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來滿肚子話想說的季顏不知道該說什么了,是她逼著柳夙言撤離她的世界,現在人家真的走了,她又能做些什么呢?垂頭喪氣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季顏突然就有了一種無力感,,像大冬天好不容易見到了太陽,卻突然從頭頂被潑下了一桶冷水一樣渾身發(fā)抖。鐘良看著一大早上像丟了魂一樣的季顏,還是沒忍住問她:“你怎么了?一大早上就一副想哭的樣子?”季顏心情不好,趴在桌上聽見鐘良和她說話她也沒抬頭,自然也沒看見鐘良眼里透露出的關心,她只悶悶地答道:“這么明顯嗎?我惹夙言哥生氣了!可他還沒聽我解釋,還沒跟我和好他就走了······”本來沒想哭的,但一直被柳夙言捧在手心里寵著,就算是自己的錯,可突然被這樣對待,季顏還是越想越委屈,說話聲也越來越哽咽。鐘良知道季顏嘴里的夙言哥就是上次數學競賽接送季顏的那個男生,鐘良見過他看著季顏時眼里的柔情似水,和看著自己時的漫不經心和被他隱藏在眼底的敵意,像是自己搶了他最寶貴的東西一樣,他是真的討厭自己。鐘良并不覺得這樣的一個人會輕易做出放棄季顏的決定,不得不說,最了解你的人有可能就是你的敵人這句話的確是一個真理。鐘良看著傷心的季顏,心還是軟了:“季顏,你和他應該認識了很多年了吧?你覺得你們的感情連這么點事都抗不過去嗎?”季顏聽到這里心里總算好受一點了,她對鐘良露出了一個真誠的笑容,在心里默默給自己打氣:季顏,你這樣就要認輸了嗎?山不來就我,我還不能去就山嗎?
柳熙看著那邊被鐘良哄得重新打起精神露出笑容的季顏,突然就想去把柳夙言抓回來了,她哥是不是瘋了,這么容易就退出就放棄,這還是她哥嗎?再這樣下去,她哥還沒加入就已經出局了呢!鐘良這個小人,竟然趁她哥不在對季顏出手,之前還表現得那么冷淡,現在這狐貍尾巴終于露出來了。拿出手機,柳熙覺得她該幫幫她哥,給她哥發(fā)了條短信,柳熙才放心了點,并提醒自己提高注意力,時刻注意著鐘良。
柳夙言收到消息的時候正在圖書館,他原本想找個安靜的地方讓自己冷靜一下,剛坐下來就看見了柳熙的消息:哥,顏顏聽說你走了以后都哭了,鐘良那小子現在正在對她獻殷勤呢!你真的就這么放棄了嗎?柳夙言看著自家妹妹發(fā)來的消息,捏著手機的手青筋都暴了起來,可他想他不能再這樣把季顏當成他的專屬了,季顏是個有自己思想的個體,他不能再那么自私地把她困在自己身邊,她應該有屬于自己的生活,按照她自己的想法去過自己喜歡的日子。暫時先離她遠遠的吧!給她也給自己一點點時間,去想想以后該用什么身份和態(tài)度待在季顏身邊,是的,不管發(fā)生了什么,他都不會想著永遠離開季顏,他只會不斷去調整自己的狀態(tài),用最好的自己去面對季顏,可哪怕季顏會討厭他不想看見他,他也不會離開,他會藏進季顏看不見的地方,默默地關注她,因為他舍不得就這樣放棄他的陽光。這一切他只埋在自己心里,沒必要說出來給季顏壓力,他給柳熙回消息:小熙,顏顏開心就好!
