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林德面露吃驚的神色,并且態(tài)度激動的朝著蒂爾貝魯指手畫腳。但騎士只是面不改色的盯著林德。最後,兩人的僵持以林德鐵著臉點頭告終。
目前正在與狗頭人領主交戰(zhàn)的是手持雙手巨劍的曉以及牙王,艾基爾與布蘭德則在一旁進行援護。
除了米蕾優(yōu)在中間進行指揮之外,其他人則在後方修整,桐人的嘴角還叼著一瓶藥水的空罐,卻雙眼有神的注視著戰(zhàn)局。
在我們之後,則是剩下的三十多位玩家。每個人的目光都被進入最終的戰(zhàn)斗吸引。
就在曉的雙手巨劍再一次與闊刃彎刀撞擊之時,以火花與聲響作為信號,蒂爾貝魯與林德開始了他們的行動。
首先是敏捷較高的曲刀使林德,以迂回路線從右後方逼近狗頭人領主的林德,將曲刀高舉至右肩之上,以突進加上旋轉的力道發(fā)動了攻擊。
細線劃過了狗頭人領主的背部,但同時也將林德自身逼入了危險的境地。曉、牙王、艾基爾、布蘭德,原本四人的站位就已經環(huán)繞了約90度的攻擊位置,而加上林德此時的站位,就達成讓狗頭人領主的范圍技能發(fā)動的條件。
「你在搞什麼??!」牙王驚愕的叫聲還沒有結束,狗頭人領主就呼出惡臭的濁氣,用力一腳將正在僵持的曉給踢了出去,接著闊刃彎刀直接以弧形的軌跡在原地旋轉。
猩紅色的劍技以狗頭人領主為圓心發(fā)動,籠罩在范圍內的牙王早已平放寬刃劍準備迎接沖擊,距離稍遠準備進行防護的艾基爾等人則稍微退開了些許,準備在劍技發(fā)動後進行反擊。
而林德方面,正處於僵直狀態(tài)的曲刀使無法做出防備體式,眼見沖擊即將襲來,為其擋住攻擊的,是與他一同沖出陣線的騎士。
蒂爾貝魯與牙王同樣款式的寬刃劍,穩(wěn)穩(wěn)的平放於前。
雖然危險,但的確是高風險高報酬的戰(zhàn)術。而在蒂爾貝魯平舉長劍的同時,其身後的林德露出了安心、自豪與驕傲參雜的表情。
但意外卻在彎刀與長劍交擊時發(fā)生了。
清脆的鐵器聲響,而隨著猩紅色的風暴停歇,艾基爾正準備發(fā)動攻擊的時候,我們都被現在的狀況給嚇著了。
那并不是碰撞所發(fā)出的聲音。而是,騎士手中長劍碎裂的聲響。
不知何時,我已經開始奔跑,隨著我的動作,後方也傳來了快步移動的聲響。
蒂爾貝魯被擊飛到了半空之中。他手中的寬刃劍化成的藍色碎片還依稀可見,離他最近的林德則是一臉不可思議的表情。
而這時候,狗頭人領主的彎刀已經變成了居合的架勢,刀勢的去處,無疑就是身處於空中的騎士。
「給我趕上?。。。?!」艾基爾的巨斧已經進入劍技發(fā)動的階段,但在這個狀況下是沒有辦法變招的。沈重的巨斧制造的砍擊雖然確實的造成了傷害,但沒有附加擊退或是沖擊的攻擊方式,無法破壞劍技的發(fā)動。
紅色的彎刀在空中劃過如月般的軌跡。
猩紅色的月亮在亮銀色的鎧甲上呈現出它的可怕,無力進行防御的騎士就這麼全無防備的吃了一技傷害。
但攻擊還沒結束。
斬擊結束後呈現上段姿勢的狗頭人領主,緊接著又直接以這個姿勢發(fā)動了攻擊。
我沒有一刻這麼痛恨鷹眼所帶來的高度視力。
布滿利爪的腳掌發(fā)力,傳遞到肥胖身軀,乃至於由雙手握住的闊刃彎刀,在空中的轉折勢那麼的細微,卻又毫不留情。
如般豆般的眼睛中射出的光芒,是嗜血、殘暴,還是得以血刃敵人的暢快?
