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路上,諸葛飛星和云嫣嫣都是表情嚴(yán)肅,沒再說一句話,騎馬奔跑了大約半個時辰,就出了杭州城,來到杭州城東的一個空地。
空地上除了有幾個枯樹外,就是人高的雜草。
環(huán)境凄凄。
諸葛飛星和云嫣嫣急忙下馬,在雜草叢生的空地上尋覓了好一陣子,看中個小土丘,小土丘雖不高,但卻是個十分安靜優(yōu)雅的地方。
相商過后,他們決定把小七就葬在這個小土丘上。
諸葛飛星把小七和三爺?shù)念^顱放在小土丘上,抬眼四望,正苦無良策,不知如何挖坑的時候,卻從不遠處傳來陣清亮的歌聲。
歌詞不怎么優(yōu)美,歌聲也不怎么動聽,但卻另有一番韻味和滋味,且歌詞實用,句句都唱出了歌唱者的心神和喜悅。
諸葛飛星和云嫣嫣幾乎是同時向歌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從不遠處走來位頭發(fā)花白肩上扛著大鋤頭的老者。
老者一副老態(tài)龍鐘的樣子,悠悠自得、不緊不慢地走著,甚是清閑自在、優(yōu)雅自得。
云嫣嫣細細觀察片刻,確定的確是位老者時,吃驚地問諸葛飛星:“飛星哥哥,這大秋天的,這位老伯扛把鋤頭干什么?”
諸葛飛星心中也覺得很是奇怪,經(jīng)云嫣嫣如此一問,迷茫地搖了搖頭:“我也覺得非常的奇怪?!?br/>
云嫣嫣皺了皺眉:“真是奇怪,難道他要下地務(wù)農(nóng)不成?”
諸葛飛星道:“不可能吧?!?br/>
云嫣嫣道:“為什么?”
諸葛飛星看了看小七的尸體,而后又凝視著慢慢走來的唱歌老者,神色疑惑,按照自己的理念推理:“嫣嫣,你看老伯那悠閑自得的樣子,一點都不像要下地務(wù)農(nóng),再者說了,現(xiàn)在也沒有什么農(nóng)活可干啊。而且這里荒涼僻靜,雜草叢生,前不著村后不著店,也不見良田啊,因此我覺得他肯定不會是務(wù)農(nóng)的。”
云嫣嫣點頭贊同:“好像是啊。”
諸葛飛星沉思半響,突然眼睛一亮,臉上露出了絲絲喜悅,心里頓時有了主意,溫聲對云嫣嫣:“嫣嫣,你在這里等會,我馬上就回來?!闭f完,就疾步向唱歌老者跑去,神色匆匆,三步并作兩步。
云嫣嫣暗嘆了聲,眼睛一瞥就瞧見了小七的尸體,急忙蹲下來,輕撫摸著小七的臉,眼里瞬間又轉(zhuǎn)出了淚。
諸葛飛星疾步跑到老者的面前,微笑行禮:“老伯,老伯,老伯請留步,晚輩有點事情想向您打聽打聽?!?br/>
唱歌老者立刻收住歌聲,也停住了腳步,四處望了望,見周邊沒有旁人,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滿臉驚訝地問諸葛飛星:“小伙子,你是和老漢我說話嗎?”
諸葛飛星恭敬道:“老伯,耽誤您點時間,晚輩的確有件事情想向您打聽打聽,希望老伯能如實相告。”
唱歌老者面色慈祥,仔細地將諸葛飛星打量了一番,見諸葛飛星面容清秀俊朗,態(tài)度謙和卑恭,心中的提防頓時煙消云散,一字一字道:“小伙子,你要問老漢什么,你只管問就是,如果老漢知道,定當(dāng)實話實說?!?br/>
諸葛飛星拱了拱手:“多謝老伯?!被仡^望了望云嫣嫣,清了清嗓子,溫聲問道:“老伯,這東邊是不是有個小吳家鎮(zhèn)???”
唱歌老者不知是真沒有聽清楚,還是故意在裝糊涂,聽到諸葛飛星打聽小吳家鎮(zhèn),臉上的慈祥瞬間變成了警覺,臉色變了變,又機警地打量著諸葛飛星,若有所思地問:“你找什么地方?”
諸葛飛星以為唱歌老者沒聽清楚自己的問題,于是又恭恭敬敬地問了一遍:“小吳家鎮(zhèn)?!?br/>
唱歌老者淡淡道:“小吳家鎮(zhèn)?”
諸葛飛星道:“是的,是小吳家鎮(zhèn)?!?br/>
唱歌老者眼睛敏銳地轉(zhuǎn)了轉(zhuǎn),滿不在乎,急忙從腰上取下酒壺,打開酒壺蓋,隨意掃視著四周,淡淡地問:“你找小吳家鎮(zhèn)干什么?”
