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甲長猶豫了一會兒之后,終于還是開口道:“那個……也沒有多大的事。
就是……就是見到梅先生一個人住,倒是有些冷清,缺少照應(yīng)。
梅先生也到了該娶親的年紀(jì)了,不能一直一個人生活下去。
我這里有門親事,想要過來問一下梅先生,有沒有這方面的意思?!?br/>
原來是給自己說媒的!
梅殷松了一口氣。
他還以為這是朱元璋又要搞什么幺蛾子了。
“趙叔,我年紀(jì)還小,今年也才不過十七歲。
距離成親還早著呢!
這件事今后再考慮也不遲。
況且你看看,現(xiàn)在我住的這地方,連個院墻都沒有,家里面像樣的家具也沒有一件。
根本就不是過日子的樣子。
我現(xiàn)在一人吃飽,全家不餓還行。
若是再有了一口子人,這豈不是要讓別人跟著我受委屈?”
趙甲長聞言笑道:“十七歲不小了,我十七歲的時候娃都兩個了。
梅先生這個年紀(jì)成親,都有些嫌晚了。
再說跟著梅先生受苦,這咋可能?
梅先生的本事,我們大家伙可都看在眼里。
來到這里不過短短幾天,就已經(jīng)讓居住的地方大變樣。
別的不說,只說你那一手神乎其神的捕魚本事,就可以讓家里過得富裕。
誰家女子有幸跟了梅先生,就是掉進(jìn)了蜜罐里,晚上睡覺都要偷著笑?!?br/>
梅殷聞言笑了搖頭道:“趙叔你說笑了,我自己的情況我自己知道。
而我現(xiàn)在也確實(shí)沒有成親的意思,想要再等上兩年。
等到把日子過得差不多了,再提成親這事也不晚。
到了那時,還需要多仰仗仰仗趙叔,給我找個十里八鄉(xiāng)的好女子。
我可不能真打一輩子光棍?!?br/>
梅殷半開玩笑的說道。
一方面是為今后留條路,另外一方面也是不把話說的太死,免得親自前來開口的趙甲長心里面不舒服。
趙甲長聞言,懸起的心往下落了不少。
順著梅殷的話,開玩笑的:“這沒問題,你要是想成親,明天我就把人領(lǐng)過來讓你看,后天就讓你做新郎?!?br/>
梅殷豎起大拇指:“趙叔您真強(qiáng)!”
“那是,也不看看趙叔是誰!”
說罷哈哈笑了起來。
剛剛出現(xiàn)的,稍微有些尷尬的氛圍,此時已經(jīng)消失不見。
房間里又一次響起了笑聲。
又過了一陣兒,趙甲長從梅殷這里離開。
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嘆了口氣……
……
“他爹,咋樣?”
趙甲長剛一回去,趙嬸就忍不住詢問,帶著緊張和期待。”
“梅先生說了,他十七年紀(jì)還小,想要再等上幾年?!?br/>
“就知道梅先生是個眼界高的,見過大世面的人。
又咋會對我們這些鄉(xiāng)村的女娃子,起什么心思?
看不上也屬正常。
他這哪里是嫌年歲???分明就是想要找更好的。
俺家英子,怕是沒這個福分了?!?br/>
趙嬸兒有些失落,又覺得這樣正常。
趙甲長嘆口氣道:“誰說不是?梅先生那樣有本事的一個人,又長得那樣好,以往還出身富貴人家。
如今落難來到了咱們雙水村,想要讓他看上咱們家娃子,確實(shí)有些難?!?br/>
說了這些,又話鋒一轉(zhuǎn)的道:“不過梅先生倒也沒有把話說死,說再想等上兩年,讓我給他說親。
在我看來,這就是梅先生有些不太甘心娶咱們鄉(xiāng)下的女娃子。
只是,梅先生雖然有著一手不錯的本事,但想要再次起來,返回去,只怕也沒有那么容易。
再等上兩年,他也應(yīng)該死心了。
在此之前,咱這邊倒是不能放松。
得讓咱們家英子,沒事了多大往梅先生那邊去。
咱家英子長得也不差,多見上幾面接觸接觸,時間長了便能日久生情。
這男女之間也就那點(diǎn)事兒,一旦成了就好了。
就算今后梅先生起來了,英子做不了妻,在他身邊做個妾也是頂好的?!?br/>
“這……合適嗎?”