我無法判斷。
但蒂爾貝魯的臉上,卻是擒著微微的笑意。
我想起不到一分鐘之前,他說的話。
時機,只有一瞬。
*
沒有任何的阻礙,轉折砍下的彎刀再次命中蒂爾貝魯,飛出的騎士被身旁的林德擋了下來。
來不及確認蒂爾貝魯殘余的血量,我感覺到血氣充滿了腦袋。我超過面露驚愕的米蕾優(yōu),斧槍斜舉,在奔馳中發(fā)動劍技的方法練習過很多次了。我不會失敗。在心底這麼告訴自己。
「阿爾醬?。?!」
「阿爾比雷歐!」
身後是米蕾優(yōu)與桐人的呼喊,但我往前踏的腳步沒有絲毫的停留,方法與時機,騎士已經以自身的攻擊證明了突破困境的道路。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貫擊。
透過奔馳的加速,以及最後猛的停下的加劇作用,大型斧槍的槍尖以直接突刺的姿勢刺進了狗頭人領主的背脊。
如果純以「一擊」作為攻擊力的判斷,槍所造成的傷害并不低於雙手劍以及巨斧。吃痛的狗頭人領主放棄繼續(xù)攻擊眼前抱著蒂爾貝魯的林德,轉過身來向我揮刀。
低頭閃過這一記刀勢明顯的攻擊,我將槍尖朝下,以直立的方式鎖住想要抽回的彎刀。
就在我等待夥伴攻擊的時候──
「蒂爾貝魯!」牙王與林德同時喊出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空間,與之還有其他觀戰(zhàn)的玩家門抽了一口涼氣的聲音。
我的目光越過被槍尖命中的狗頭人領主,看向林德懷中的蒂爾貝魯。
蒂爾貝魯以口型無聲的朝我張了幾下。接著,他的目光越過我、穿過人群。
我知道他在看誰,他的眼中流露出懷念、不舍,以及一丁點的解脫,最後,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
青發(fā)的銀甲騎士,成為FloorBoss討伐戰(zhàn)之中,第一個犧牲者,永遠的自艾恩葛朗特退場。
如果我沒有會意錯誤,他最後說的話是:「帶她到上面去?!?br/>
*
蒂爾貝魯的死亡造成了混亂。
林德雙眼無神的看著自己的雙手,前一刻,他的隊長還躺在那里。
而牙王,自手中脫落的單手劍已經將這個仙人掌頭的暴躁劍士如今的心情表露無疑。
就連感覺沉穩(wěn)堅毅的艾基爾,持斧的雙手也微微的顫抖。
寡言的曉、沉默但可靠的布蘭德依舊不發(fā)一語,但從兩人望著蒂爾貝魯最後存在的方向,也能知道他們目前內心受到的沖擊。
更別提觀戰(zhàn)的那些,因為蒂爾貝魯號招而聚集的玩家們了…。
視野能夠看見的視覺資訊,在短短一秒內將這些人的舉動傳遞到腦中。但有個方向,我卻不敢轉動些微的角度去『看』。
我無法想像,她會是什麼表情。
從之前簡短的對話里,我得知蒂爾貝魯認識現實之中的米蕾優(yōu),但還有太多的不明,他們兩人之間的關系、蒂爾貝魯所說的米蕾優(yōu)之所以會不甘心的理由,那是否是一個十五歲的青少年可以了解的事情?
不知道、不了解、不明了。
唯有最後蒂爾貝魯的微笑還浮現在腦中。
我并不知道自己對於米蕾優(yōu)的感情是如何,喜歡是肯定的,但那不像是男女間的感覺,那對於現在的我來說還太遠了些。
而那也不是如同我與洸之間,可以嘻笑怒罵,青梅竹馬之間默契的感覺。
真要說起來,我對米蕾優(yōu)的感覺,那應當是類似憧憬一般的情感。
剛認識之時,她的外表無法讓我有面對年長者的態(tài)度,那個時候,米蕾優(yōu)給我的感覺是一個共同冒險游玩的夥伴。
而在受困這個世界之後,相互支撐的這一個月,那逐漸變成對一個處處照顧自己的大姊姊一般的憧憬。
這是否最後會演變?yōu)榈贍栘愻攲λ母星橐粯樱?br/>
我不知道。
但無論如何,我不想看見她受傷,或是哭泣的表情。
內心情感的涌動翻覆,讓手中武器的重量似乎又重了些。為了轉移心情,我將注意力轉向前方,甫一抬頭,就看見眼前喘著氣,高舉彎刀,正準備再次發(fā)動攻擊的狗頭人領主。
目標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