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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妻性毛活視頻 內懲院里的謝陌也知

    ?內懲院里的謝陌也知道新近發(fā)生的事了。大祭司來了,又跑掉了?;实鄣牟∫廊粵]有起色但也沒有再繼續(xù)惡化。而宮中,皇后與肖充容下了內懲院,云裳貶為了才人,賢妃唯淑妃馬首是瞻,淑妃獨大后宮的局面就慢慢在形成了。

    “三皇子被云太妃攥手里了,她攥在手里有什么用,她又不是太后。云家如今分明是失寵的架勢,淑妃會服軟才怪了?!甭犝f賢妃是去了一趟西軒室,然后才擺明車馬靠向賢妃的。就不知這里頭有什么名堂了。她是見蕭槙病重找了下家,還是受蕭槙囑托行事?兩者皆有可能。賢妃一向就是個背靠大樹好乘涼的人。

    算了,這些都還是在掌控中的事不去想了。現(xiàn)在麻煩的是要把大祭司趕緊收服讓他出力。蕭槙的病多拖一天她心里都沒法安穩(wěn)。她一點都不想當垂簾太后。她也想背靠大樹好乘涼,不想勞心勞力一輩子。到最后,沒有夫婿也沒有親生兒女。

    大祭司怕是要查自己妻兒到底被關在哪里,不過任憑他想破了天去怕是也想不到自己把人關在大相國寺。那些武僧是吃素的,可他們的本事卻不是吃素的。而且不語大師明白那兩母子的重要性,定然會將人看緊,何況還有段氏夫婦呢。他們倆覺得事情的起源都是水清幽,怎能不死心塌地的出力。只是,要抓大祭司不難,難的是如何讓他真的幫忙,不然他在里頭使壞自己可能就真的得當太后了。

    忙完了一天的政務,蕭楹坐馬車回府。車里還有個段遠,正在喝酒。

    “皇后沒事?”蕭楹問道。他已經改了口,不好再喚小名。不然皇帝又得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沒事,魏王好吃好喝的把人供著呢。就是她叫我跟著來替你看家護院的。”他也正在想那大祭司呢。他還沒能報當初的中蠱之仇呢。

    當夜,二更鼓響,有人熟門熟路的進了一所沒有主人的豪宅。一路到了后院,看到那個小小的墳塋禁不住灑下幾滴熱淚。

    濬兒,他的兒子,當時他實在是沒有辦法帶他走??墒菦]想到皇帝這么快就對他下手了。

    來者自然是梁晨,這里便是固城長公主府。大祭司得到消息后沒有去找旁人,反而是告訴了梁晨,他便扮作侍從尾隨寧耘一行人到了京城,由此避開了一路的盤查。

    確認蕭槙的死訊,這便是他進京的目的。

    蕭槙他早該死了,陌兒真是心軟,居然為這么一個人不惜以身試險去魏地又去梁地。可如今,這個人不還是把謝家查抄了么,還把她投入了內懲院。

    看著兒子的小小墳塋,梁晨的拳頭捏緊,骨節(jié)格格作響。不報此仇,誓不為人!蕭槙你等著,這次我一定要你死。

    趕在有巡夜下人走過來之前,梁晨閃身離去,回到此時的住處。他住在京城一家有名的青樓——紅袖招。這里是梁驍?shù)囊粋€窩點,用來打探朝中消息的。

    一個男人什么時候最沒有防備,自然是在顛鸞倒鳳之際,耳中聞得軟語嬌憨什么秘密倒不出來。

    大祭司此時也住在這里,成了頭牌風羽的‘入幕之賓’。當然,只是掩人耳目而已。等閑想必也沒人能想到一身出塵氣質的他會住在這里。

    梁晨看他著急,便道:“你急什么,該急的是蕭槙。只是不知道他是靠什么續(xù)命,照我家老四的說法他此時就當已經死了才是。”要說他已經死了,那朝廷急著找大祭司又是為何。這一次皇帝重病實乃中蠱的事沒有傳揚出去。他當然不會說,說了揭出一切事由謝陌處境會很艱難。而梁捷也不想苗疆獨自面對朝廷的報復,所以緘口不言。梁驍也不會說,他想當皇帝,不能有這樣的污點。

    “又不是你心愛的女人和兒子出事,你當然不急?!贝蠹浪緵]好氣的說。

    “我了解你的心態(tài),因為我也是為了心愛的女人而來?!?br/>
    “公主?”