柳熙看見她哥發(fā)的消息,徹底絕望了,整個人攤到林書身上一動不動,把剛剛還在吃零食的林書嚇得一震:“熙熙,你怎么了?”“小書,你說怎么就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監(jiān)呢?”“哪里有皇帝太監(jiān)呢?”柳熙覺得自己錯了,她就不應該跟林書探討這種智商問題。
滿懷心事的一天,季顏發(fā)現鐘良其實也并不是什么都不關心,這么久了,總算有了點進展,至少自己不開心的時候他還會出言安慰一下。柳熙則覺得她這老媽子一樣的心要被她哥和季顏整瘋了。兩人頭一次這么安靜地一起走到了校門口,看見季銘的時候愣了愣,還不太適應明天都能看見季銘的日子。柳熙一見到季銘就把心里想的事情都拋在了腦后,天大地大,季銘最大。“季銘哥,你在國外已經越級拿到了畢業(yè)證,現在回國內了,有什么打算嗎?”“小丫頭是每天看見季銘哥看煩了嗎?這么著急趕季銘哥走?”“才沒有呢!我只是關心一下你?。 薄凹俱懜邕@周末要去一趟W市,有點工作的事要去談談?!薄癢市?那不是我哥上學的地方嗎?”季銘一個眼神柳熙就知道他需要自己干嘛,兩人配合得天衣無縫。兩人隨意交談著,沒有刻意去把季顏拉進他們的談話里,但是他們知道季顏聽到了。“季銘哥,我聽說W市的櫻花可好看了,你看過嗎?”“還沒有呢,這也是我第一次去W市,可能還需要你哥帶我找找路呢!”“那我也要去,看看櫻花順便看看我哥!”柳熙說完對季銘眨了眨眼睛,轉回頭故意對后座的季顏說:“顏顏,你要一起去嗎?聽說那里的櫻花特別好看,你不去別后悔啊!”季顏明明知道柳熙是故意這么說得,但她想她和柳夙言這一次是嚇到他們了吧!可是他們也應該知道,她和柳夙言誰都離不開誰的??粗疵?,演得一點都不像的柳熙,季顏笑著點了點頭:“當然要去啊!我還沒看過櫻花呢!”柳熙聽到這一句一臉驕傲地看著季銘,好像是在求夸獎一樣,季銘伸出一只手揉了揉她的頭發(fā),寵溺地笑了笑。
在柳熙的迫切等待中,周末終于到了,三個人收拾好了,一大早就出了門。季顏表面看起來波瀾不驚,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激動,昨天晚上一直告訴自己要養(yǎng)足精神早點睡覺,結果還是輾轉反側一直到兩點才強迫自己進入夢鄉(xiāng)。早上一到六點就醒了,起床挑衣服挑到了七八點,早飯都沒怎么吃,季顏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她想讓柳夙言看到最自然的自己,可又怕柳夙言誤會自己一點兒都不在意他離開的事情,導致往常很小很平常的事情她都要反復思考好幾次才能確定該怎么做。好不容易來到了W市,就聽季銘說:“你們昨天有人告訴阿言我們今天要過來嗎?”柳熙和季顏面面相覷,搖了搖頭,如果是以前,每天柳夙言都會靠各種途徑清楚地知道季顏的行蹤,大家都習慣了柳夙言會自覺地為季顏準備好一切,直到現在到了這里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柳夙言,才有人想起原來還沒有跟他打過招呼。
突然一下安靜了下來,季銘看了看兩個女孩,只好怪自己考慮不周了,拿出手機給柳夙言打了電話:“阿言,你有空嗎?我剛到W市,準備來這談談合作的事,你有時間過來幫我認認路嗎?”季銘開了免提,只不過才幾天沒聽的聲音,季顏突然就覺得好像再聽時已經隔了一個世紀?!坝锌?,你在哪我馬上過來?!鳖D了一下,柳夙言又開口了:“阿銘,你把定位發(fā)我,我馬上過來,只不過可能要帶過來一個拖油瓶······”那邊突然傳來了另一個聲音,清脆明亮,明顯是一個女孩子:“柳夙言,你說誰拖油瓶呢?”女孩還想說些什么,電話就從那邊掛斷了。這邊聽得清清楚楚的三人驚了一下,心里不約而同在想,柳夙言身邊怎么會有別的女生出現?
等她們懷著疑惑等來柳夙言的時候已經是半個小時之后了,柳夙言像是急忙趕過來的,正大步向著這邊走來,和以往不一樣的是,他身后不遠的地方還跟著一個女孩子,慢慢走近了才看得見女孩精致的臉龐,和那種張揚的美麗不一樣,是那種越看越順眼的類型,美得毫無攻擊力,最重要的是她那雙眼睛和季顏像到了極點。濕漉漉的好像會說話一樣。柳熙和季銘一直盯著那個女孩直到他們走近,回過神來,柳熙決定先發(fā)制人:“哥,你怎么那么慢啊?”還沒等柳夙言說些什么,就聽旁邊的女孩解釋了起來:“你是阿言他妹妹吧!你好!我叫李妍萱,你可以叫我妍妍或者萱萱,我和阿言從高中開始就是同學,阿言他現在可是我爸的得意弟子呢,至于阿言半個小時就能趕來這里已經算快的,我倆剛從我爸郊區(qū)的房子趕回來,是你們突然過來沒有提前告訴阿言,所以恐怕沒有什么立場來責怪阿言來得慢。”向來都是柳熙懟別人,這次她第一次被人家懟到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看著她哥自從看到季顏以后就開始沉默的樣子,她又不忍心去怪她哥把其他女孩子帶到了她們面前。正想著怎么反擊呢,就看見那個女孩子把目光投向了一旁的季顏,柳熙條件反射,一把就把季顏拉到了自己身后完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