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時辰后,辛傲寒的別院之中。
一個御醫(yī)顫巍巍的回稟道:“回陛下,下官已開了藥方救治白姑娘,外傷也已經(jīng)包扎好了,沒有任何不妥,但不知為何白姑娘就是不醒,恕下官斗膽說一句,如此便只有一種可能了,白姑娘怕是傷及了內(nèi)里,終生再難醒過來了,此番怕是難逃此劫了?!?br/>
“不可能!”穆婉詞率先否定,那堅定的語氣不由讓眾人側(cè)首凝視,穆婉詞遲疑了一瞬道,“阿顏她不會有事的。”
“穆姑娘為何如此堅定?”辛傲寒問道。
“直覺?!蹦峦裨~不知該如何說便搪塞了一句,她也無法說,畢竟她用盡了紫玉簫中的三成功力來救白顏笑,那力量若是在煊炎國可震天地,何止能救白顏笑,若是恢復的好,剩下的功力都可以成為護身之法力了,又怎會救不回來!可在這云荒大陸上說出來,又有何人回信?
所以,她堅信白顏笑一定會醒。
辛傲寒見穆婉詞不愿多說便也不強問,這時,門外的如花突然通報:“陛下,大將軍和章將軍來看白姑娘了?!?br/>
辛傲寒眼中閃過一絲不悅,這一神色沒有逃過穆婉詞的眼睛,穆婉詞心中已猜曉到幾分辛傲寒的心意,然而穆婉詞卻道:“阿顏若是醒了,想必愿意見到他們?!?br/>
辛傲寒抬眼打量了下穆婉詞,只覺眼前的女子剔透的很,似乎早就看出他對白顏笑的在意,但讓辛傲寒惱的是,他又不得不在穆婉詞眼前隱藏掉這份在意,因為她若告訴白顏笑,那白顏笑必然會對自己敬而遠之。所以,辛傲寒嘆了口氣道:“讓他們進來吧。”既而看向跪在地上的御醫(yī)疲倦的揮了揮手,“你們下去開藥吧,時刻照料著她的情況?!毖粤T,便拂袖而去。
顧北嶼和章琥與辛傲寒打了個照面,剛要行禮,卻見辛傲寒頭也不抬的徑自而去。章琥摸了摸腦袋:“陛下這是怎么了?”
顧北嶼不經(jīng)意間的和穆婉詞相視一眼,心中皆是了然,卻誰都沒有說話。然而當顧北嶼的目光落在床上的白顏笑臉上時,不由得眉頭緊鎖了起來,一時間僵住,只覺得心口悶悶的疼。
氣氛一時有些凝重,章琥見此上前一步,搓著手道:“這位姑娘是白姑娘的姐姐吧,不知如何稱呼?那天多虧了你們姐妹二人,我今個兒是特來謝恩的。”
穆婉詞微微頷首:“我姓穆,將軍不必客氣,舉手之勞而已?!?br/>
“穆姑娘,阿顏怎么樣了?”
“太醫(yī)說,無藥可救?!蹦峦裨~看著顧北嶼幽幽說道。
聞言,顧北嶼的唇齒間不自覺的顫了一下,緩緩走到床邊蹲下,看著床上的白顏笑,猩紅的眼中是無盡疼惜,良久,才顫巍巍的伸出手中,觸摸了白顏笑的臉頰。
然而,卻是滾燙一片。
“若阿顏有事,你可會兌現(xiàn)你的諾言,陪她共赴生死?”
“君子一諾千金。”顧北嶼近乎貪婪的看著白顏笑,冷目一橫,便要拿出腰間的佩刀。
“將軍你要作甚!”章琥不明所以一把扣住了顧北嶼的手腕。
穆婉詞對顧北嶼的反應(yīng)很是滿意,在一旁站了起來,沉聲道:“她不會有事的,只是昏睡過去了。”方才她那般說,只是為了試探他對白顏笑的心意。
顧北嶼驚訝的看向穆婉詞,恍然大悟一般,緩緩將劍收了起來。而穆婉詞依舊沒有解釋她為何這般篤定白顏笑會平安無事。
章琥見穆婉詞風輕云淡的說著,心中更是佩服,那眼神中不免多了份熱忱:“將軍,我相信穆姑娘!你是沒見著那日,穆姑娘一己之力竟能漂浮在水上,若不是老章我也親眼看見過白姑娘使用火術(shù)的厲害,便當穆姑娘是仙女下凡了呢!穆姑娘既有那等本事,定能救回白姑娘!將軍你就安心吧!”頓了頓,章琥又道,“不過話說回來,白姑娘也是厲害,她是如何做到讓水結(jié)冰的?!又是如何做到控制那漩渦的?你們姐倆也忒神了!”
聞言,顧北嶼有些訝然,目中更多了絲疑慮。
穆婉詞不動聲色道:“那不過是一點雕蟲小技,小時候我和阿顏偶然間發(fā)現(xiàn)有種物質(zhì)可以讓水結(jié)冰,便提取制成藥粉,你所見的,不過都是藥粉所致罷了。阿顏的火術(shù),也是另一種研制的藥粉,在空中飛舞便會燃燒罷了?!?br/>
穆婉詞的話說得滴水不漏,卻也是這滴水不漏,讓顧北嶼更加起疑,顧北嶼沉聲道:“從未問過,穆姑娘與阿顏是哪里人?”