    “不是,皇后。”

    大祭司楞了一下,“嗯,雖然是難辦了點,但未使沒有撥云見日的那天,總比我得一生隱瞞來得好?!?br/>
    “你打算怎么找起?淮王是可能知道你妻兒下落,但他的嘴巴比蚌殼還硬,想必你也是深有體會的?!?br/>
    “可是不找他又找誰呢。上一次他孑然一身所以不怕,這一次他一家老小都在難道還能慨然無畏。”

    “捉他妻兒是個辦法,但還有一個人或許更有用?!?br/>
    “誰?”

    “他娘。而且怕是沒人會想到現(xiàn)如今還有人把主意打到廢后頭上??赡鞘窃诨蕦m里,要進去擄人比進淮王府可難多了。自從段遠夫婦相繼進出皇宮以后,蕭槙對宮門的守衛(wèi)就更加上心?!?br/>
    大祭司衡量了一下,如果正面對上,憑著自己會的許多苗疆秘術,單打獨斗不會怕段遠,但要去闖宮門,恐怕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

    “那要怎么辦?”

    “你穩(wěn)住就行,我說了,蕭槙只有比你更急的。至于淮王,以我對他的了解,抓了他的至親,他恐怕也是不會就范的。”

    “我倒是要看看。你也說了,此際怕是沒人會想到有人要動廢后。而且,皇帝中了蠱,所有人關注的重點肯定都是那邊。我要去試一試?!?br/>
    眼見勸不住,梁晨想了一下,“好吧,我安排人接應你,不行不要勉強。你跟淮王處了將近一年,還不知道他是大局為重,為了大局什么都可以犧牲的人么?!辈贿^,王妃沒了可以再娶,橫豎他如今的也不是原配搭子,兒女沒了可以再生,母親可是的確只有一個,試試也行。實在不行,全身而退還是沒什么問題的。

    梁晨做了一些安排然后睡下。這紅袖招里還有不少淫*聲*浪*語,可是并不影響梁晨休息。他長見識練定力的時候見過的比這過火多了,到最后還不是照睡不誤。

    陌兒,這一次他如此對你,你該死心了吧。我知道你不喜歡皇宮,可是如今的情勢已經容不得你我歸隱了。我就算不去爭,老四也不會放過我。

    又想到蕭槙這次死了,戰(zhàn)事應當會順利很多,到時候江山美人就都是他的了。蕭家的人除了公主,其他的他都不會留下。至于公主,一夜夫妻百日恩,她畢竟給自己生過濬兒。不過,如果陌兒容不下,他也只能是照顧她余生而已。一想到夢寐以求的人兒很快就能擁入懷中,梁晨帶著笑進入了夢中。

    而此刻的大相國寺,還在倒立的蕭柏眼皮已經粘在一起了,聽到腳步聲又睜開。

    “洛王爺,到方丈說的時辰了。”一名僧人一板一眼的說道。

    蕭柏這才放下腿,旁邊打著盹的小侍從趕緊拿著披風過來給他披上。要伺候他回自己住的院子去。

    “小安子,走這邊。”在岔路口蕭柏停下來。

    “可是,大師有令,閑雜人等不準到后院去?!?br/>
    “本王是閑雜人等么?”

    “按大師的說法,除了那十八名武僧應該都是的?!毙“沧用X袋說道,然后頭上就被蕭柏打了一下。見王爺已經往后院走了,忙忙提了燈籠跟上。

    熟料剛進入后院的地界,兩根禪杖就伸到了面前。蕭柏也練過武,可卻躲不開。還是僧人認出他來才收了手。

    “洛王爺,你怎的還不去睡覺???”有人笑瞇瞇的從暗處走了出來。

    “謝大哥,你怎么在這兒?”看清來人,蕭柏驚喜的喊。

    來人是本該在大理寺坐監(jiān)的謝阡,那兩名僧人無聲無息的便退了出去。

    “阿昔有些水土不服,我來替他瞧瞧?!卑⑽粽谴蠹浪镜膬鹤?,今年七歲。他的母親叫黛音,初見之時,謝阡都為她的美麗驚艷了一把。怪不得引得大祭司不顧圣殿教條暗行夫妻之事呢。

    “哦?!?br/>
    “王爺來得正好,帶小虎去你那里休息吧?!?br/>
    “好的,交給本王就是?!笔挵刂肋@個小虎是皇嫂認的弟弟,當即大包大攬道。

    “謝大哥,旭旭呢?”

