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xxx日本動態(tài) 觀若靜靜地欣賞

    觀若靜靜地欣賞著畫中人的神態(tài),用愛意繪就的那個人,一筆一劃,都是用心描繪,的確是玉樹臨風,文質彬彬的。

    “你活著我并不打算如何,若死了,我難免自危,有唇亡齒寒之嘆?!?br/>
    她將那幅畫像放在了一旁,并不打算對她和藺緒的事發(fā)表什么意見。

    景明殿是燕德妃的寢殿,她要在里面做什么,對著誰的畫像懷念誰,都與她無關,她只是一個過客。

    “方才的那一盤棋,是你自己同你自己下的么?你很擅長棋藝?”和她一樣。

    燕德妃又擺出了那副世家貴女的矜貴來,“不要小看了會稽謝家的女兒?!?br/>
    觀若輕嗤了一聲,“我也高看不了你。上一次你自尋死路,還是我救了你?!?br/>
    “你救了我,也是你推我入深淵的,這一點,你別忘了。我是不會感激你的?!?br/>
    觀若望著她,“那你又是為什么,在我來尋你的時候,又忽而決定要和推你入深淵的人合作了呢?”

    上一次她沒有來得及問,她們的合作憑借的不過是彼此的本能,和理解而已。

    燕德妃的神情很快落寞下去,“因為我在給自己的脖頸套上彩綢的時候,我才忽而發(fā)覺,或許我的死并不能保護我想要保護的那些人。”

    “藺緒當然會是安全的,你抓不到我們之間的一點證據,口說無憑?!?br/>
    除卻那一個黃昏,他們之間從來也不曾有過什么。

    “我死了,我的家人還是一樣要被梁帝利用,用盡全力,賠上身家性命去為梁帝迎擊敵人。”

    “既然我的死達不到我想要的結果,我又為什么要去死呢?誰都是想活下去的。”

    人在瀕臨死亡的時候迸發(fā)的求生意志,是沒有經歷過的人不能想象到的。

    “或者我和你合作,讓梁帝早些知道晏氏已經察覺了他的意圖,他反而會好好想一想該如何利用謝家的軍隊,他們還會有一點生機?!?br/>
    “又或者,晏明之會想辦法么?他應該知道的,面對這樣的軍隊,開戰(zhàn)則兩敗俱傷,不開戰(zhàn)才是最好的選擇。”

    這個問題,觀若并不能回答她。事實上她到如今也還是不能肯定晏既已經收到了這個消息。

    萬一裴俶騙了她呢?

    好在晏既還要在長安逗留一段時日,或許她還會有其他的辦法。

    燕德妃長嘆了一口氣,“我活著才能保護他人,我不會像我那個笨蛋弟弟一樣?!?br/>
    在燕德妃眼中,她的弟弟不過是一個“笨蛋”而已,是一個為了保護自己的姐姐無謂犧牲的英雄。

    可是在觀若眼中,他是兇惡的敵人。他們手中都有刀劍,最終的目的就是要取她的性命。

    人都是又很多面的,無可厚非。

    “是誰動手殺了他,是裴靈獻,他的手下,或者不會就是你吧?”

    “我也并不清楚,那時我被人團團圍住,保護的很好。無論如何,他只是付出了應付的責任,得到了他應有的下場。”

    她沒法把這句話說的溫情一些,因為事實就是如此。

    在這一件事上,她們不可能達成共識。

    燕德妃從觀若手邊拿過了那副畫卷,愛惜地將它展開了,笑著面對畫中人,話語之中又無盡溫柔和耐心。

    “其實他真的是一個很好的人,并不是你所想象的那樣的。”

    “藺士中的確是個無恥小人,可這并不代表他也是。他為他父親的所作所為而感到羞愧,這些年來,他始終都心懷愧疚地生活著?!?br/>
    當一個人愛慕另一個人的時候,總是覺得他是最好的,無論他做錯過什么事,都會盡力為他開脫。

    觀若以為自己是冷靜的,“梁宮陷落的時候,藺仲繹已然過了弱冠之年,正在請他外祖父托關系,讓他入朝為官?!?br/>
    梁朝的官員,大多都是依靠有姓名的世家內部推舉的。

    藺士中的官位雖然不算低,可是他在朝中畢竟沒有根基,不如其他世家盤根錯節(jié),甚至還比不上沒落了多年的岳家。

    “他都已經是一個能出仕的人了,難道在事情發(fā)生的時候,便真的什么也做不到,什么也改變不了么?”

    還不是懦弱,茍且偷生。滿口仁義理智,滿心愧疚,都是裝出來給旁人看的。

    “藺士中為了保全他的兩個兒子,命人在他們平日所用的茶里下了藥,他醒來的時候,早已經出長安了。”

    像藺士中這樣的人,為達成目的,能做出什么樣的事來,是她們這些正常人無法想象到的。

    “甚至有很長一段時間藺士中一直瞞著他,告訴他他的母親和姐妹如今都躲在外祖家中,她們會是安全的?!?br/>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極力地像一個無關的人,一個已經答應過不會傷害他們的人解釋這么多。

    “他的痛苦我都看在眼中,并不是作偽。我很清楚他的為人,只是的確,我不必說服你也一起來相信?!?br/>
    她們對視了片刻,還是別開了彼此的目光,收回了此刻針鋒相對的尖銳。

    “其實我來也是還有一件事提醒你,雍王近來不安分,或許行宮中會有變數和動蕩,你自己小心一些?!?br/>
    在觀若到達薛郡行宮之前,燕德妃一直都是后宮嬪妃之中的第一人。

    又是會稽謝氏出身,能明白觀若的意思,也知道該如何保護自己。

    “還有,今日我來景明殿,打的旗號是我要主辦上元宮宴,卻發(fā)覺過往的宮中賬目有些出入所以才來找你對峙。”

    “往后若是梁帝問起來,你一概推到我頭上就是了?!?br/>
    她站起來,準備往殿外走。

    身后的燕德妃忽而又道:“你什么時候這樣好心了?”

    觀若回過了身來,“我還有更好心的,你要不要聽一聽?”

    “若是你方才說的都是真的,藺仲繹并不是卑劣之人,若有機會,我會幫你們的?!?br/>
    觀若繼續(xù)快步往殿外走,“你最好還是不要再想著避世下去了,這樣并沒有什么好處,我還等著你出來同我爭寵,一較高下呢?!?br/>
    那時觀若并不知道,這已經就是她和燕德妃最后一次見面了。那一眼,也就是最后一眼。

    她們所共同期盼過的機會,永遠都不會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