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的肩上是一穗一星,武警們見到這個軍裝老人,皆是一愣,武警隊長最快反應(yīng)過來,立刻朝他行了個標準的軍禮:“首長好!”
軍裝老人看了他一眼,問:“誰派你們來的?”
武警隊長猶豫片刻,走過去在他耳邊低聲說了個名字,軍裝老人把頭一揚,冷哼道:“就知道是那個老不死的做的蠢事!”
武警隊長也是聽命行事,他覺得自己挺冤枉的,上頭鬧意見,無論他怎么做,反正最后的黑鍋都得讓他們來背。他筆直地站在原地,聽到軍裝老人罵話,也只是老老實實地聽著。
軍裝老人朝他打了個手勢,不耐煩地說:“還杵在這里干嘛?光天化日的,沒憑沒據(jù)就想抓人,也不嫌臊得慌!”
“那這些人……”武警隊長很為難。
軍裝老人瞪了他一眼:“嘛溜兒點,趕緊滾回去,回頭我再找那個老不死的算賬!”
得了這句話,武警隊長長松一口氣,后腳跟用力一碰,大聲說:“是!”
他原地后轉(zhuǎn),吆喝了一聲,所有武警立刻放下武器,迅速整理隊形,腳步整齊劃一地跑走了。
留下來的人大眼瞪小眼,都搞不明白,這事兒剛才鬧得那樣厲害,都在猜測這件事會有什么樣的發(fā)展,沒想到最后竟是這么個莫名其妙的結(jié)果。
老子褲子都脫了,你就讓我看這個?!
沒有熱鬧可以看了,圍觀群眾們做鳥獸散去。
蘭葉走過去,扶住搖搖欲墜的霍九,輕聲問:“還能走嗎?”
霍九也沒跟她客氣,半邊身子都壓在她身上,說:“等等,讓我緩口氣。”
他以前在部隊里做過類似的特訓(xùn),抗電擊抗疼痛抗藥物,雖然好些年都沒再碰了,但潛藏在身體深處的記憶還在,剛才的電擊幅度足以將一個成年男人電暈,可對他而言,只能是短暫地麻痹神經(jīng)。
軍裝老人讓人將倒在地上的異能肌肉男抬去醫(yī)院,又側(cè)頭看向霍九,問:“小伙子,你要不要去醫(yī)院看看?”
霍九的氣息稍稍平緩了些,身體的直覺也回來了,他借著蘭葉的胳膊,緩緩站直身子,說:“謝謝,不用。”
軍裝老人上下打量他:“看你的樣子,應(yīng)該是部隊里出來的吧?”
見他不說話,軍裝老人冷哼一聲,不屑道:“當(dāng)兵的都是這副臭德行,死要面子活受罪,一個個又都傻得跟塊木頭似的,活該被人欺負!”
也不知道他是在指桑罵槐地說誰,蘭葉沖他點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后扶著霍九走到大黃身邊。
大黃皮糙肉厚,被電擊暈了沒多久,就自個兒醒來了。
它看到主人就站在面前,開心地蹭了蹭她,發(fā)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撒嬌。
蘭葉摸了摸它的大鼻子,然后和霍九一起爬到它背上,被它載著朝醫(yī)院走去。
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軍裝老人顯得若有所思,對跟在身邊的警衛(wèi)員低聲說:“去查查他們的來歷。”
“是。”
醫(yī)院里有很多人,過道里全是臨時添加的床位,人來人往,聊天的、詢問病情、報床號好護士過來換藥的……人聲鼎沸,竟比菜市場還要熱鬧幾分。
蘭葉找到前臺,問道:“能幫我查查你這兒有個名叫殷淑琴的病人嗎?”
小護士說:“你等等,我就幫你查?!?br/>
她在電腦的病人檔案庫里搜索了一圈,抬起頭來,說:“很抱歉,沒有這個人?!?br/>
難道被轉(zhuǎn)去其他醫(yī)院了?蘭葉記得,整個地下避難處只有兩個醫(yī)院,除了這個醫(yī)院以外,就只剩下位于第一區(qū)的第一軍醫(yī)院。
第一軍醫(yī)院可不比這里,普通人沒有得到特殊許可,是不能隨意踏入的。
就在蘭葉琢磨著要怎么才能混進第一軍醫(yī)院里的時候,忽然聽到有人在叫自己,她轉(zhuǎn)過身去,循聲望過去。
一個身穿白大褂的男醫(yī)生走過來,他看起來有三十來歲,中等身材,嘴上留著小胡子,笑起來時有種莫名的猥瑣。他架著一個記錄板,大步走過來,笑道:“蘭醫(yī)生,好久不見!”
如果換做三年之前,她見到這個男人時,肯定不會給他一點好臉色看。
畢竟,這家伙就是當(dāng)初用卑劣手段擠走她的同事,魏之達。
蘭葉現(xiàn)在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平和了許多,一個副主任的職位,對現(xiàn)在的她而言可有可無,沒有了利益爭端,她沒必要跟魏之達徹底鬧僵,更何況,她還想利用他幫個小忙。
她客氣地笑了笑:“真是巧啊,沒想到在這里都能碰見你。”
“這就叫有緣千里來相會嘛!”魏之達眉開眼笑,就好像他們真的是多年不見的老朋友,他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砸吧著嘴巴,“嘖嘖,就算在山溝溝里呆了三年,也還是長得這么漂亮,晚上跟我出去喝兩杯?”
