾額,搖搖頭。

    “阿白,我覺得胸口悶得慌?!焙貌蝗菀鬃呋刈约旱膱@子,林云清就轉頭跟阿白說,他實在難受,想忍都忍不住。

    “???大人你怎么了?”阿白抬頭,看見林云清面色已經(jīng)是煞白,額頭上浸出很多細小的汗珠,正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他的眼神有些渙散,因為痛苦,正狠狠地鎖著眉。

    “我難受?!绷衷魄逅﹂_其他人,就只搭著阿白的肩,小聲地用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拔冶婚T蕭照著肚子踢了一腳,現(xiàn)在覺得胸口很悶,很難受?!?br/>
    阿白聽完后大驚,他不知道林云清進去沒有一炷香的時間居然發(fā)生了這樣大的事,趕忙轉頭喚人過來要把他趕緊扶進屋子里去,順便還喊著那邊的小侍女們趕緊去請府中的大夫過來看看。

    但是林云清好像已經(jīng)等不到府中的大夫來也等不到他們扶他去他的床上。他只感覺著胸口一陣刺痛,嗓口的腥甜越來越濃重,陣陣翻涌著不明的液體,他緊緊閉著嘴,想讓它們平息。但最后終于在進門時的顛簸中,再也忍不住,噴涌而出!

    隨著阿白以及其他人的尖叫,林云清慢慢地低下頭去,想看看自己吐出來的究竟是什么,但是地上的一片猩紅叫他馬上就想起燕京的鮮血。

    “快去叫大夫!大人這是吐血了了呀!這是吐血了?。。。 焙筮叺娜巳炕帕松?,一窩蜂地跑去叫大夫。

    “好些了么?”阿白在他旁邊著急地問著,幾乎快要急的哭出來,他伸出手來拿袖子擦著他下巴上的血,十分心疼?!按笕?,我們躺到床上去吧?”

    林云清張開嘴大喘氣,他怕被這血堵了嗓子眼憋死,但是越呼吸就越覺得頭暈目眩,最后干脆閉上眼無聲無息,軟軟地倒了下來。

    “大人!”

    作者有話要說:都去看盜文了吧〒_〒,不過你們能看就是最好的!

    第六十三章稍安躁

    林云清吐血暈倒的消息都沒有隔夜,阿白這廂請大夫,那廂就著人往宮里送消息,所以在黎元佩聽到李公公的稟報的時候,僅僅過去了不到兩個時辰。

    睡夢之中驚坐起,黎元佩一個人在床上愣怔了幾秒?!把嗑┠兀俊?br/>
    “回殿下,已然處決。”

    呼……黎元佩搖搖頭準備穿鞋下床,難怪將才沒有做個好夢,沒成想所有的壞消息都在這個時候來了。“你說門蕓他……他怎么了?”

    “據(jù)大人自己說,是被門蕭在腹部踢了一腳,然后從高臺上摔下來。而后便吐血暈倒?!?br/>
    單單踢上一腳怎么會嚴重到要吐血?黎元佩坐在床邊想,此中有詐,必是有詐的。只是我沒有發(fā)現(xiàn),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是哪里。

    “殿下您還是稍安勿躁吧!”熟悉的聲音自門外傳來,抬眼便看見一人款款踱步,揮揮手叫其他人都下去,然后站定在黎元佩的面前?!敖o太子爺請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