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見了建華帝以外,于縈還特地把其他人都遣了開去,單獨留下了沈茂尋。原本臉色就偏向蒼白的于縈此刻更是白的沒有一絲血色,說話的時候也是有氣無力的,見沈茂尋坐到了她床邊的椅子上,于縈干咳了兩聲,強擠出一抹笑來:“沈太醫(yī)你來了?!?br/>
瞧著于縈現(xiàn)在的模樣,沈茂尋也不知道要說什么好,他心中甚至覺得有些茫然,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于縈至少應(yīng)該還會有兩個女兒的啊!而且在后來她還與女主聯(lián)手坑了皇后,皇后后位被廢,皇次子再次回到了于縈的名下,那個時候的于縈才是真正的春風得意呢,可現(xiàn)在呢,沒有誰比一直負責治療于縈的沈茂尋更清楚的了,于縈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油盡燈枯了。他嘆了口氣,到底還是放下了之前于縈對他的好感度很低的事,寬慰道:“娘娘為著剛出世的小皇子,也應(yīng)該要保重身體才是?!?br/>
也許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于縈也沒在擺出她那副病弱的模樣了——她現(xiàn)在這模樣也不用裝了,反倒是多了兩分爽快的明麗:“我自己的身體,我也是知道的。我將太醫(yī)留下,只是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太醫(yī)。”沈茂尋脖頸后頭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好嘛,他現(xiàn)在最怕的就是這些事情會與他的系統(tǒng)掛鉤變成他的任務(wù),前天晚上小皇子平安出生,他就獲得了那個婦女之友的稱號,還有內(nèi)媚等等一系列的屬性獎勵,這也罷了,問題是婦女之友這個稱號,居然在隨機之下給沈茂尋加上了足足二十點內(nèi)媚!沈茂尋忙了半晚終于抽出空來看系統(tǒng)消息時險些沒給氣得吐血,二十點內(nèi)媚!他是婦女之友,不僅僅是腐女之友啊喂!
雖然對任務(wù)什么的很沒有好感,沈茂尋到底還是開口道:“娘娘盡管說吧,臣要是能辦到的,必然不會推辭。”于縈露出了抹笑來:“我這一世也沒什么好掛心的了,只是如今生下的這個孩兒,一出世就沒了母親,極是讓人不能安心。”于縈臉上滑下兩行淚來,輕聲道:“我只是希望太醫(yī)日后在宮中為貴人看診時,若是見到了我這孩兒,還請照看他一二?!鄙蛎瘜ぶ赖煤芮宄?,若是人真的要哭的話,絕不會是像于縈現(xiàn)在這般楚楚可憐的模樣,怎么說他也是自己研究過這個技能的,只是在自己能力范圍之內(nèi)照看一個孩子,這些事情沈茂尋還是能做到的,也沒必要為著這點小節(jié)而與于縈計較,沈茂尋答允了下來。
當日晚上,于縈就斷了氣。至于她的身后事自然有內(nèi)務(wù)府去籌辦。為此建華帝還下了一份詔書,因其生子有功,將于縈的位份提到了從二品,又有了封號為祥。有了妃位,她的身后事就好處理了,按位份也算是三位皇子的庶母,也是要守孝禮的。
這三個需要守孝禮的皇子中,最是左右為難的,不是覺得于縈只不過是個婢子的皇長子,卻是身為于縈親生子的二皇子,他雖然是于縈的親生子,但如今卻是養(yǎng)在皇后名下的,當初建華帝的旨意沒下的時候,皇后派在二皇子身邊的人就不準他換上白衣,道是不吉利,便是建華帝提了于縈的位份,皇后那頭也只是讓二皇子守著與皇長子一樣的孝期。二皇子現(xiàn)在年紀還小,拗不過皇后的人,但這之后卻成為了他與皇后之間最大的隔閡。這些事情建華帝自然也是知道的,但是他什么也沒說,只是默默的觀察著自己這個越來越顯得深沉內(nèi)斂的孩子,誰也不知道他真正的打算是什么。
于縈難產(chǎn)血崩而亡之后,眾位妃子便開始明里暗里的爭奪起三皇子的撫養(yǎng)權(quán)來,這位皇子雖說是個早產(chǎn)兒,但是在建華帝的眼皮子底下養(yǎng)到了滿月再看,沒了剛出生紅紅皺皺的模樣,白白嫩嫩的,看得出來模樣長得極好,根據(jù)小方脈太醫(yī)們的說法,早產(chǎn)對他的身體并沒有太大的影響,這是個健康的孩子!健康,很多時候就相當于這個孩子將來的地位,消息靈通一些的妃子們,對這件事就更是上心起來,但不論誰去探建華帝的口風,他的態(tài)度都很是曖昧,從不說會將這孩子交給誰養(yǎng)。
等滿月宴過后沒幾天,在滿月宴上抱著這個孫子愛得不行的謝太后便出面了,她主動提出要撫養(yǎng)這個孩子。建華帝一直是個孝子,自然不會拂了母親的面子,這件事就這么定了下來。后宮中自然也只能平靜下來,敢跟太后搶人,這是不想在后宮中混了嗎?只是天家母子二人配合得實在像是真的,眾人雖然都覺得這明明就是他們已經(jīng)商量好的事情,卻都不敢議論。沈茂尋這時才反應(yīng)了過來,于縈之前托付三皇子給他的時候,只怕已經(jīng)預(yù)見了此時的情況了。
這件事卻是是于縈以利害關(guān)系說動了建華帝,建華帝才拜托了謝太后的,但謝太后自己對三皇子的寵愛也并不是假裝的,這一點從她明顯減少的把沈茂尋叫過去“感覺自己都變年輕了”的次數(shù)就能看出。謝太后喜歡三皇子還有一個原因就是,這孩子很是像她的幼子江遠清,模樣都是這一代中很是出眾的,都有一個同母所生的兄長,只是這個孩子的命運遠沒有江遠清他們兄弟那么好,是以謝太后對這孩子更多了兩分憐愛,便是之前并沒有太放在心上的二皇子也被她高看了一眼,時常將他叫到仁安宮說說話,至于會不會被人說是偏心——皇長子不還在被禁足么?
