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略有耳聞?!?br/>
“其實羅譚淵是國師的狗腿子?!?br/>
白袖白眼:“你不是?”
鬼祁冥乍一拍大腿,忿忿道:“啊呀!你這個女人,多少年以前的事了,還拿出來講!”
白袖嘴角抽了抽:最多也就兩年嘛!
“這羅譚淵為什么幫國師做事我不清楚,但是他好像在找那個什么什么……對!靈族!后來不知道為什么失蹤了,第二天他女兒也不見了?!?br/>
白袖垂下眼瞼,略一沉吟道:“那國師呢?你對他了解多少?”
鬼祁冥臉一青,哭喪道:“小美人兒,這我就不能告訴你了,我當(dāng)初替他辦事立過誓,萬不能泄露一點關(guān)于他的消息的?!?br/>
“切!”白袖嗤鼻,“你可以滾了?!?br/>
“哎哎哎別這么絕情嘛!你想知道的話,自己去那觀星樓底下看不就……吼!完了完了!”
白袖莞爾,無視對面被雷劈過的表情:“多謝?!?br/>
夜晚,毓竹殿。
一抹藍(lán)影出現(xiàn)在回廊上,腳步一會兒輕一會兒沉,月色蒼涼,池塘里早已凋謝的荷花暈染一池寂寞。
“奕,陛下他說什么?”傅鈺瞧著南榮奕有些沉重的臉色,上前問道。
“父皇他讓我去解決楊駐國一事?!?br/>
“什么?!”傅鈺一驚,“那你豈不是……”
“三日后率軍開拔?!蹦蠘s奕淡淡道。
“天哪!”傅鈺抓狂,“我的小袖袖??!你這又要守活寡啦!”
某處白袖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
南榮奕白他一眼,踏入殿門,扔下一句:“你還是留在這里,我會及時寫信?!?br/>
殿門剛合上,小茶匆匆跑過來,扒著門縫低聲道:“殿下,有人找您。”
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蒙面男子走近,摘下面紗。
“五弟?”南榮奕翕開門,將人拉了進(jìn)去。
清茶入杯,疏影淡淡。
“想必四哥已然猜中了黎此行目的。”
“自然?!?br/>
“七弟聽聞消息太過激動,我不得已將他打暈,只身前來。”
南榮奕勾唇,他們這幾個兄弟里,就數(shù)南榮黎最沉得住氣,卻也一向與世無爭。
“你回去告訴他,若楊駐國愿意歸順,本王會保他性命?!?br/>
“多謝,我和七弟一定書信規(guī)勸他?!?br/>
送走了南榮黎,他一人對著空空蕩蕩的大殿出神,良久嘆息道:“此刻才突然慶幸,你的身邊不止有我?!?br/>
三日后,奕王率十萬大軍從夷都出發(fā)。
前一日。
一副棋,兩個佳人。
“我贏了?!卑灼迓渥?,女子眉飛色舞道。
南榮奕淺笑:“等我班師歸來,再贏回這一局。”
“好啊。”白袖挑眉撿子,“去那邊可不要哭鼻子?!?br/>
對面噗嗤一笑:“你何時見我哭過?”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白袖涎眉鄧眼故作神秘,“我是那給你接生的穩(wěn)婆的眼睛,你一出生我便是看著你哭的!”
對面人的笑漾得更開:“那你也別因為思念過切,對影垂淚?!?br/>
白袖擺擺手:“不會的不會的,你休想!”
“奕兒,此次只父皇悄悄來送你,是不希望事情鬧得太大,星煜州與撻萊國接壤,你在那邊有一定威望,但仍不可掉以輕心,到堰城之后記得給父皇回信?!?br/>
“知道了,父皇,兒臣一定平安歸來?!?br/>
“去吧?!?br/>
煙塵滾滾,大綦的軍旗迎風(fēng)飄揚(yáng)。
段府。
“哎呀呀,小美人兒,你可就只剩下我嘍!”鬼祁冥在樹枝上枕臂斜躺,悠悠道。
“還有我們呢!”小茶和傅鈺一前一后從墻外蹦出來,把白袖嚇了一跳。..cop>“小茶!”
“秀兒姐姐!”
兩女激動地抱在一起。
鬼祁冥傻眼,目光探向下面白衣飄飄的傅鈺,畏聲道;“要不,咱倆也抱個?”
“……”
“嗯……南榮奕的茶果真不一樣!”三個人喝著傅鈺從毓竹殿里偷出來的茶,要多樂哉有多樂哉。
“你一個大男人不好好待在家里搞事業(yè),天天往人家小姑娘家里跑什么?”傅鈺揶揄道。
白袖連連點頭。
“切!”鬼祁冥白眼,“我跟你講本座樂意!略略略——”
“……”
“秀兒姐姐,這段府認(rèn)人丁稀少,你待在這里怕是不安,不如跟我和傅公子回殿下那兒住吧?!毙〔璧?。
“不了,此心安處是吾鄉(xiāng),奕王府周圍盡是眼線,我去怕會暴露和南榮奕的關(guān)系。”白袖含笑婉拒道。
“也對?!毙〔璐寡垡幌?,指著鬼祁冥道:“要是這只鬼敢輕薄你,你告訴我們,我和傅公子分分鐘把他打包丟進(jìn)南嶼海!”