    “在他該在的地方?!?br/>
    “本王看到謝家……”

    謝阡笑道:“沒事兒,淮王爺派人送了信兒,最要緊的東西已經收起來了。其他的嘛,千金散盡還復來?!?br/>
    “嗯,你、你是逃出來的么?”

    “不算?!敝x阡看了蕭柏一眼,見他急于想參與到事情中來,不然也不會偷跑下山到淮王府去,以至于被罰到現(xiàn)在才能去休息,現(xiàn)在又往后院來。便也沒有敷衍,實話實說道:“臣家被抄有內情,臣如今是奉命行事?!?br/>
    得到這個答復蕭柏很滿意,便帶著一直打哈欠的小虎回了自己的院子讓人安置他住下。

    謝阡回去看秀如熬藥,這一次抄家,他提前把借住謝府的小虎三人送走了。其他在名冊上的一個都不能走,是要對著名冊點人頭的。所以,謝旭包括謝暄都在大理寺呆著。他是在大理寺卿的幫助下潛出來的。任務便是拿下這對母子,讓他們到時能幫著勸說大祭司。孩子病了自然是一個很好的契機。

    秀如熬好了藥,黛音不讓她靠近,抱著發(fā)燒說胡話的兒子躲在屋子一角。

    謝阡見狀,用苗語說道:“孩子發(fā)燒,不及時喝藥的話可能會燒成傻子的。藥放在這里,喝與不喝,悉聽尊便。秀如,有勞你了。已經半夜了,你趕緊去歇歇?!?br/>
    “國舅爺客氣了。”秀如應聲退下。

    謝阡也關上門離去,留兩名武僧在門口守著?,F(xiàn)在一切都按陌兒預想的那樣,大祭司來了,然后藏了起來。想必接下來就要抓人質威脅淮王了。但愿一切順利,盡早解決此事。只要皇上好起來,朝堂與后宮的危機就都可以迎刃而解。如果真的要陌兒去背負那些,太艱難了。

    在梁晨的安排下,次日晚上,大祭司按照心中記好的皇宮地圖往廢后居住的殿宇而去。

    可惜剛到了正殿屋頂,無聲無息竄出個擋路的女子來。他一驚,然后借著月色看清楚來人樣貌,“原來是段夫人?!?br/>
    “沒錯,就是老娘在此恭候大駕!想不到大祭司還真是如此兒女情長的人,之前看走眼了?!?br/>
    “想當娘,那也得有孩子才成啊?!贝蠹浪居鲆娪窳_剎便知道今夜無法達到目的。他說這話自然是要激怒玉羅剎,這樣才能從她面前走脫。但不得不說這一句正好是玉羅剎的軟肋。一言不合,兩人便即大打出手。趕來的侍衛(wèi)根本插不上手,便只能將殿宇團團圍住。

    因為那一句話,大祭司占了先機,逼退玉羅剎然后探手入懷掏東西,玉羅剎曾經被蠱折磨得挺慘,下意識的便閃避,然后見到大祭司一招大鵬展翅從侍衛(wèi)比較薄弱的地段沖了出去追之不及,兩名侍衛(wèi)慘叫著倒地。

    “真是可惜!”

