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書想了想。
“現(xiàn)在應該在辦理后事?!?br/>
“辦理后事?你確定?”
“確定的。聽說袁太太的父母來了,袁先生的岳母直接哭暈過去了。所以袁先生為了安撫兩位老人的情緒,所以先決定把后事給辦了!”
這么著急辦后事,想要掩飾什么么?
鄔一愷起身,戴上帽子,要秘書跟自己一起走。
“你跟上面說一聲,這個案子,我接了?!?br/>
“老大,您不能這樣吧?這件事情,您實在不應該插手。外面對您和蘇小姐之間的謠言已經足夠多了,如果您再接的話……”
對鄔一愷很不利?。?br/>
而他是跟著鄔一愷的秘書,鄔一愷不好了,他還能好的了?
鄔一愷看了他一眼,拍拍他的肩膀。
“所以,越是這時候,我才越應該站出來。畢竟,這時候才是我洗清身上嫌疑的時候。如果我避開,豈不是更加做賊心虛?反而我和蘇晴以及霍瓏都是朋友,我不幫忙才奇怪吧!”
鄔一愷握緊拳頭在對方身上錘了兩下,抬步直接往外面走。
秘書無奈的嘆息一聲,也跟了上去。
蘇晴看到鄔一愷的時候,笑瞇瞇的點了點頭,當做招呼。
兩個人,好像之前告白和拒絕的事情都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鄔一愷眼睛里面的光芒閃爍了一下,他臉上露出一抹大大的笑容。
“你們安心做著,我出去一趟?!?br/>
蘇晴倒是有些好奇。
安心做著?
安心坐著?
這又一個怎么樣的安心法?
不過時間還早,她倒是沒有多想,畢竟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人家問什么,她就回答什么,倒是也順利的很。
可是,鄔一愷趕到了殯儀館之后,事情就有些不順了。
“你憑什么不讓我們火化女兒?我女兒都已經成這樣了,你們難道就不能給她一條生路么?讓她死后留個全尸?”
袁太太的母親哭得撕心裂肺的。
等聽了鄔一愷的來意之后,就要直接把人趕走。
不管鄔一愷怎么解釋,都不聽。
旁邊的袁先生一身黑色的西裝,也沉痛的跟鄔一愷表示,岳父岳母年紀大了,受不了這么大的事情,所以還是早點兒把事情辦了,這樣的話,他們可以提前回去老家,也不至于看著女兒的樣子難過。
“但是袁先生,這件事情我們懷疑是兇殺案。所以,您要支持我們工作啊!”
鄔一愷很確定。
“而且,袁先生難道就真的不想要這件事情早點兒過去,然后給您一個受害人的角色?畢竟,您現(xiàn)在雖然機會沒那么大,可也還是有的?!?br/>
袁先生一愣,不由抬頭看著鄔一愷。
鄔一愷再次開口。
“而且,前些日子您和另外一個陳女士之間的關系,您都聽說了吧?如果您這樣匆匆忙忙把人下葬了,知道的人是知道您為了岳父岳母著想。那不知道的人,說不定還以為,您是想要毀尸滅跡呢!”
鄔一愷在說毀尸滅跡四個字的時候,刻意靠近了鄔一愷,在他耳邊緩緩開了口。
像是一個晴空炸雷一樣,在對方耳邊炸開。
有些事情,不是自己不知道,而是想不想去做的問題。
袁先生雖然知道這件事情可能有問題和貓膩,但是在這個節(jié)骨眼兒上,他并不想要這樣去做。
畢竟,在這個節(jié)骨眼上,能少一件事情是一件事情。
他可不想要以后大家都想起來他的時候,只剩下最后一句話。
那就是他媳婦兒自殺了。
而且,他是一個公眾人物,把這樣的日常生活曝光在大家面前,似乎也有些不好。
所以,在聽了岳母的話之后,他直接把這件事情定了下來,打算速戰(zhàn)速決。
“鄔局長,你到了這個位子上之后,考慮的事情就已經不限于以前的那些東西了。如果有一天,你母親的事情被人曝光出來,你要怎么做?”
鄔一愷的臉色直接變了。8090
袁先生輕輕地笑了笑,伸手拍了拍鄔一愷的肩膀。
“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去世的人已經沒了,但是活著的人還要繼續(xù)堅強勇敢地走下去?!?br/>
所以,究竟是要在其他人異樣的目光里面活著,還是要追求一個真相?
鄔一愷這一刻也陷入了迷茫當中。
可是,他是一個警察,他的身份就是要追求一個真相。
他就在袁先生離開的幾分鐘之后,直接快步追了過去。
“我不知道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會怎么樣??墒?,我知道,人做的事情,可以瞞過別人,瞞不過自己。你真的不愿意為自己的妻子討回一個公道么?還是,你在包庇兇手?又或者,你自己就是兇手?”
