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溪在聽到蘇陳氏的話之后,先是一愣,而后當(dāng)其真的明白過來蘇陳氏話中的意思之后,確是直接完完全全的震驚住了,她是怎么樣也不敢相信那件事是真的!
“母親,這事,可是當(dāng)真?”她急急得開口詢問,眸色微沉,閃動著異樣的華彩,她不禁在心里暗想,為何已然消失在自己生活中的人,還要以這樣的方式重新歸來?
“自然是真?!笔ブ级枷铝?,能不真嗎?蘇陳氏只一想到是新帝親自賜下的婚約,心頭的火氣便是如何也控制不住,這樣的榮耀居然不是屬于自己的蘇溪的,而且,給誰不好,偏生給了那個天生的狐妹子,讓她怎么能不氣!
她每每只要一想到蘇張氏那張艷麗出眾的絕美容貌,她的心里便再也無法得到平靜,她總會想到了那些年,丞相對其無微不至的關(guān)懷,與極至的寵溺,若非自己使了些小手段,怕是如今這相府主母之位,都要易了主去。
而后,她頓時想到了幾年前,她買通的殺手前去堵截那對母女,讓其殺死即可,方法不計??墒?,原本說是二天便可復(fù)命的人,卻是一直遲遲未見,最后,竟然是徹底失去了蹤影!
看來,這中間,還真的是出了岔子了。
當(dāng)真是可惡至極!
“娘,您有何對策?”蘇溪看著蘇陳氏一臉的猙獰,心里暗想著,母親或許已經(jīng)想到了方法?
她在此事上與蘇陳氏有著共同的目標(biāo),因為,她是絕對不希望蘇沫可以重新回到這個相府,不知道為何,她就是打從小便討厭那個蘇沫,無論如何也是喜歡不起來。
“現(xiàn)在,還沒有?!碧K陳氏坐在那里,心里不住的盤算起來,只是,一時間,還真沒有頭緒,其實她,并不是一個聰慧的女人,但,她卻是一個有著足夠手段的女人。
“關(guān)鍵是相爺居然還想找回那對母女?!北緛?,消失便也就消失了。
“娘,或許,爹爹他根本找不回她們。”已經(jīng)這么許多年未出現(xiàn)了,想要找到,哪有這般容易?蘇溪美眸微閃,滑過一絲精芒。
“是也是。”溪兒說的也對,或許不用太過悲觀。蘇陳氏也是微微一笑,心想,屆時隨意拉個孩子嫁了過去,畢竟誰也不知道這蘇沫長得是何模樣,不是嗎?
“溪兒,我們先不談她們,后天你是不是與那太尉府的姐兒有約?”突然,話鋒一轉(zhuǎn),蘇陳氏冷著眼兒得看著蘇溪,似乎十分的不滿。
“是的,母親?!笨粗K陳氏那冷著的眉眼,蘇溪不禁眉頭再次皺起,怎么,太尉府與我相府,也是需要避諱的嗎?
“那太尉家的,沒有一個有出息,你跟他們混著,哪能出頭!”果然,蘇陳氏的聲音瞬間壓低,看著蘇溪的眼里逞著濃濃的失望,還有指責(zé)。
唔。蘇溪沒有想到蘇陳氏對此事會這般介懷,她原先想的是,這陳大姐兒此次必然也會將那司徒將軍府的姐兒們一同約上,聽說這次是去城外那條月河,據(jù)說,若是在滿月之日,將自己寫上自己心上名字的紙片折成船兒,放進(jìn)這月河,便可心想事成。
當(dāng)然,另一個原因是,或許,還可以見到司徒府上的公子。
“聽到?jīng)]有!”蘇陳氏說了半會兒子,抬眼一看,居然發(fā)現(xiàn)蘇溪正走著神,當(dāng)下一怒,直接伸出右手抓向她的左手手臂,用力一擰,而后用力一甩。
“聽,聽到了娘?!眲×业奶弁醋屘K溪瞬間清醒,馬上抬手撫上被蘇陳氏擰過的地方,連連稱是,只是那帶著紅絲的眸底,卻是滑過一絲精芒。
“最好給我聽進(jìn)去?!碧K陳氏看著這沒什么脾氣的女兒,頓時覺得心里更加的郁結(jié),怎么自己一世要強,生出的女兒,便是這樣的一個軟腳蝦?這要是以后成了婚,到了夫家,不得被那些個賤妾們死死的踩在腳下,永遠(yuǎn)翻不得身?