    玉羅剎直接到內懲院去見謝陌,“被他逃了?!?br/>
    謝陌打個哈欠,“看來在皇宮里要捕他不容易,他應該不是一個人來的。否則對皇宮地勢不會這么熟悉。還是交給大相國寺的武僧來辦吧?!笔钦l給他出的主意來宮里擄姑姑?自己本來只是以策萬全的安排段大嫂在那里,想不到他直接就奔姑姑那里去了。而且,宮里已經換防了,他還能不驚動人到了那里。宮里果然是有奸細的。現(xiàn)在就看鄭達的了,趁機把奸細抓出來最好。

    謝陌躺下繼續(xù)睡,“段大嫂自便?!彼€是先專心對付淑妃吧,大祭司那邊就交給大師和哥哥了。謝陌回宮以后還沒有去看過姑姑,因為她不希望從姑姑臉上看到她在高興蕭槙出事。

    蕭槙只有兩個兒子,都還年幼,表哥或者為攝政王,或者心狠一點殺了小侄兒自己為帝。如果姑姑現(xiàn)在不是無能為力,大概煒兒和三皇子現(xiàn)在也都危險著呢。

    表哥不會在這么風雨飄搖的時候做這等事。至于三弟,在不語大師那里也沒有人敢打他的主意,不至于被人利用。

    好在是這樣,不然除了妃子還得防王爺,就更累了。謝陌想著她調動諜報系統(tǒng)正在搜集淑妃的罪證。這個諜報系統(tǒng)的骨干還是當初謝家的人手,所以對此事格外的上心。謝陌想著,如今淑妃犯下的事已經夠抄家滅族了,魘鎮(zhèn)皇帝,陷害皇后??墒牵鲞^的事恐怕還不只這些。這幾日,就讓她先得意一下吧。壓抑太久了,一下子釋放的時候最容易露馬腳了。

    這幾天淑妃已經成為了后宮實際上的主人,還跟云太妃對上了幾次。都是云太妃慘敗,而且還說不出淑妃到底哪里沒做對來。畢竟,淑妃和賢妃代掌宮務是之前皇后定下,皇上說了之前定下的事一律不改動。

    而三皇子每天吃了睡、睡了吃,真要做什么,他也就是個擺設。這個時候攥在手里也沒有用。又不是誰先搶到就是誰的,還得配合宮外的勢力才行。云太妃此刻才知道什么都是假的,手里有權有人才是真的??珊藁实壑耙恢痹谙拗拼蟾缡掷锟梢哉{動的京畿的兵馬,卻放權給了其他人,這里頭就有王家人。可惡至極!

    淑妃處理完了一天的事回到自己宮中,蕭蓉正跟著女官學習禮儀,聽說母妃回來了便過來請安。

    “母妃,兒臣、兒臣想……”

    淑妃看一眼女兒,“想去探望你父皇,是吧?”

    “是。可是又怕打擾了父皇靜養(yǎng)?!?br/>
    “那就去求見吧,你有這個心,見不見就在父皇了。母妃也很想見一見他呢。走吧!”

    母女倆坐了暖轎過去,一路上無數(shù)宮人下拜避讓,如今的淑妃可是后宮第一人了,連賢妃都不敢爭鋒,旁的人就更不用提了?;屎?、肖充容下了內懲院,云才人被貶禁足,旁的低位妃嬪大多閉門不出,一時之間,后宮竟有凋敝之感。

    此時蕭槙正拿著兩個娃娃在看,都是號稱是謝陌親手做的。一個是那日宮人找出來的大公主玩過的,一個是從謝家找來的謝旭的。

    此事已經毫無疑問是淑妃做的了,那個魘鎮(zhèn)娃娃興許就是一頭碰死的那個肖充容的宮女埋在樹下的。乾元殿中的人,蕭槙還是有幾分把握的。只有肖充容帶來的人有可能。王氏還真是無孔不入啊。

    只是這個女人背后還有太多事。就憑她知道謝陌的左手字,她就不是這么單純的后宮爭寵奪權。此人說不定同梁驍還有聯(lián)系呢。只是,她為什么要暴露謝陌的左手字呢。難道是歪打正著怕謝陌把針線推到繡娘身上?