這日沈茂尋又來仁安宮為謝太后診平安脈,但時間卻不巧,謝太后剛剛被自己的小孫子撒了一身的童子尿,避到后頭去沐浴換衣裳了,外頭只剩下了在搖籃中睡得正香的三皇子,以及他看起來一下子老成了許多的兄長二皇子。沈茂尋看著那孩子,心中便忍不住一嘆,也是難為他了,母親因為自己的部分原因早產(chǎn),還因此大出血而亡,這個小弟弟出生之后連母親都沒見過幾面,便再也沒了母親,這已經(jīng)夠讓他內(nèi)疚的了,偏偏養(yǎng)母對他悼念生母的行為很是反對,近來的日子更是難熬,這般的煎熬對一個孩子來說,委實太過沉重些,二皇子現(xiàn)在看起來倒是已經(jīng)適應(yīng)了的樣子。
“臣給二皇子、三皇子請安?!鄙蛎瘜ぼP躇了一下,到底還是上前向二皇子行了禮。“沈太醫(yī)不必多禮。”二皇子淡淡的轉(zhuǎn)過身來,面上也只是淡淡的,他與沈茂尋見得也不多,更不知道該怎么說下去了。打破了兩人之間的僵局的,卻是如今連人都不大認得的三皇子,他哇哇大哭了起來,一雙看不清人的清澈雙眼看向了沈茂尋這邊,小手揮來揮去,差點還打到了站在一旁的二皇子,沈茂尋心里不由得嘆息,就因為他那個任務(wù)得到了嬰兒親和力加成,導(dǎo)致現(xiàn)在三皇子格外粘他,如果不是沈茂尋提供不了他必需的奶水,說不定乳母都沒法與他競爭在三皇子心中的地位了。
謝太后其實已經(jīng)換好了衣裳,但她靜靜的站在了簾子后頭,看著沈茂尋微笑著指導(dǎo)二皇子如何拆開三皇子的襁褓,為三皇子換尿布,就算隔得遠遠的,謝太后仿佛也還是能看見這個年紀輕輕的御醫(yī)臉上溫柔的笑容,他身上擁有著這宮中如此稀缺的溫暖,連自己都忍不住把他叫到近前,隔幾日看看,更不用說從小就在宮中長大,見慣了冰冷風霜的孩子了,不管是如今的小皇子們,還是……她的幼子!但這樣是不合適的,她也絕不會容忍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的!謝太后瞇了瞇眼,整了整自己的發(fā)簪,這才端著架子掀簾而出。
沈茂尋完全沒覺得謝太后有什么不對,他與二皇子一同上前,給謝太后行完禮之后,便落了座,他只覺得這是例行公事罷了,根本沒想過之后的事情會急轉(zhuǎn)直下,不僅他沒想到,把三皇子與二皇子都叫人帶下去,想要對沈茂尋說些什么的謝太后自己,也沒想到過。
一個中年的太監(jiān)從外頭跌跌撞撞的沖了進來,一抹臉上的汗水,連禮都沒行完——可見其焦急,便跪倒在地:“稟太后,大皇子……大皇子生了重病,眼看著……眼看著就不好了!有太醫(yī)看出大皇子可能是中了蠱,想請沈御醫(yī)趕緊去大皇子宮中看看!”沈茂尋怔住了,大皇子中了蠱?怎么可能呢,大皇子應(yīng)該是在八歲時才得了時疫病歿的,怎么可能現(xiàn)在就中了蠱,不好了呢?沈茂尋臉色發(fā)白,手心里滿是冷汗,這個世界到底是怎么了?劇情本來不該是這個樣子的啊!
但這個時候也沒時間給什么慢慢整理思緒了,那些內(nèi)侍拉著他便往外走,謝太后面上也很是焦急,建華帝到如今也不過才只有三個孩子而已,如果大皇子有了個萬一……看著沈茂尋的身影消失在了門口,謝太后皺起了眉頭:“如今宮中怕是會有些不安穩(wěn),派人去跟皇后說一聲,兩位小皇子現(xiàn)在都在我這住著好了,多挪動的話,只怕也不甚安全?!钡紫伦匀挥腥私恿朔愿廊チ?。
沈茂尋跟著那個內(nèi)侍才趕到大皇子現(xiàn)在的宮殿,便聽得里面突然哭聲震天,他忍不住一滯,停下了腳步,心中滿是不祥的預(yù)感。
作者有話要說:一章發(fā)了兩個便當……下章發(fā)半個?╮( ̄▽ ̄")╭2k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