穆婉詞抬眸定定的看向顧北嶼,平靜說道:“一個不知名的小國罷了,云荒大陸數(shù)百國家,怕是將軍都未曾聽過我們國名?!?br/>
“小國卻盡出奇才,如此,果真是臥虎藏龍之地了?!鳖櫛睅Z道。
四目相視,兩人心思盡顯,一個防備,一個猜疑。氣氛一時有些別扭,章琥摸不著頭腦,冷不丁的打岔:“穆姑娘你真是厲害!你看我們將軍都夸你呢!他很少夸人的!”
穆婉詞被章琥的遲鈍和憨厚逗樂,不由得一笑。穆婉詞本就生的柔婉是難得的美人,這一笑,讓章琥看得更癡了,呆呆的看著穆婉詞。
“咳......”穆婉詞打斷章琥的凝視,“章將軍你怎么了?”
章琥臉上一臊,掩飾著道:“穆姑娘怕是這兩天累了,臉色不大好??!”本是無心說著,卻目光落下的時候當真發(fā)現(xiàn)穆婉詞的臉色蒼白的厲害。
“許是有些累罷了?!蹦峦裨~不動聲色的掩飾著。但她臉色不好,卻是因為原本支撐她的紫玉簫上所凝聚的力量悉數(shù)進了白顏笑體內(nèi),才虛弱至此的。
“穆姑娘快去休息吧,這里有我和將軍呢!我雖明日就要前往邊塞了,但好在今日尚能盡些微薄之力。”章琥說道。
“不必了?!蹦峦裨~果斷拒絕。
章琥的聒噪讓本就心情沉重的顧北嶼愈發(fā)的煩躁,顧北嶼不由得回身道:“章琥,阿顏需要安靜?!?br/>
“哦,是我唐突了!”章琥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可嗓門卻一時沒兜住反倒大了起來,“抱歉,穆姑娘,抱歉,白......白......”章琥的話頓住了,因為他看到白顏笑的手指動了動,一時間激動的結(jié)巴了起來,“白!白......姑......姑.......”
顧北嶼看著章琥的臉色越發(fā)的沉重了,隱隱忍住把他一腳踹出去的沖動,剛要開口,卻聽到身后傳來一聲不耐煩的嘆氣聲:“哎......好吵啊......”
聞言,顧北嶼和穆婉詞吃驚的回了頭,立時圍了過去,只見白顏笑皺著眉翻了個身,一臉煩躁的拉起被子再次睡了過去!
原來白顏笑不是醒不來了,而是睡得太死,卻歪打正著的被章琥的大嗓門吵醒!難怪御醫(yī)們用盡渾身解數(shù)也喚不醒她!能睡著到如此的人,普天之下也就是她了吧。
顧北嶼不由得笑了起來,眼中浮現(xiàn)無盡的寵溺。一旁的穆婉詞也無奈的搖了搖頭。
而章琥卻一副瞠目結(jié)舌的樣子:“我......我沒有看錯吧,白姑娘一直不醒,是因為......睡著了?”
“讓她睡吧。”顧北嶼看著白顏笑溫柔的說道,心中卻不免心疼,她睡覺那樣淺的一個人,如今能睡成這般,是耗費了多少精血.....
良久之后,白顏笑吧唧了下小嘴,呢喃了一聲:“好想要......”
“想要什么?”顧北嶼柔聲問道。
“糯米糖糕......”
三人聞言,齊齊失笑。
“好,給你買,快點醒,醒了就有好吃的了?!鳖櫛睅Z哄誘道。
“不夠......我還想要......”白顏笑呢喃。
“還想要什么?”穆婉詞上前一步笑問。
“想要......想要吃......”白顏笑話說了一半便沒了聲音。
“還吃什么,白姑娘你說出來,我們一起給你買去!”章琥同樣探出了個腦袋,一臉好奇的問道,眼中欣喜。
“想吃......想吃師父.......”白顏笑吧了吧唧嘴。
顧北嶼臉上一黑。
聞言,連穆婉詞都忍不住別開臉掩嘴笑了起來。章琥噗嗤一聲樂了出來:“將軍,白姑娘該不會是做春夢了吧!”
顧北嶼的臉色更黑了:“你若是沒事便去買糯米糖糕吧?!?br/>
“將軍,你這是恩將仇報!我可是喚醒了白姑娘呢!”章琥求饒。
“你不是說要謝恩么,不盡些心意,如何謝恩?”顧北嶼幽幽開口,當真是腹黑的很。
“我去還不成么!”章琥轉(zhuǎn)身要走,卻被穆婉詞叫住,穆婉詞道:“我和你同去吧?!?br/>
“真是妙哉!”章琥自是欣喜不過。
穆婉詞看著章琥憨厚的模樣,笑著搖了搖頭。自然,比起和顧北嶼相處,她寧愿和章琥一起。更何況,若是阿顏醒來,定是要同顧北嶼多呆的,她可不愿在中間擾了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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