    王氏家族,出過不少大書法家啊。王氏本身的字,記得也是很好很好的,想不到模仿起別人的字來,也能如此惟妙惟肖。

    聞說淑妃和大公主求見,蕭槙都氣樂了,敢情是想來看他是不是真的病入膏肓了。

    “不見!算了,把大公主叫進來吧。”

    蕭蓉被淑妃叮囑了幾句才進來,一看到心底英明神武的父皇如今的模樣,也同賢妃一樣,直接流淚了,然后又抹去,走近行禮叫‘父皇’。

    蕭槙伸手摸摸她的頭,有點心疼,可憐的孩子,你很快就要沒娘了。這個孩子已經七歲了,懂得記事了。不知道會不會把殺母之仇算在謝陌頭上,如果交給她來帶,怕是有點辛苦??捎譀]有旁人好托付了。對了,還有賢妃。

    “父皇要保重,兒臣抄了《孝經》供在佛前,為父皇祈福?!?br/>
    “哦,你都能抄《孝經》了啊。不錯!”

    “還有些字不識,便問明女官然后再抄的?!?br/>
    “嗯,出去吧?!?br/>
    蕭蓉一步一回頭慢慢的出去,生怕以后再見不到了。出去以后淑妃看她兩眼紅通通的,十分難過的樣子,心頭默默嘆息。

    她其實不想害皇帝的,因為,她一直就愛著這個男人。從小時候進宮陪伴當時的云貴妃,她就愛慕出色的二皇子??墒?,那個時候在他眼底,所有這些大家千金的價值,就是身后父兄的分量,家中的權勢,包括謝陌在內都是如此。

    她自信可以幫到他,也一直期望能夠站在他的身旁。最后,她成功了。雖然只是側妃,但已然是他身邊位分最高的女子。假以時日她會讓他知道,除了父兄,她本身也是有能力有智慧幫到他的。

    可是在她還沒進府的時候,雍王府里已經有了另一個懷著他子嗣的女子,宮里太后又賜了齊妙音出來。還有空著的正妃之位,還有對他虎視眈眈的表妹。她的對手很多,也都各有優(yōu)勢。她想成為這個男人身邊最特別的女人,要達到目標路還很漫長。終于,她也如愿懷孕了??珊薅∪釣榱俗屗约撼蔀橛和醺念^一份,竟然買通人在她的安胎藥里做手腳。還有那個坐山觀虎斗的齊妙音她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丁柔已經被她一步一步送上了黃泉路,那個短視的女人,看不到最大的威脅根本還沒有入府。謝陌被指給雍王為正妃,王爺對她還漸漸產生了男女之情。這才是她們所有人的共同的敵人。

    自己受了丁柔的暗算,一直隱忍不發(fā)就是為了不動聲色的除掉她,還有其他對自己有威脅的女人,謝陌、云裳這些統(tǒng)統(tǒng)都是。最妙的一件事就是丁柔越來越爭強好勝,一味催逼自己的兒子上進,逼得那個孩子早夭。這個時候她自己也差不多可以死了。因為她已經替她做了不少事,已經沒有利用價值,可以上路了。

    這幾年,看著丁柔被身邊人的只言片語說動,做了自己手里的刀,一步一步的踏進幾年前就為她挖好的坑,她真的是很解恨??炝耍涂燧喌烬R妙音了??珊匏龑嵲诮苹?,不過等自己大權在握,還收拾不了她么。

    至于謝陌,她是幫過她,但其實那個恩惠沒有表面來得那么大。因為她的身體并沒有弱到表現(xiàn)出來的樣子,私下也有高人替她調養(yǎng)。不然水清幽也不能那么輕易就治好她了。病著更容易從旁人視線里淡出,積蓄力量趁勢而起。太醫(yī)的藥她偷偷倒了,水清幽開的藥她喝了。到那個時候她也該好了。不然,王家就真的要把她棄掉了。

    謝陌,非是我恩將仇報容不得你。后宮就是這樣,我容得你將來你也容不得我。

    云裳,她愛皇帝的心毋庸置疑,愛得很純粹。曾經自己也是這樣,一心想幫他。卻得不到感激與相應的感情回報,得到的只有利用。所以,有時候看著云裳,她就覺得是看到那個時候傻乎乎的自己。這個女人,好對付,謝陌不就輕輕松松把她收拾了。在后宮,會借力打力的不只謝陌一人。

