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2、“女兒國”

    《新唐書·蘇毗傳》附記“多彌”謂：“多彌，亦西羌族，役屬吐蕃，號難磨。濱黎牛河?！崩枧：蛹搓笈：?，也即今青海玉樹地區(qū)的通天河。這一帶地區(qū)與南涼后裔南遷地區(qū)有關(guān)。

    《舊唐書》說，北魏明元帝拓跋嗣神瑞元年（414年），鮮卑人首領(lǐng)拓跋辱檀被西秦乞佛（伏）熾盤滅亡，拓跋樊尼招集余眾，投歸北涼沮渠蒙遜（都城在張掖），蒙遜封他為臨松太守。蒙遜被滅后，樊尼率眾西奔，渡過黃河，翻越積石山，于羌中建國，開地千里。由于樊尼恩威并施，深得羌人歸心，勢力迅速壯大。不過他在這里建立的自然不是吐蕃，而很可能與多彌羌部人政權(quán)有聯(lián)系，有學(xué)者認(rèn)為它與后來內(nèi)遷、建立西夏的黨項人密切相關(guān)。在被吐蕃征服后，吐蕃人稱他們?yōu)椤半y磨”，該詞藏文寫作Nam。英國學(xué)者托馬斯（F.W.Thomas）認(rèn)為這就是南涼的“南”。如果這一說法無誤，多彌國則如吐谷渾一樣，是由鮮卑人入主羌中建立的政權(quán)，不過它的上層統(tǒng)治者是拓跋鮮卑人，而吐谷渾是慕容鮮卑人，屬民則基本是羌人。

    我們認(rèn)為，稱“多彌”是因其屬民為羌人言之，而稱“難磨”則是依其統(tǒng)治者言之，是一個聯(lián)合政權(quán)的兩個方面?！岸鄰洝睉?yīng)是羌語，或是與之相關(guān)的吐蕃語詞匯?！岸唷币杉赐罗瑐髡f中的古代六大部族之一的Ldo

    g（董氏，或作Vdo

    g、Do

    g或Gdo

    g），或Sto

    g（東氏，或作Gto

    g、Do

    g）。法國藏學(xué)家石泰安（P.A.Stei

    ）在他的《川甘青藏走廊古部族》一書中說“無論是在語言方面，還是在詞形方面，東族（Sto

    g）部落都非常容易與董族人（Do

    g/Gdo

    g）部落相混淆。因為Ldo

    g是以指木雅人的，而Sto

    g或Gto

    g則系指蘇毗人。但國立（法國）圖書館所藏伯希和敦煌藏文寫本第493號之中卻有兩處寫作Go

    ggsumpa（即董蘇毗——引者），一處寫作Ldi

    g-gsumpa（丁蘇毗——引者）。由于董、東兩族居民在地理方面是近鄰，而且還可能存在結(jié)盟關(guān)系，所以就更容易被人們相互混淆了?！蹦敲?，與兩族（董氏、東氏）皆有密切關(guān)系的難磨（多彌）人，也自然無法分清歸屬上的確定關(guān)系人。“多彌”的藏文即應(yīng)是Sto

    gmi（東彌）或Ldo

    gmi（董彌）及其他變體形式。

    《新唐書·多彌傳》稱其地“土多黃金”。風(fēng)俗文化自然與黨項等羌人相同。多彌首領(lǐng)還與絲路南道西端的于闐（田）王室有聯(lián)婚關(guān)系，即難磨王女嫁給于闐王。這說明了多彌人很可能參與了東西方的絲路貿(mào)易。據(jù)托馬斯（F.W.Thomas）研究，難磨人有大量語言詞匯和文學(xué)傳說，通過藏語保存下來。為此，他還依據(jù)新疆和敦煌出土的藏文文獻編成一本專著即《難磨，一種古代語言》，說明難磨（多彌）人文化的相對繁榮。

    在中國人家喻戶曉的、講述唐僧取經(jīng)的《西游記》故事中，有一則“女兒國”的傳說。事實上這卻是有根有據(jù)的，只是唐僧（玄奘）本人并未親身經(jīng)歷，更沒有人要吃他的肉以求長生不老。該女國就在青藏高原上，而且被玄奘和弟子辯機記之于他們撰寫的《大唐西域記》中。原文說，在婆羅吸摩補羅國的北部大雪山中，有個蘇伐剌奴瞿旦羅國（漢語意為金氏），出產(chǎn)上等黃金，因此叫金氏國。該國世代以女子為王，所以叫做“女國”。丈夫也稱王，但不問政事，只管種田、打仗而已。女國的歷史在漢文書中還有詳細(xì)的記載，諸如《隋書》、《北史》、《通典》、新舊《唐書》等，藏文史書中也有較詳細(xì)的記載，如《敦煌本吐蕃歷史文書》。根據(jù)這些諸多史書，便可以向各位觀眾勾畫一下女國歷史與文化的草圖。

    《隋書》記：“女國，在蔥嶺之南，其國代以女為王。王姓蘇毗，字末羯，在位二十年。”《通典》也說：“女國，隋時通焉，在蔥嶺之南，其國代以女為王，王姓蘇毗。”隋唐人關(guān)于女國的認(rèn)識是真實的，因為開皇六年（586年），女國曾遣使朝貢，它的這一地理位置也不會有誤，因此F.W.Thomas（托瑪斯）認(rèn)為漢文史書因誤解而造成女國的說法并不正確?？耸裁谞柕墓偶灿涊d了該女國，稱它在其國北方隔山之外。上文《大唐西域記》所言的“東女國”也即此國，稱其為東女者，因為“西?！边€另有一個女國，故言之“東女”。玄奘記其地在婆羅吸摩補羅國北面的大雪山中，叫蘇伐剌奴瞿旦羅國（意為金氏），因出產(chǎn)黃金而得名，東西長，南北狹。婆羅吸摩補羅國被認(rèn)為是今天的迦爾瓦爾（Ga

    hwal）和庫馬翁（Kumao

    ）地區(qū)，一般認(rèn)為該女國是在喜馬拉雅山以北，于闐以南，拉達克以東。但是，玄奘書上明確地講該國“東接吐蕃國，北接于闐國，西接三波訶國?！比ㄔX即秣羅娑國，也即藏語Ma

    -sa有對音，Ma

    -sa或Ma

    -yul意為“低地”，為拉達克古今之通稱。今譯作“瑪爾域”。而這一廣大的地理范圍正是象雄或大羊同的領(lǐng)地，《通典》卷195、《唐會要》卷99、《太平寰宇記》卷185均有如此記載。誠如上文所言，羊同人因貞觀五年（631年）的朝貢，而為唐人確知，不致有大誤。更讓學(xué)者們迷惑不解的是，同是唐代的高僧道宣，卻在他的《釋迦方志》中明說：“（婆羅吸摩補羅）國北大雪山，有蘇伐剌奴瞿旦羅，……即東女國，非印度攝，又即名大羊同國。東接吐蕃，西接三波訶，北接于闐?！?br/>
    直把個大羊同與東女國等同起來，于是眾說紛起，莫衷一是。真是亂得給襖套子一樣！比西晉“八王之亂”、五胡十六國時期的“永嘉之亂”和五代十國之亂戰(zhàn)還要亂！我老單作為一個說書講藝人也只是據(jù)實而講，也難道出其真?zhèn)?；只是還知道本故事的主人公慕容天水對這東女國和大羊同國的真正關(guān)系和位置也存在著種種疑問，想必他也是難以道出個所以然。但是，慕容天水卻是知難而進，決意繼續(xù)探究這東女國的來龍去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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