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地牢,和守衛(wèi)瞎扯了幾句,汐鏡帶著他往西門走去。
看著不遠處的西門,李鈞停下了步子,仰望空中的明月,他終于是要離開這了。
“謝謝你?!崩钼x看著她,只能看到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腦袋上唯一露著的雙眼,月光朦朧點綴著少許星光。
她的眼睛像里也有淡淡零星,并且時刻透露著一種入骨的寒意,仿佛這眼睛的主人要將他推下萬劫不復的深淵。
夜風吹拂,空中可以嗅到淡淡的花香,是宮墻邊上栽種的花樹,此時開了些花蕊,氣味很淡。
花香之中夾雜著上等沉水香的味道,也很淡。
沉水香只有長期使用香料的人身上才會能聞到,眼前這人雖是貼身護衛(wèi),但也僅是護衛(wèi)門殿,女帝出行時隨同,還沒到能時刻跟在寢宮的地步。
護衛(wèi)的身上就算沾染了沉香的氣味,也不會站這么些距離能聞到,得湊得很近才能。
他心中警惕起來,這宮中能長期使用上等沉香的人,只有一人。
“走吧,馬上就能出宮了。”汐鏡好意提醒了聲。
他卻往后退了一步。
心中思忖到:自己刺傷她,她竟沒有震怒判下死罪,雖是到獄中說要審問,卻反而還救了他,之后直接就走了。
現(xiàn)在又裝作護衛(wèi)來帶自己出宮,其中必定有詐。
莫非,那兩名獄卒膽大妄為本來就是她授意的?想要給他一個教訓?她是出現(xiàn)得太過巧合,必定是故意要看他難堪,又擔心他極端自盡,所以踩著時間過來阻攔。
至于要放自己出宮,很可能是稱他戴罪逃獄……他若不逃,弒君之罪只能問責于他,他若逃了,便會問責南梁,那時大軍壓境,全是他的過錯,他不能因此害了南梁!
“我……我不走了。”李鈞又往后退了兩步,和這心機頗深的惡毒女帝拉開距離。
“??”汐鏡還不知道他竟是通過香料猜到了自己身份,更不知道他腦內(nèi)胡亂猜測一通,倒也算是躲過一劫。
李鈞沒有當面揭穿,怕她惱羞成怒,便說:“我不能連累無辜的人……我還是回去吧?!?br/>
“不行。”汐鏡連忙將他拉住,他手有些涼,掌心有細汗。
他連忙將手抽走,驚疑不定的看著她。
薄云遮月,晚風有些許冷意。
李鈞低頭說:“我犯下的錯,該由我承擔……”
話罷,轉(zhuǎn)身就往地牢方向走去。
留汐鏡站在風中凌亂,呵,善變的男人!
本來心情就不太美妙,好不容易想到一個害他凄慘的謀劃,心情剛有點好轉(zhuǎn),還沒開始就結(jié)束了,心情更糟糕了!
小智障怎么突然不智障了!好氣哦!
汐鏡回了寢殿,將衣服換給了南休思,吩咐說:“明天你去一趟地牢,讓他想清楚了,別等想回家的時候卻發(fā)現(xiàn)家不在了?!?br/>
“是。”
忙了大半夜,汐鏡有些累,便遣退了下人休息。
趙公公侍立在寢宮外殿,隨時等候差遣,也被汐鏡趕出去了。
她休息的時候不允許屋內(nèi)有第二個人,尤其是在她有傷容易沉睡的情況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