    她被暗算,為了后院的安穩(wěn)他連查都不查??墒牵€是不想害他的。一切都是意外!可是,既然他不屬于她,要永遠離去。那么,她至少要把權勢握在手里。

    謝陌看著搜集來的淑妃的罪證,包括以魘鎮(zhèn)娃娃陷害她和肖充容的,以及與苗疆有勾結的。怎么來的她不清楚,反正該有的都有了。任何一條都夠王家結伴上路了。更不消說王家如今正蠢蠢欲動,欲借皇帝病重垂危之際把持朝政。

    不過,淑妃知道她出宮還有女扮男裝行事。這個說起來也有些不守婦道。再牽扯,就要把皇帝因她而滯留苗疆,然后還被她傳了蠱所以才病重的事一起扯出來了。這對自己大大的不利,如果蕭槙真的有什么,憑這就可以讓她萬劫不復了。到時候豈不成了同歸于盡。

    還真是沒想到啊,王家居然和苗疆女王有些交情。

    只是,如果要通過她害蕭槙,就沒必要那么費力把她往梁營帶啊。難道她們就那么有把握利用過了她,蕭槙得了回去還能一如既往。

    謝陌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只好放棄。

    既然罪證都被搜集到了,她也沒必要再在內懲院久呆了。這里的確不是什么好地方。雖然魏王一力照顧,謝陌還是覺得呆著不舒服。只有一個斗室,走動都走動不開。如果要關一輩子,那是挺痛苦的。難怪蕭槙當初那么恨她。

    皇帝的病情加重了!太醫(yī)正和那個民間來的顧神醫(yī)都面色凝重。然后,皇帝終于召見淑妃了。

    自然人人都很關注這件事。淑妃的貼身宮女素兒頗有些激動,皇上這是要將后事托付給娘娘了么。她們終于熬出頭了。可是看淑妃面上并不歡喜,接了旨意也沒有刻意打扮便坐上了暖轎。

    對,當然不能歡喜,這種時候怎么能歡喜呢。素兒趕緊把心頭的喜意壓住。

    宮人知道此事,心頭也做如是想??磥硪院笠欢?,真的是王家的天下了。從皇后下了內懲院,宮里也好,外頭也好,不少人明里暗里都開始走起了王家的路子了,唯恐自己抱大腿抱遲了。

    淑妃在乾元殿外下了暖轎,心頭十足的矛盾?,F(xiàn)在這個近乎去天一尺的高度就是她想要的么。她這么多年隱忍,苦心孤詣,本不是為了這個的。那個男人,就要去了,此后再看不到。她不想害死他的,都是謝陌。都是她出去亂跑,才給皇上引來的這場禍事。

    謝陌被抓進去了,可是魏王始終沒有審出個所以然來。證據確鑿,為什么遲遲不定案,是不是皇上還是舍不得?

    為什么從維揚回來,皇上跟謝陌之間的關系就變了。之前在宮里,在雍王府,他們明明不對盤的?;噬舷矚g的難道就是那個到處亂跑的謝陌?為什么他一直就不肯回頭看一看她,她一直就在他一回頭就能看到的地方,從小到大都是。

    鄭達見淑妃神情有一絲恍惚,便道:“娘娘請!”

    在淑妃進去以后,被擋在外面還一心想著自己就快成為太后娘娘身邊掌班女官的素兒,憧憬著將來在宮里橫著走人人點頭哈腰笑臉相迎的美好明天,不提防被人從后面掩住口鼻拖到了一旁。

    淑妃進入內寢以后,因為已經聽女兒回去描述過皇帝的樣子,所以雖然心驚但還算平靜的跪在了腳踏上,“皇上,臣妾來了?!?br/>
    蕭槙靠大迎枕而坐,瘦得快脫了人形,只有那對黑黝黝的眸子還能看到往昔的風采,他一直盯著淑妃看,也不說話。

    “皇上?”淑妃心頭有點不安。

    “這么多年,朕竟然一直都沒看明白你是什么樣的人?!笔挊曒p聲感慨。

    “臣妾……”

    蕭槙費力的擺了擺手,鄭達上前宣旨:淑妃王氏,魘鎮(zhèn)君王,陷害皇后,著貶為庶人,賜死!查抄王家,財產籍沒。十六歲以上六十以下男丁斬首,余者流放三千里。

    從云端落到塵埃里,就是淑妃現(xiàn)在的寫照。她身子一歪,用手撐著腳踏才沒有摔倒,慌忙要說什么,卻被皇帝臉上的冷厲嚇到,“朕沒有絕你王家的子嗣,放過了你家的老弱婦孺,你已經該感激了。更遑論你還勾結外敵,導致朕身中奇蠱,以致朝野動蕩。朕尤其不能原諒的是你派死士到岫云宮殺人放火。難道事到如今你還想要喊冤?”