鄔一愷這番話根本就沒有避諱,更沒有壓低聲音。
所以,在場的所有人都聽到了這樣的對話。
就連袁先生的岳父岳母都忍不住朝著鄔一愷看了過來。
岳母顫巍巍地在工作人員的攙扶下走了過來,渾濁的目光盯著鄔一愷。
“你剛剛,說什么?”
在面對著這樣的老人下,鄔一愷根本沒辦法撒謊。
而且,他也不想要撒謊。
“這位奶奶,我知道您女兒去世的事情您很傷心難過。但是,我也說了,這不是自殺,可能是兇殺,而且,很可能是情殺?!?br/>
既然袁先生想要遮掩丑陋,為什么當初不做的干脆利落一點兒?
岳母直接白眼一翻,暈了過去。
他們是年紀大了,但是對于什么是情殺還是很了解的。
現(xiàn)場一片混亂。
有喊著叫救護車的,有喊著去請醫(yī)生的,還有的鬧著要掐人中之類的事情。
袁先生把鄔一愷叫到旁邊,伸手揪住了對方的衣服領子,離奇憤怒。
“你究竟想要干嘛?”
鄔一愷拍開了對方的手,目光微冷。
“我不想要干嘛,只是想要給大眾一個真相而已?!?br/>
袁先生最后還是閉了閉眼睛,重重的嘆息一聲,在鄔一愷那明亮的目光中敗下陣來。
他從鄔一愷的眼睛里面看到了那個精明又狡猾的自己,他頭上已經多了一些白發(fā),目光也比當年更加渾濁,而內里面的一顆心,也早就已經沒了當初的純粹。
“我同意!”
鄔一愷終究還是等到了這么一句話,但是仿佛自己也沒有當初想象的那么高興。
等到把岳母送去醫(yī)院,安頓好岳父之后,袁先生才遞給了鄔一愷一根煙。
“是為了蘇晴?”
鄔一愷頓了一下,搖頭。
“蘇晴身邊已經有了霍瓏,不需要我了。不過,幫朋友是幫朋友,但是真相也是我要追求的?!?br/>
“瞞得過我,你瞞得了你自己么?”
睿智的男人像是一眼就看穿了鄔一愷在心里面給自己搭的城堡,讓鄔一愷的狼狽無所遁形。
“情這一字,最讓人著迷,也最讓人痛恨?!?br/>
一根煙抽完,鄔一愷看向身邊的男人。
“所以,可以說說了么?”
蘇晴他們從警局里面做完了筆錄出來,一路趕到這里的時候,就聽到了另外一個版本的愛情故事。
“我喜歡的不是她,卻還是娶了她。為了她,也為了全家,我是不開心的。她心里面估計也清楚,但是卻無怨無悔。日子長了,我就想著就這樣過去吧!反正似乎也不錯。”
“一切的改變發(fā)生在那個夏天,陳麗君和她的父母親回來了,不管是作為老同學,還是作為親戚,都是要見面的。但是我那時候不知道她已經有了孩子,所以在一天和陳麗君獨處的時候,把我喜歡她的事情說了出來!”
“陳麗君自然沒有答應我,她那么高傲的人,只覺得我很惡心。我被那樣的視線看著,痛苦不已地回家,對著她做了那種事情。孩子沒了,第二天我醒來的時候,看到床上的血跡,嚇死了??伤齾s在床頭對著我笑?!?br/>
“我急忙隱瞞著別人把她送去了醫(yī)院,孩子已經沒了。而且我們結婚五年才懷孕的。這個孩子原本就艱難,而且醫(yī)生說她這一次傷到了,沒有及時清理子宮,以后很難懷孕。我知道她心情不好,所以在她身邊陪著她,安慰她!”
“可是那時候正好是工作調動的最頻繁時間,我根本不可能二十四個小時什么都不干的在家里面陪著她。漸漸地,工作越來越忙,我也著單母越來越逃避那個家,我害怕面對她,我每天每天睡覺都能夢見那天早上我睡在血泊里面的場景?!?br/>
“后來等我再回家的時候,她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瘋狂的跟我說想要一個孩子。我答應了她,畢竟我也想要一個孩子。我也想要一個孩子讓這個失去平衡的家重新恢復往日的生機和活力?!?br/>
“可是都失敗了。家里面的老人給我來了消息,說要給我過繼。我都給拒絕了,我知道,任何一個孩子進入這個家門,都是對她的一種傷害。家里面的老人于是就越過我找到了她,然后她回老家把過繼的孩子帶了回來?!?br/>
“然后這個家就死了,我親眼看著她從鮮活走到了滅亡,她眼睛里面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光亮,每天最經常做的事情,就是站在窗邊曬太陽,可是,太陽卻已經永遠走不進她的心里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