諸葛飛星見唱歌老者神色慘淡,充滿了提防,趕忙解釋,澄清了自己:“老伯,您不要誤會,晚輩不是壞人,晚輩只是想去小吳家鎮(zhèn)尋親戚。”
唱歌老者若有所思地瞟了瞟諸葛飛星:“尋親戚?”說完,就喝了口酒。
諸葛飛星見唱歌老者喝了口酒,下意識地舔了舔嘴唇,咽了口口水,一字一字道:“正是?!鳖D了一頓,又微笑著說了下去:“老伯,如果您知道這小吳家鎮(zhèn)在什么地方,還麻煩您告訴晚輩吧。”
唱歌老者瞇了瞇有模糊而蒼老的雙眼,順便把肩上的鋤頭放在地上,又喝了口酒,表情嚴(yán)肅,慢慢悠悠道:“小伙子,看你的打扮,你不是本地人吧?”
諸葛飛星燦爛一笑:“老伯眼力不錯,晚輩的確不是本地人?!?br/>
唱歌老者道:“聽你的口音,你應(yīng)該不是南方人吧?”
諸葛飛星道:“老伯耳聰目明,晚輩是從長安來的?!?br/>
唱歌老者審視著諸葛飛星:“長安?”頓了一頓,又接著問了下去:“小伙子,看你慈眉善目,說話溫文爾雅,你應(yīng)該不是個壞人?!?br/>
諸葛飛星拱手:“老伯明鑒。”
唱歌老者喝了口酒,四處掃視觀察,終于下了決心,去除了對諸葛飛星的戒心:“既然如此,那老漢就實話告訴你吧?!?br/>
諸葛飛星道:“多謝老伯?!?br/>
唱歌老者表情嚴(yán)肅,神色迷茫,深邃的眸子里透著黯然和悲戚,一字一字道:“小伙子,不瞞你說,老漢就是小吳家鎮(zhèn)的人?!?br/>
“真的?”
諸葛飛星喜出望外。
唱歌老者回答的干脆利落:“千真萬確。”
諸葛飛星如釋重負地松了一口氣,溫聲感慨:“真想不到,原來老伯就是小吳家鎮(zhèn)人的啊,真是太好了。”
唱歌老者苦笑:“好嗎?”表情變得奇怪而復(fù)雜,深邃的眼睛里透出種悲涼和譏誚,長長地嘆息:“有什么話你就問吧?!?br/>
諸葛飛星直視著唱歌老者,剛要開口打聽吳媽和莫瀟瀟的事情,卻又改變了主意,覺得萬事得小心行事,眉頭皺了一皺,疑惑地問道:“老伯,聽您這語氣,見您謹(jǐn)慎的樣子,難道這附近有什么惡人不成?”
唱歌老者驚訝地盯著諸葛飛星:“小伙子,你猜得不錯,這附近的確有惡人長期為非作歹。三年前,這杭州城里來了兩個惡人,而且還成立了個幫派,整天專門干些燒殺擄掠、搶劫放火的惡事?!泵碱^伸縮,喟然嘆息:“哎,自從這兩個惡人來了以后,搞得這方圓幾百里人心惶惶,雞犬不寧,鄉(xiāng)親們更是不得安生。”
諸葛飛星道:“有這等事兒?”
唱歌老者點頭:“不瞞你說,自從這兩個惡人來了以后,我們這里的農(nóng)民都無法生活了?!迸e目四望,老氣橫秋地說下去:“要不然這千畝良田,也不至于荒廢如此,雜草叢生??!”
諸葛飛星緊握長劍,死死咬著牙,怒火重生:“真是太可惡了。”
唱歌老者道:“這不,就在一個多月前,這兩個惡人一怒之下,竟然放了把火,將城南的大吳家鎮(zhèn)給燒了,真是罪惡,真是造孽呀?!?br/>
諸葛飛星震驚:“一個月前?”
唱歌老者道:“是的?!?br/>
諸葛飛星追問道:“火燒大吳家鎮(zhèn)?”
唱歌老者點了點頭:“不錯。”
諸葛飛星心中暗暗思考,繼續(xù)追問:“兩個惡人?”
唱歌老者道:“是的?!?br/>
諸葛飛星沒有繼續(xù)往下問,而是在心里核算了下,細細一核算,就知道了唱歌老者說的兩個惡人就是小七口中說的“趙氏兄弟”,想到這里,臉上瞬間露出得意的笑容。
唱歌老者眼神一掃,就注意到了諸葛飛星的異常反應(yīng),疑惑重重地問:“小伙子,你笑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