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方別的神色也從一開始的嚴肅認真逐漸變得沉重,他的眉頭慢慢的聚在一起,最后幾乎徹底擰成了一股繩子。
“怎么樣?方別,你看出什么端倪了沒有?”莫騰龍身為一名旁觀著,緊張的心情卻并不比莫老七少多少。要知道,莫老七只不過比他稍長了幾個月,如果莫老七沒有被治愈的希望,那么也就是說,很快會輪到他這個當村長的。
“嗯……馬馬虎虎吧……別,別擔心?!狈絼e支支吾吾,隨口敷衍了兩句。他表面看似一切盡在掌握中,可內(nèi)心深處,他已經(jīng)慌得連連擦汗。
“這到底是什么怪異的疾???”方別心里不禁開始犯起了嘀咕,根據(jù)他的觀察,莫老七的脈象十分詭異。時而正常,看不出任何端倪;時而又變得非常虛弱,乃是體虛的特征。另外,結(jié)合莫老七本人的外觀氣質(zhì)來看,這家伙分明是身強體壯,不說壯得和一同牛似的,卻也差不了多少。
一個人的脈搏竟然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呈現(xiàn)出兩種截然相反的跡象,這一點著實讓方別感到無比的頭疼。無論是他多年的診脈經(jīng)歷,還是縱觀曾經(jīng)讀過的種種醫(yī)書,似乎都找不到任何一種病征與之類似,要說一模一樣的更加是不存在的。
“七叔,你近期以來,是否有過身體虛弱,四肢乏力的感覺呢?”方別不得不向莫老七求證。
莫老七難得認真回憶了一會兒,才十分慎重的回答:“方別,我可以百分之一百的肯定,絕對沒有過!我每天吃三頓飯,砍柴挑水,早睡早起……”
“行了行了,我明白??傊阋磺姓??!狈絼e連忙制止了莫老七繼續(xù)往下念叨,他對莫老七的日常生活可是沒有半點兒興趣,何況莫老七所說的都是一些日常的瑣碎事件,幾乎毫無任何營養(yǎng)可言。
方別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很快做出了一個大膽的假設(shè)——興許莫老七的脈象會那么的怪異,乃是由于絕癥尚未發(fā)作,還處于潛伏期。但隨著莫老七一天比一天更加接近大限,所以他的脈象開始產(chǎn)生了變化,那是絕癥發(fā)作的征兆。
單從這一方面上看來,莫騰龍的脈象就十分正常,看不出任何怪異的地方。而這同時也是方別大膽假設(shè)的論據(jù)之一。
方別忽然抬起頭,對兩個年齡相仿的中老年男人說。“今天暫時就到這里吧,我要回去研究研究,才能下結(jié)論?!?br/>
“可是……方別,你不是懂得無上妙法嗎?為什么不用呀?”莫老七疑惑不解,他對老中醫(yī)留下來的口信視為金科玉律,堅信只要擁有無上妙法,則一定能夠破解詛咒。
“咳咳,這個嘛……”方別眼珠子一轉(zhuǎn),靈機一動,想到一個借口?!澳呤?,你不要著急。無上妙法當然有效,只不過,時候未到,現(xiàn)在還無法發(fā)動。另外,貌似我才是醫(yī)生吧?這一方面我比你懂得多?!?br/>
“就是就是,七哥。你不要擔心,方別干嘛沒事忽悠你?你給他一點時間,好好思考?!蹦v龍當然是站在方別一邊的,幫著方別說話。
見到兩人都那么說了,莫老七也就不再追究,當下把兩人送出了自己的家。方別摸著下巴,愁眉苦臉,接下來究竟要如何做,他可是一籌莫展。
“方別,莫大叔。原來你們在這里!”回去的路上,兩人正好遇上了外出的宋欣欣,很顯然,宋欣欣是感到寂寞無聊,專門出來找方別的。
“你們年輕人,我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莫騰龍憨厚一笑,讓方別與宋欣欣單獨相處。
方別問宋欣欣:“怎么就你一個人?莫瑩呢?”