鬼祁冥立刻苦大仇深地瞪著她。
傅鈺立刻給他瞪回去。
白袖笑出聲,手指在她腦袋上輕輕一點:“行啊小茶,跟在傅鈺身邊,耳濡目染了是吧,說話一個調(diào)調(diào)!”
小茶嘿嘿一笑,紅了臉笑著垂下頭去。
“轉(zhuǎn)眼就快正月了?!卑仔渫讲沤迪碌涅Z毛大雪,“時間過得真快。”
“是??!不然小美人兒你怎么可能這么快就遇到本座呢!”鬼祁冥嬉皮笑臉道。
“徵兒快出來!你哥哥回來了!”
哈?消息來得太突然,白袖當(dāng)場懵掉,回過神來轉(zhuǎn)過頭,屋里空蕩蕩,一個人也沒有了。
白袖把東西收拾好,披了件大氅走出去。
走到正廳外,遠(yuǎn)遠(yuǎn)看見段胡氏正紅光滿面地笑著,嘴里絮絮叨叨,旁邊站著一個高大瘦削的男子,模樣看著棱角分明,段胡氏余光瞟到白袖,笑著沖她招手。
“娘……”
她怯生生地走上前,眼前男子好奇地打量她,笑眼閃爍,如春光溫柔和煦。
“你就是我的妹妹吧?”
不等她準(zhǔn)備假惺惺地發(fā)問,對面已經(jīng)興奮地開口了。
“是啊,樾兒,你們失散了多年,怕是互相早已記不得了。”段胡氏慈笑著將白袖拉過去。
這一靠,哇,她這便宜哥哥真是泰山壓頂,高處不勝寒。
這乍一看,他跟段院士長得真是像,至于她嘛,運氣好,跟段胡氏在輪廓上有那么一丟丟像,才不至于被戳穿。
她略帶靦腆地莞爾一笑道:“哥哥好?!?br/>
段樾唇間咧出一個大大的弧度,像極了樹葉間落下的斑駁光芒,照得人一身溫暖:“嘿嘿,想必是多年未見,妹妹有些不好意思,沒關(guān)系,今后哥哥帶你飛?!?br/>
“飛?”段胡氏一驚,“你要飛?從哪里飛?”
白袖肩膀抖動努力憋笑,段樾無奈道:“娘,這是‘玩’的意思,我從書里看到的。”
“哦哦?!倍魏蠑咳?,“那你們先敘敘,娘去準(zhǔn)備幾樣點心?!?br/>
段胡氏走后,正廳一下子安靜下來,誰也不走動,不出聲。
氣氛有些尷尬,半晌過后,段樾輕咳兩聲,問道:“妹妹你,叫啥來著?”
“段雪徵,滿天飛雪的雪,宮商角徵羽的徵。”
“多大啦?”
“十七?!?br/>
“啥時候回來的?”
“約莫半個月以前……”
“之前在哪里呀?養(yǎng)父母可還在?可有念過書?”
“……”
段院士聽聞兒子早早回來了,下朝后匆匆趕了回來,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圍坐在飯桌前。
“樾兒,這幾年在黔知州可有收益?”段院士對兒子的教育是極其的上心,畢竟自己才高八斗,兒子怎能落他人下風(fēng)。
“兒子愚鈍,學(xué)藝不精,上知少許天文,下知一二地理,唯治國戰(zhàn)略之道稍顯天分?!?br/>
“嗯?!倍卧菏靠隙ǖ攸c了點頭,“可有遇到過棘手的困難?與同窗交往如何?”
“有父親的支持自然未經(jīng)歷大苦大難,與同窗交往甚好,唯劉凌且不甚對付,總愛刁難孩兒。”
段院士臉色沉了沉:“空有個天資聰穎的腦袋,品質(zhì)渾濁,終究走不遠(yuǎn)?!?br/>
“那金酉燁你可認(rèn)識?”段胡氏問道。
“金酉燁原本跟我一道回的夷都,在中途不知出了什么事,便分道揚(yáng)鑣了。”
肯定是又要搞事情了。白袖支著腦袋想。
“徵兒?!倍卧菏亢八?br/>
“爹爹可有什么事?”
“這段時間你哥哥會待在書房里好生看書,你便也一起吧。”
啥?白袖當(dāng)場傻眼,只得乖乖應(yīng)道;“是,爹爹。”
飯后,白袖郁悶地回了房。
“幫主,紅公子來信了?!币唤z極低的聲音自窗邊陰影處傳來。
白袖嘴一咧,趕緊奔上前接過,黑影消失。
“已達(dá)疆城,皆安好,無需掛心?!?br/>
讀完后終于松了口氣,把信擱到燭火上一燒,黑煙裊裊,映在少女絕美的容顏上。
南榮奕他……不知會不會給她寫信,那場氣賭到現(xiàn)在,賭到她甚至覺得荒謬。
今晚段氏夫婦會帶著兒子會見老友,順便相一相未來兒媳,不知何時能歸,應(yīng)當(dāng)是許久吧。
她隨便挑了件外衣,淋著細(xì)雪走了出去。
再次停下腳步已經(jīng)是在觀星樓前,今夜她無論如何也要進(jìn)去。
深吸一口氣,前腳剛邁出——
“我跟你一起去?!?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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