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姿勢乃是螭虎騎士團在隱秘行動之時,為了不暴露身份而施展的手語,也即是騎士們的內部稱呼,絕曾經交待過兩忘。那么,這位斗神到底是什么人呢?
兩忘抬起了頭,仰望著斗神,忽然覺,之前他一直覺得眼熟的這位斗神,原來其頭盔竟然是一幅長著一對巨牙,怒目圓睜,咆哮嘶吼的半虎豹形狀,即是螭虎。
兩忘乍一見斗神行使螭虎騎士的手語,看到那個螭虎形狀的頭盔,過去與義父和叔叔伯伯們生活的一幕幕還是不受控制的如走馬燈般閃現在兩忘的腦海里,這位本在氣頭上的少年,一時不由得口氣軟了:義……哦,絕他很好。
但此處于兩忘而言始終是人生地不熟,終究不敢在對手面前盡吐真相,縱使如此,這短短的幾個字,卻也令他手臂微微顫,言語略帶哽咽——或許片刻功夫,兩忘就會死在這群斗神角斗士的手中,但一想到那個男子,一想到那群男子們,縱使生命到了山窮水盡之處,那一抹溫馨,終究揮之不去。
我好想你們……
好,就很好……斗神喃喃的道。
這句話或許兩忘聽來有些生硬,但對這群斗神角斗士而言,他們主子這只言片語,卻震撼過驚雷,這位角斗場上的神,這么多年以來,第一次言語之間,與殺戮無關。
一時間似乎整個血色天堂角斗場的空氣都不再流動,斗神沉默了半晌忽然轉過身來,向血色天堂角斗場的貴賓席呼喝道:西斯先生,我要與這少年一決千鈞!
雖說是請求,但斗神的聲音卻暴若雷霆,震得眾人耳鼓生痛,真可算是如雷貫耳,而那語氣宛若一個暴君例行公事般與他的臣子商議。
角斗場上一片嘩然,兩忘更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低頭看向飯粒兒,用眼神詢問他的兄弟這是什么意思。
兩忘的義父絕雖說沒有像孫策一般給兩忘留下內事不決問張昭,外事不決問周瑜,但至少應該囑咐一句人事兒絕不問飯粒兒。
飯粒兒這一輩子唯一不明白的三個問題就是,其一,為什么它的兩忘這么牛逼;其二,為什么這么帥這么牛逼的兩忘會遇到這么牛逼的它,而且一見如故,情同兄弟;其三,為什么它的蜮賢弟那么操蛋,它還對蜮這么好。
(這大白狼最近又多了一個小問題,那就是兩忘到底何時戒賭。)
其他的事情怎么能難倒飯大明白,它的大腦袋那就是這世上最大的下賤百科全書,飯粒兒搖頭晃腦,一幅老夫早已有所耳聞的神態(tài),先向兩忘點了點頭,狼眼滿是崇拜,接著人立起來,抱住兩忘,大便尾巴狂搖,又轉過臉,向斗神努努嘴。
它的意思是:主人啊,你英雄少年,氣質卓絕,斗神這老家伙對你心儀已久,想要步我后塵,追隨你左右!
兩忘撓了撓后腦勺,嘿嘿一笑,拍著大白狼的頭小聲道:飯粒兒,不要這么沒自信,我看那斗神是對你太過崇拜,想要通過接近我來借花獻佛,成為你大白狼一派的第二代開山大弟子。
飯粒兒的第二個問題,縱使得不到確切的答案,至少此時也有了線索,有道是物以類聚……
這一人一狼,卻不知道所謂的一決千鈞乃是角斗之中的一場極為少見的豪賭。
在角斗士之時,偶爾會出現決斗雙方實力均衡,一場惡斗進行到了最后,雙方基本上死傷殆盡,而下注的莊家卻又需要這場角斗擁有一個結局,這時,便在角斗的雙方各挑選出一位相對實力較為突出且還有余力勉強再戰(zhàn)的角斗士,令他們單挑,勝者所在的一方會獲得勝利,保住性命,而失敗者的一方則全部處死。
所謂的一決千鈞,即是將所有角斗士那千鈞重的生命,系掛在那身為雙方代表的二位角斗士一決上(有些像足球比賽中,加時賽結束后的點球大戰(zhàn))。
這等場面在角斗之中之所以極為罕見,一來是由此產生的結果,一決千鈞中獲勝的一方倒是沒什么,但失敗的一方面對著等價于死亡的失敗卻很可能會立刻矢口否認他們的代表乃是出于公決,非要重新進行比拼,會導致場面極為混亂,雖說角斗場的觀眾就喜歡這種混亂,此舉會一時增加角斗場的名氣,但長遠來看卻反而會損傷角斗場的面子——連奴隸都鎮(zhèn)不住,還搞什么角斗。
二來,雖說為角斗開注博彩的莊家,大多都會暗地操縱比賽,而一決千鈞的懸念過大,且太過難料,極容易令莊家翻船輸錢,又容易令下注者滿腹牢騷,一傳開會影響日后的下注。
三來,在這亂世,角斗這個行當反倒是越來越火熱,角斗本身也漸漸的趨于大規(guī)模,大場面,觀眾花了錢,為的就是多看到些各種各樣的死亡,縱使角斗的雙方都無力再戰(zhàn),也總有更好的辦法令他們死得其所,即是再將另一批角斗士送入場內,來一場河蚌相爭,漁翁得利;或是在此時在角斗場中釋放一些獅虎蛇鱷等猛獸,看一看更為新奇的困人猶斗,這世上有無數的花樣可以處置這些將死之人,更有無數的手段可以逼迫這些將死之人繼續(xù)死斗,用既傳統(tǒng)又單調的一決千鈞來應對這種情形,怎么符合大角斗場的氣派。
血色天堂角斗場這位叫西斯的主持人此刻也左右為難,若是不答應斗神的請求,得罪了這位角斗界的天皇巨星,日后再有什么大場面請求人家參加,該怎么開口;但假如答應了斗神,令這些新年時節(jié)巴巴的來看血祭的觀眾敗興,卻也是后患無窮,畢竟這些看家在神圣熾輝帝國中也大多是身份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