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風(fēng)輕悄悄地鉆了進來,吹散了她的鬢發(fā),從李洵時睡著到現(xiàn)在,她一直保持著一個姿勢。
生怕吵醒他,就連手上翻書的聲音也刻意很小聲,可她竟一點都不覺得累,這個時候她就能感受到腹中小生命的存在。
期間,香芹和碧溪都進來瞧了,發(fā)現(xiàn)皇上還沒醒,就又退了出去。
月亮漸漸地爬上了屋頂,帶著綴了星星的夜幕,將方才還有些透亮的天空給蓋了個嚴實。
屋子里也開始掌燈了,可能是燭火躍動,李洵時緩緩睜開了眼簾,那抹熟悉的清香縈繞在鼻間,他還來不及思考就聽到那個讓他安心的聲音:“醒了?”
他下意識嗯了聲,才意識到自己竟枕在她腿上就這么睡著了,忙支著身子坐起來,看了眼四周才知已是掌燈時分,想著孟長瑾為了不吵醒自己就這么保持一個坐姿這么久,心里很是歉意:“怎么就讓我枕著你睡了這么久,可有哪里不舒服?”
孟長瑾嗔了他一眼:“誰知道你這么能睡?!闭f著就準備稍微挪動一下身子,可腿似無數(shù)螞蟻啃咬一般酥麻,只好朝李洵時伸出手去,“快扶我一下,我腿麻了?!?br/>
“都怨我,腿麻了得緩一緩。”李洵時給她背后放了個枕頭,重新盤坐下來,放輕了力道給她揉捏小腿,“現(xiàn)在換我伺候夫你,這個力道可舒服?”
酥麻感似一陣電流竄至全身,孟長瑾咬了咬牙,伸手往他肩上一錘:“還不是陛下太貪睡。”
李洵時朗聲大笑,王裕在門外精神一振,果然陛下只有在宓昭儀這里才能真正舒心。
香芹和碧溪正在隔壁屋子說這話,聽到里屋傳來的笑聲,不由得相視一笑,碧溪感嘆道:“陛下和我們昭儀在一起就像那平頭夫妻,只盼著小皇子出生,這一家子就真的圓圓滿滿了?!?br/>
香芹拿手肘捅了她一下:“真羨慕快求昭儀早日尋個好人家,把你嫁出去?!?br/>
碧溪臉一紅,作勢要打她,香芹一閃,忙道:“好妹妹,不鬧了,快些跟我一起把爐子上溫的粥拿出去?!?br/>
碧溪和香芹一路拌著嘴,走到門邊兩人立馬都禁了聲,恭恭敬敬地將小米粥和小食擺上了桌,知道皇上每次用來用膳都不喜人在一旁伺候,碗筷、茶水都備好后,就一齊退了出來。
李洵時睡醒了之后也覺得腹中空空,這下聞到粥的香味,更是食指大動,連著用了三碗米粥。
自有孕以來孟長瑾就不太有胃口,為此李洵時命尚食局每日變著花樣準備膳食,今日卻破天荒也用了兩碗米粥,每樣小食也都用了些。
往常用過膳他都只許她坐著,往常更熟恨不得她連床都不要下,他知道自己是緊張過了頭,所以今日用過晚膳就帶她在玥覃苑附近走走。
王裕和安達打著宮燈,走在二人稍前兩步,而二人身后還跟了幾個打著宮燈的內(nèi)侍,即便月輝清蒙,也能看清四周的路。
李洵時緊牽著孟長瑾的手,兩人一路有一句沒一句說著話,宮等的光暈落在他們身上,溫馨切安寧。
劉寶林同葉容卿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劉寶林想避開,可葉容卿卻主動迎了上去,她也只好跟著上前請安。
孟長瑾雖心安理得享受著李洵時的寵愛,但她覺得關(guān)起門來,她可以暫時忘記他皇帝的身份,可在人前該有的尊卑禮儀還是要有。
所以孟長瑾就打算把手從他手中抽出,可她稍一動作,他仿佛會讀心術(shù)一般,將她的手握得更緊了。
葉容卿和劉寶林的視線也落在二人緊牽的手上,葉容卿還沒回過神來,倒是劉寶林最先反應(yīng)過來,笑著對孟長瑾道:“還沒恭喜宓昭儀呢,都說女子一有孕多少都會胖上一些,可我瞧著您是半點都沒瘦,反而愈發(fā)輕減了。”
前兩日,太后就趁著眾人請安的時候,將孟長瑾有孕一事告知了眾人,一來是孟長瑾身孕已滿了三月,已經(jīng)算是穩(wěn)定了;二來她也免了孟長瑾的每日請安,這個時候說出來也是再好不過的。
眾嬪妃早就想登門親自來道賀,只是每次要去都被告知皇上在玥覃苑,而皇上對孟長瑾和她腹中的孩子又是萬分上心,眾人都只派了自己宮里的人去玥覃苑送賀禮。
葉容卿也跟著向孟長瑾道賀,視線落在她小腹上,那里看起來還很平坦,里面正孕育著她和皇帝的孩子?;实鄣南矏?cè)~容卿都看在眼里,要說對孟長瑾沒有半點嫉妒那是假的,只是比起這些,她更在意皇帝是否康樂。
“現(xiàn)在月份還小,可能再過幾個月才會顯孕相吧?!泵祥L瑾很是客氣地回答了劉寶林的話。
反而是李洵時有些不太滿意,他正享受著兩個人的閑暇,就有人走來將這難得的舒適打破,所以從剛才開始他就一直板著臉在一旁不做聲。
劉寶林感受到了皇帝的不悅,很是識相地拉著葉容卿告退了。
走了幾步,葉容卿又回頭看了眼,身后的那一抹光化作小點,最終消失在夜幕之中,低聲嘆道:“看見陛下這樣牽著她手散步,著實讓人羨慕?!?br/>
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有心事的劉寶林也應(yīng)了聲:“這個時候又有了身孕,確實是旁人求不來的福氣?!?br/>
兩人各有心事,沉默良久,劉寶林突然道:“最近宮里不是又要選秀了,就不知到了那時,陛下對她是否還會如現(xiàn)在一般?!?br/>
一聊到選秀,葉容卿更是感傷,自己好不容易能與陛下說上幾句話,宮里就又要進來新人,就不知自己年華逝去之后,陛下還會不會再看她兩眼。
葉容卿的煩惱也是一眾嬪妃的煩惱,眾人到太后面前請安愈發(fā)殷勤,就連還在受罰的敬妃也頗有危機。
以前還有個阮修容可以替她籌謀,如今她已風(fēng)光不再,這新入宮的秀女們恐怕也不會將她放在眼里,皇上那邊又是被孟長瑾迷得五迷三道,這個時候她若再不有所行動,那就再無出頭之日了。
她能用英烈皇后攻心弄掉臻昭儀的孩子,就不怕再用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