    會網開一面,一是因為王氏一族就此斷絕實在可惜;二是因為在威逼利誘下,有王氏族人棄暗投明,供出王家和淑妃罪狀。之前一直是不知道有這么一個人,現(xiàn)在明確了目標,還有什么查不出來的。

    淑妃伏地而泣,“臣妾不想害皇上的?!笔碌饺缃瘢趺床恢雷约旱乃魉鶠榛实垡呀浭且磺宥?。只是,這一件的確是冤枉的。

    回答她的是蕭槙的冷哼。

    淑妃說著,忽然想起方才的圣旨,網開一面放過了王家,但是卻只字未提中蠱的事。皇帝這是要以此為交換,不讓謝陌受到損害呢。

    “哈哈——哈哈”淑妃忽然詭異的笑了起來,“臣妾的人生,到如今成了一個笑話,臨死還要替謝陌掩飾?!?br/>
    “皇后名諱,豈是你能提及的,王庶人!”鄭達在旁斥道。那個素兒受不了關統(tǒng)領的分筋錯骨手,已經什么都招了,補上了證詞尚缺的那一份。那個魘鎮(zhèn)娃娃的來龍去脈已經一清二楚。如今王氏就是人證物證俱全,只待三堂會審了??墒腔噬吓滤谔蒙虾詠y語,這才有如今這一幕。如今事情鬧得太大,不得不走這個流程了。

    聽到‘王庶人’三字,王氏猛地抬頭,眼里露出一股兇狠來。

    鄭達心頭也在想,這么多年,他也看走了眼,居然一直認為王氏是后宮最讓皇帝省心的人。如今徹查下來,很多事情都或多或少跟她有關。尤其是皇后落胎,皇長子墜馬,這些里頭都有她的作用。皇上如今又豈能饒得了她。

    這么多子女,皇上最上心的就是皇長子,還有因為長得像太后格外寵愛的二公主,再有就是皇后那個沒有機會見天日的孩子。

    緊接著鄭達又拿了一道旨意出來,這一次的旨意是一點不容情將王氏家族連根拔起了。滿門良賤都沒有放過,他們其實也不冤,很多的事,并不是王氏一個人做的。就是如今想要把持三皇子奪權,那也是王家的大佬們的意思。富貴險中求,失敗了自然也是很殘酷的。敢賭這一把,就要服輸。

    “如何選擇,庶人自己思量吧?!闭f完,鄭達便揮手讓兩個粗壯宮女把王氏拖到了旁邊的屋子關起來。

    蕭槙這才問起謝陌來。去了內懲院五日,什么魑魅魍魎都出來了。一個個都以為皇帝要駕崩了,想為自己撈到最大的好處。

    “去,把人接回來吧?!?br/>
    謝陌還沒有想明白那個問題,見小六子來接便知道該料理的人都料理了,剩下的也就是些過場上的事了。

    回去之后,謝陌被蕭槙瞪了幾眼,才幾天她居然長胖了。謝陌自己自然也發(fā)覺了,局勢如此緊張好像是不應該啊。可是魏王生怕她瘦了不好交差,伙食給她開的都是增肥的。她站在床前,眼睛看著自己鹿皮靴尖上點綴用的兩個珍珠,正想說點什么,卻見到蕭槙費力轉過頭,留給她一個后腦勺。

    謝陌納悶了一下,然后上前坐下,“槙哥哥,你干嘛給我看后腦勺???”