“你怎么只知道關(guān)心莫瑩?為什么不關(guān)心關(guān)心我?”宋欣欣雙手抱在一起,撅起了小嘴。
方別無奈苦笑,然后又說:“你這不是好好的嗎?既沒少一塊肉,也沒有胖上三斤。別鬧了,趕緊告訴我莫瑩在哪兒?我有事情要問她?!?br/>
“她好像和她母親,以及她弟弟去地里干活了?!彼涡佬烂摽诙觯鞍?,你要問她什么?是不是關(guān)于這個村子的詛咒?”
“沒錯,有些細節(jié),我不太好和莫大叔商量。而且在這里畢竟人生地不熟,除了莫瑩以外,實在找不到其他人幫忙了。”方別攤開手掌,透露自己的苦衷。
“反正我們都不知道莫瑩家的田地在哪里,so……不如我們趁著這個難得的機會,自己到處逛一逛,了解一下這里的風土人情也是極好的。”宋欣欣雙手合十,故意擺出一副可愛的模樣。
方別當然明白宋欣欣的另一層意思,她是嫌平時三個人在一起,找不到和方別單獨相處的機會。何不趁著這個良辰美景,好好聊一聊詩詞歌賦,人生哲學呢?
“好吧,我們到村邊轉(zhuǎn)一轉(zhuǎn)?!狈絼e想到溪水村名字的由來,當下心生向往,邀請宋欣欣一同前往。
兩人在村里經(jīng)過,只遇到幾個陌生村民。宋欣欣感嘆道:“看來大家都出去干活了,就連昨天那群小鬼頭也不見了蹤影。”
“那當然,你以為人人都和你這位大小姐似的,每天游手好閑,吃吃玩玩,美不勝收嗎?”方別很不給宋欣欣面子。
宋欣欣深吸一口氣,反唇相譏,說到:“你還好意思說我?你不也是和我一樣嗎?這些話你貌似沒有資格對我說吧?”
“什么叫做我和你一樣?難道你忘了?我是你的保鏢兼醫(yī)師,我跟著你,已經(jīng)是在工作狀態(tài)當中了。”方別不肯退步,鄭重強調(diào)。
宋欣欣瞪了方別一眼,忽然笑了笑,反問一句:“那么你和我在一起的時候,只有應(yīng)付工作的那種感覺嗎?還是說,你夾雜了私人感情呢?”
方別臉上一紅,但是很快,他又變得波瀾不驚,笑而不語。宋欣欣不依不饒,在沒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前,追著方別不放。
這對小冤家嬉笑打鬧之間,不知不覺來到了村邊。果然看到一條清澈見底,連綿不絕的小溪。不過,雖然號稱小溪,但看上去倒更像是一條小河。
“不知道這條溪水的源頭在哪里?”方別極目遠眺,看到遠方的大山樹林,溪水是從那里流出來的,當然了,不用說也知道。那兒還遠不是溪水的發(fā)源地,估計就算再穿過幾座大山,也未必找得到源頭。
“這溪水雖然干凈,但直接喝下去,真的沒有問題嗎?”自幼在城市里長大的富家千金,哪里懂得小村落里人盡皆知的常識呢?
方別認真的回答。“溪水村地勢偏僻,遠離城市,并沒有受到污染。所以這兒的水源肯定是非常干凈的,直接飲用不會有什么大問題。不過……”
“不過什么?”宋欣欣下意識問。
方別嘿嘿一笑,接著回答?!安贿^你的身體肯定受不了,喝下去十有八九要拉肚子。畢竟你從小生長的環(huán)境不同,身體一時無法適應(yīng)溪水里的各種微小物質(zhì)?!?br/>
宋欣欣聽到方別這么一說,十分自覺地退后了幾步,仿佛溪水里隨時會冒出一頭怪獸,讓她受到驚嚇。
……
一轉(zhuǎn)眼,方別與宋欣欣已經(jīng)在溪水村渡過了整整三天。這五天里,方別已經(jīng)和莫瑩詳細了解過關(guān)于絕癥的種種,包括發(fā)病時的特征,以及發(fā)病人送命的時間。甚至連當年老中醫(yī)行醫(yī)的一些小細節(jié),方別也在莫瑩的幫助下,通過各種途徑,搜集到了很多有用的訊息。
與此同時,方別也并未落下對莫老七病征的研究。為了搞清楚溪水村人人都會患上的絕癥,他還特意找到了其余的村民進行一一垂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