這人天生就嘴欠,說話輕佻,以前在醫(yī)院里就愛調(diào)戲小護士,他倒也不會真的動手,就喜歡嘴巴上沾點便宜,俗稱的有賊心沒賊膽,指的就是他這種貨色。
蘭葉以前也被他用話撩撥過兩次,都被蘭葉當(dāng)成空氣直接無視,他自覺沒趣兒,也就沒再繼續(xù)撩她。
沒想到三年之后再次重逢,這家伙的老毛病還是沒改,蘭葉知道他就是這么個人,也沒太在意。
但,霍九不知道。
他一見到蘭葉被人用言語調(diào)戲了,瞬間就炸毛了,二話不說就一把揪住魏之達的衣領(lǐng),聲音冷得足以凍成冰渣子:“不用等晚上了,我現(xiàn)在就陪你出去‘喝’兩壺!”
霍九長得人高馬大,四肢健壯,不說話的時候就冷漠得難以接近,現(xiàn)在發(fā)起狠話來,渾身都散發(fā)出一股恐怖的匪氣,就差在額頭寫上“不好惹”三個大字了。
魏之達從沒被人這么近距離的威脅恐嚇過,就被嚇得渾身哆嗦,結(jié)結(jié)巴巴地喊道:“你……你想干嘛?這里可是……可是醫(yī)院,我警告你……你不要亂來!”
其他人注意到這邊的動靜,紛紛扭頭看過來,很快周圍就聚集了不少人,指指點點的。
蘭葉趕忙走上前來,捏了捏他的胳膊,示意他不要生氣:“這么多人都看著,別在這里鬧事?!?br/>
在她的安撫之下,霍九又狠狠瞪了魏之達一眼,方才松開他,沉聲威嚇:“你給我小心點兒!”
蘭葉趕緊將霍九拉到身后,魏之達踉蹌著后退兩步,他氣得滿臉通紅,指著霍九的手指都在發(fā)抖:“我跟蘭醫(yī)生說話,關(guān)你屁事,你是她爹還是她男人,管得這么寬!”
說到這里,魏之達忽然頓了一下,怔怔地看向蘭葉:“這家伙該不會真是你的男人吧?”
蘭葉笑了笑,算是默認了。
魏之達立刻就不說話了。
就在這個時候,醫(yī)院的保安聞訊趕來,詢問這是怎么回事。
蘭葉忙說只是一場誤會,保安又問魏之達,魏之達想到自己剛才當(dāng)著別人的面兒調(diào)戲他女人,本就是他理虧,不免有些心虛,也就默認了蘭葉的說法。
既然只是“誤會”,保安只是警告了他們幾句別再鬧事的話,就轉(zhuǎn)身走了。
其他圍觀的人群也隨之散了,蘭葉說道:“抱歉,他的脾氣不太好。”
魏之達扯了扯衣領(lǐng),掩飾性地干咳兩聲,說:“我大人不計小人過,這回就算了,下次要是再動手,我可就真不客氣了!”
他剛一說完,就見到霍九往自己身上掃了一眼,那目光冷颼颼的,實在嚇人,魏之達立刻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去看他。
蘭葉只當(dāng)作沒看到他們兩人之間的僵硬氣氛,客氣地問道:“你現(xiàn)在有空嗎?咱們這么多年沒見了,可以借個地方聊兩句嗎?”
魏之達很大方地說:“行啊,到我辦公室來吧?!?br/>
當(dāng)年在蘭葉剛進入醫(yī)院工作的時候,魏之達是外科部最厲害的主治醫(yī)生,幾乎所有人都覺得他將來會坐上外科部的第一把交椅??墒呛髞恚劭粗m葉一步步地爬上來,這個沒什么背景的女醫(yī)生以一種驚人的速度成長壯大,無論是醫(yī)術(shù)還是聲望,她都直逼他而來,有幾次在研討會上,她甚至比他還要出風(fēng)頭。
對于蘭葉,魏之達從最初的不在意,變成了深深的嫉恨。
憑他的才能,怎么能夠容許一個晚輩后來居上,爬到他的頭上作威作福?!
這些負面情緒日日積壓,終于在競選外科部副主任的時候爆發(fā)了,那些老不死的東西居然想越過他,直接提拔蘭葉為副主任,明明他比蘭葉的資歷更老,明明他當(dāng)初被醫(yī)院從國外挖來的時候就被許諾了外科主任的位置,這一切本該是他的,憑什么轉(zhuǎn)眼就都給了她?這不公平!
他暗中動用關(guān)系,又花了一大筆錢,設(shè)計陷害蘭葉,用一場醫(yī)療事故將蘭葉擠出了醫(yī)院。
三年時間過去了,他沒想到她竟然又回來了。
而且看她現(xiàn)在的樣子,應(yīng)該混得很不怎么樣。
這是個難得的機會,他想在她面前炫耀。
他要將以前在她面前被踩下去的風(fēng)光,全部撿起來,再狠狠砸在她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