    蕭槙是看到她明艷無雙,想到自己如今三分像人七分像鬼的模樣,突然心生‘珠玉在側,覺我形穢’的自卑。

    之前他并沒有想太多,可是賢妃、蓉兒一看到他都被嚇哭了。就是方才王氏雖然極力鎮(zhèn)定,眼睛里卻也嚇得不行。他便逼著鄭達拿鏡子來照了,自己也被嚇了好大一跳,鏡子直接從手里脫落摔到被子上去。

    方才只顧著瞪謝陌了,看她雖是滿臉的不好意思又剛從內懲院出來,卻依然是光彩照人,便想到了自己在鏡子里嚇人的模樣來了。

    謝陌開始還有點疑惑,覺得他怎么跟小孩子一樣的。自己是有點不該好吃好睡,可在內懲院又沒別的事,又活動不開,沒有地龍為了保暖多吃一些,長胖了一點也正常。但是想了一下,他這個動作不對啊,還有方才的眼神,這是蕭槙該有的眼神動作么?

    “你躲著我干嘛,幾日不見,人家想你了。”伸手去推蕭槙,又扳他的臉??蓱z蕭槙沒有力氣,竟然真的就被他扳過了臉,心頭愈發(fā)的氣苦。他竟然落到這個份上了。

    蕭槙正在悲憤,冷不丁的被謝陌捧著臉輕薄起來,先是摸他的臉,然后低頭在他額上,鼻梁上,最后是唇上,啾啾有聲的親了好幾口,還抬起他的下巴,“皇上,給臣妾笑一個!”

    蕭槙眼底復雜難言的看著她,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見謝陌癟嘴道:“你可千萬別說你是虎落平陽那啥啥啥啊?!?br/>
    這下蕭槙繃不住,真的給她笑了一個。只是,他自己也知道,笑得比哭還難看。

    “你倒也不嫌棄?!笔挊曌猿暗馈Rf他以前,雖然臉蛋的精致程度比梁晨稍微遜色半分,但卻比他多了一份俾睨天下的男子氣概。男人嘛,要那么精致做什么。可如今蕭槙才知道,他也是非常重視外貌的人。

    謝陌跟母后一樣,是天下一等一的大美人,原本他們站在一起是很合襯的??扇缃?,他變成這個樣子,就比骷髏好幾分。難為她還能笑嘻嘻的親下來。

    “粗柳簸萁細柳斗,世上誰嫌男人……”謝陌調笑的聲音戛然而止,把那個丑字咽了回去。

    “可見你還是覺得我丑的。”

    謝陌自己靠到大迎枕上,讓蕭槙的身子倚靠在自己身上,“難道你要我睜眼說瞎話,說你現(xiàn)在很好看啊。反正就這個意思,我不嫌你就是了。別東想西想的!”

    世上誰嫌男人丑,可再這么下去,他就連男人都不算了。蕭槙心頭氣恨,可是卻能把拳頭捏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如果他不是這樣,那些奴顏卑膝的家伙怎么就敢跳出來獻媚王家。

    “大祭司已經到京城了,解蠱也就是早早晚晚的事。你別急?。∥以谕忸^見過戰(zhàn)火中相互扶持的夫妻,妻子的臉傷了,丈夫的胳膊折了,可是依然要好好過下去不是。我當時借宿看到他們的時候特感動。也明白了你以前說的還沒有準備好,不能亂了平穩(wěn)的政局,不讓我過早要孩子的苦衷。如果不是你一力維持多撐了幾年找到合適時機開戰(zhàn),老百姓一定比現(xiàn)在慘多了。槙哥哥,你是頂天立地的男子漢,是陌兒一生的依靠。陌兒惟愿你此生善始善終,成一代中興圣主?!?br/>
    蕭槙心頭震動,雖然覺得自己靠著謝陌這個姿勢有點別扭,還是很感動。

    小兩口正溫馨著,鄭達的腳步聲響起,謝陌便把身子挪出來,自己在床頭坐了,“鄭達,可是有事?”

    “是,下頭剛剛來報,查到和大祭司一同到京的人是誰了?!?br/>
    “是誰?”

    “梁晨。方才淮王已經派寧將軍帶人將‘紅袖招’圍了起來,可惜走脫了梁晨和大祭司?!?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