趙嬸聽到趙甲長如此說,有些心動,但又有些猶豫。
咱這樣做,會不會……被人家說三道四?
咱英子可還是個大閨女呢!”
趙甲長道:“有啥說三道四的?
伱以為我不知道咱們雙水村,但凡有合適女兒的人家,多少雙眼睛都在盯著梅先生?
誰不想把自己家的閨女,說與梅先生?
咱不如此做,也肯定會有別人做。
這才不過是梅先生來了沒幾天,如果是時間一長,只怕十里八鄉(xiāng)的,梅先生都出名。
到那時,不知道會有多少人家,想要把女兒送到梅先生這里來。
咱們離得近,一開始就和梅先生打好了關(guān)系,這點(diǎn)可不能落后于人。
否則被別人給搶了先,哭都沒地兒哭去?!?br/>
聽了趙甲長如此說,趙嬸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
“當(dāng)家的你說的對,遇到了好男子,那絕對不能夠撒手!
我這就去給英子交代交代!”
……
不過是短短的時間,梅殷就已經(jīng)成為了雙水村這里的香餑餑。
不知道有多少眼睛看著他,想要把自己家的女兒嫁給梅殷。
就算是沒有女兒的,也想要把自己家親戚家的女兒說給梅殷。
在梅殷到來之前,這等奇景,這里根本就沒有發(fā)生過
也沒有人想到,會有這種事情發(fā)生……
……
漆黑的房間里,梅殷躺在床上。
趙甲長此番前來,所說的那些話是什么意思,他又豈能不知?
趙甲長說的有門親事,只怕指得便是他自己的女兒
趙甲長那個沒有成親的女兒,挺不錯的,小姑娘很水靈。
可梅殷還是拒絕了。
才十七歲,不想成親是一個原因。
家中現(xiàn)在不富裕,連件像樣的家具都沒有也是一個原因。
但最為重要的原因,還是因為梅殷腦海當(dāng)中,不由浮現(xiàn)了一個女子的身影。
不是別的,正是寧國公主朱有容,這個和他有過婚姻,并且還長在他審美上的女子。
如此過了一陣之后,梅殷搖了搖頭。
他知道自己和寧國公主,是沒有可能了。
不過就算是如此,他這兩年也不準(zhǔn)備成親。
先把家庭弄得比較富裕了再說吧。
大丈夫何患無妻?
只要他自己足夠強(qiáng),哪怕到了三四十歲,甚至于更大的年紀(jì),也同樣是有許多人爭著搶著,想要嫁給他……
……
第二天夜晚,武英殿里,處理了一番事情的朱元璋,想起了自己準(zhǔn)備讓五兒子朱橚,娶宋國公馮勝女兒的打算后。
不由的便又想起了梅殷那個混賬東西。
“呵呵,這梅殷放著咱女兒這門好親事,非要去作死弄出那檔子事。
現(xiàn)在好了,他成為了一個白丁,還是連喂豬都不會的白丁。
他在鄉(xiāng)村生活,不把自己給餓死,就算是僥幸了。
至于娶親,想都不要再想!
連鄉(xiāng)野的那些人,都不愿意把女兒嫁給他,讓女兒過去跟著吃苦受累!”
朱元璋是一個父親,也是在鄉(xiāng)村生活了多年的人。
對于鄉(xiāng)村里那些人的想法,很是了解。
梅殷那種連自己都養(yǎng)活不了的人,沒有人愿意把女兒嫁給他。
只能注定一輩子打光棍!
或者是找一個癡傻的女子,將就一下。
一想起這巨大的反差,朱元璋的心情就變得不錯,忍不住笑了起來。
笑過之后,卻忽然間發(fā)現(xiàn)不遠(yuǎn)處,那平時負(fù)責(zé)給自己匯報梅殷消息的人,神色顯得有些不自然。
“咋了?又發(fā)生了什么事?”
朱元璋望著此人詢問。
同時一顆心忍不住的跳了跳。
這……該不會是梅殷已經(jīng)定下親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