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云安宮中也看不出什么端倪,我眼前還是昏昏沉沉的,想著還是回廣陽殿為好。送我來的人都被我命令回去了,現(xiàn)在只能自個兒走回去了。
我有些精神恍惚地走著,不想和一個小黃門撞了個滿懷,直撞得眼冒金星。
好在那個小黃門扶住我,我調(diào)整了一會兒,“宮中走路可不能這樣~”話沒有說完就頓住了,那個小黃門的帽檐下的臉赫然是夏君陌。
我錯愕地指向他,他一把將我拽到宮道轉(zhuǎn)角,扶著我的肩,問道:“婼兒,你怎么了?”
“你怎么會在這兒?”我壓低聲音道。
他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我回來找你的,卻聽說你來了云安宮。”
“這地方不是說話的地方!”我拽著他的衣袖,卻絲毫沒有拉動他。“你到底怎么了?”
“婼兒,什么也不要管了!你跟我回國吧!六哥會好好照顧你!”
“我不走!至少不是在這個時候走!為什么你們都覺得白書蘭的死和我有關(guān)?!我不是君子,可是我也不是什么小人!”我一時說得激動了,眼睛里順勢流出了些眼淚。君陌抬手想給我擦眼淚,但卻被我別過頭來躲開了。
他能夠無事地溜進來,想必不會在這里面出什么事兒。我這才能甩開他,放心地自顧地走開。
一路上越想越委屈,眼淚完全止不住了,涓涓細流都演化為瀑布了?;亓藦V陽殿,見到舒苒被駭了一跳?!翱ぶ?,您,您這是怎么了?”
我這才回了神。我好像忘記了自己也是大病初愈,所以臉上有些憔悴,出門時是有讓舒苒給我上了些妝的。方才可是梨花暴雨,如今想必臉上都花得不成樣了。我隨手抹了一把臉,“你幫我去打盆水來吧!”
舒苒最大的優(yōu)點就是永遠不會過問太多,我也不用提防她過多。我與她相處,倒是落得個相安。
洗干凈臉,癱坐在凳子上,我慵懶地靠在柱子上,一時神游太虛。良久道:“舒苒,讓人備好步輦,我要去趟椒房宮?!?br/>
整理了下著裝,剛準備去椒房宮,卻是被前面的人喊了去。這剛剛醒來就一直忙忙呼呼的,似乎一直沒有去看望一下太皇太后。
我到前殿時,太皇太后正閉眼聽琴。我雖然抬手制止了那個撫琴宮女向我行禮,但是琴聲還是亂了!太皇太后睜開眼時我已經(jīng)乖巧地坐到了她的腳邊。
太皇太后摸摸我的頭發(fā),眼中寫滿了心疼,“你可是委屈了?”
我拉過太皇太后的手,將臉頰貼在她的手上,“祖母相信婼兒,婼兒就不委屈!”
太皇太后將我扶起來,讓我坐到她的身邊。我道:“婼兒生病時讓祖母擔(dān)憂了,是婼兒的不是!”
說話間吾汐進來了,向我點頭行禮后,伏在太皇太后耳邊輕語幾句。我眼瞅著太皇太后的眉峰皺了起來,心下生疑,但是沒有多的過問。
太皇太后撇頭,朝我道:“你讓人備好車馬,可是要去靈雎宮?”
我點點頭,“正是!”看著太皇太后莫測的表情,我還是忍不住問道:“皇祖母,可是有什么事兒?”
“皇后出事兒了!”
“什么?”我驚訝地道。除了擔(dān)心綺煙,我心下竟有幾分慶幸,若非太皇太后召見,此刻我應(yīng)該已經(jīng)到了靈雎宮,恐怕又是惹了一身腥。
“這后宮,是怎么了?”太皇太后冷言道。“婼兒,走吧!隨哀家去一趟靈雎宮!”
我不知道那邊出了什么事兒,也只有將所有疑惑都埋進心里。
剛到靈雎宮,就在門口看到了御輦。能夠驚動了皇上和太皇太后,看來這事兒絕非小事兒。本就有幾分局促不安,如今越發(fā)焦灼了。
扶著太皇太后進了靈雎宮,只見里面跪了一地的宮人,這靈雎宮怎得一個“亂”字可說。
寧言熙接過太皇太后,道:“何必叨念了祖母!”
“哀家久居長樂宮,也不能僅僅是個擺設(shè)了!”太后冷聲道。
我站在一旁,垂著腦袋,認真地走神。這椒房宮,乃至整個大魏后宮,最近真的是太混亂,混亂地我覺得如夢魘一般。
有御醫(yī)過來述命,我豎起耳朵來,雖說大多也聽不清,倒也還是零零碎碎地了解了些罷。本是好好在院中走著的綺煙,突然口吐白沫地暈倒了。
若是論口吐白沫,我想到的只有中毒罷了,可是日常飲食什么的,一概由皇宮前面負責(zé),怎得還會出現(xiàn)如此紕漏。
規(guī)規(guī)矩矩地站了會兒,腳下有些發(fā)麻,我彎下身子去錘錘腿,卻正好看到寧言熙投過來的眼光。我捶腿的手立刻停滯了一會兒,寧言熙走近我,“這地方亂,你還是先和祖母回去罷。”
我直起身來回話,“皇上來得,婼兒就是來不得了?”
“你總是要這樣歪曲朕的意思?”
我不再言語,他也絲毫沒有理會我的空閑時間。我乖巧地站在太皇太后身邊,腦中卻突然閃過君陌。剛剛見著他,現(xiàn)在綺煙就出事兒了,這會不會太巧合了?
可是這皇宮太大了,我也沒有辦法可以尋得他。我尋了個理由出了椒房宮,卻是茫然之至,想著法子去尋他,這誘餌或許只能是我自己了。
我找了一棵不大高的樹,有點艱難地爬上去,最近身子實在是太虛了。在一根較粗的樹丫上,迎風(fēng)站著,倒是莫名地生出幾分大義凜然的模樣。
剛剛還沒有幾個人,此時卻是圍站滿了。一群人急著哭喊道:“郡主,您下來!您快下來!”
我站得高,足夠看到椒房宮的兩位也過來了。我環(huán)顧著下面,并沒有看到我希望見到的那張臉。在那兩位靠近這兒時,我一咬牙,從樹上躍下。我都想好了的,就這個高度,不會摔死我的,但是會不會毀容就不知道了。
好像也不需要我知道跳下后的結(jié)果,我并沒有預(yù)想中的臉著地,而是被人接住了。我睜開左眼,滿意地笑了,我終究是賭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