不行,她蘇家的女兒怎么可以變成這樣沒用的東西!
“是,女兒知曉了。”蘇溪將自己的壓得更低,右手一直放在了那處被擰過的地方,而后,輕聲應(yīng)著。
“明日起,每天下午來我這里?!碧K陳氏決定,必須要好好的教育一下這個沒用的蘇溪,好讓她以后在外,決不吃虧,甚至可以控制她將來夫君的全部家財,打壓著那些個不要臉的妾室。
“是,娘?!笨磥?,后天陳姐兒的約,是沒什么戲了。蘇溪低著頭,覺得異??上?,特別是當(dāng)那個高大的身影閃過自己的腦海之時,更是在心頭涌起深深的遺憾來。
此時,山莊之中的蘇沫,卻是迎回了出門月余的師傅,潘少華。
她正坐在自己院中的桂樹之下,頭上掛著春日暖陽,手中拿著一本藥典,在斑駁的樹影之下,認(rèn)真而仔細(xì)得看著,突然,一片陰影籠罩在她的頭頂,她微一發(fā)愣,便抬起頭向上看去,卻是直接撞進(jìn)了那雙如黑夜般暗沉的眸子里。
“師傅?!碧K沫站了起來,看著滿是風(fēng)塵的潘少華,許多話涌向嘴邊,卻是如何也開不了口,只是訕訕得喚了一聲。
“嗯?!迸松偃A在蘇沫站起身后,便對著她輕點了下頭,嘴角之上掛著淡淡的微笑,而那眉眼里,卻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淡漠?
“這藥典你可有不懂之處?”自他收她為徒,大部分的時間,均是她自行學(xué)習(xí),難得會有她來詢問他的時候。雖然,徒弟優(yōu)秀,師傅臉上也有榮光,可,這樣一般,他便沒了在她面前露臉兒的機會,也是極為可惜。
“并無,師傅?!彪m然潘少華對著她,仍是帶著微笑,可是隱隱的,蘇沫總覺得比之前有了些許的變化,她抬眼不著痕跡得打量起潘少華來,疑惑卻是更深。
“嗯,有你這般聰慧的弟子,師傅便也就放心了?!迸松偃A輕輕拍了拍她的后背,輕笑著夸贊了她一句后,繼續(xù)道,“沫兒,這努力辛勤之余,也要懂得如何放松,這勞逸結(jié)合,才可將身體與學(xué)業(yè)相兼顧。”
他的語氣,他的神色,以及他的話,皆是一副標(biāo)準(zhǔn)的關(guān)心徒弟的師傅模樣,蘇沫神色一暗,她,知道了師傅的變化了。
那就是,曾經(jīng)的潘少華,對她的態(tài)度一直是曖mei中帶著寵溺,言談舉動間,也常常帶著隨時便可越過師徒這條道德底限的危險。
師傅,突然的變化,讓她措手不及。她不禁想,是否是因為師傅真的認(rèn)清了,自己其實真的并非蘇穎,所以便退回到了屬于師傅的位置上去了嗎?
“是,徒兒省的。”既然如此,那么,她,也會努力退回至屬于徒弟的位置上去,不讓師傅掛心。
“嗯,省得便好。”潘少華輕點了下頭,看著蘇沫略帶著失落的神色,心頭卻是一陣欣喜,看來,這個法子是真的有用,看,沫兒確實是在意自己的。
不過,既然已經(jīng)開始裝,那么,仍需要繼續(xù)努力,他想,他會在之后讓沫兒大大得吃上一驚的。
“為師莊里還有些事,便先走了?!迸松偃A說罷,也沒給蘇沫說話的機會,直接一個輕閃,人便消失在了這個院落之中。
師傅……
蘇沫看著潘少華快速消失的身影,頓時整個人都癱倒在椅子之上,渾身似乎也失了力氣一般,再提不起勁,手中一直握著藥典也‘啪’得一聲,掉在了地上,揚起了一陣灰塵。
而離去的潘少華則是在去戀穎居的時候,遇到上特意前來尋他的顏青,見他神色微妙,當(dāng)下斂了斂自己的神色。
“何事?”
只是,一向以其馬首是瞻的顏青,此時卻僅僅是看著他,似乎正在思考著回,還是不回。
潘少華的神色頓時一凌,暗道,莫不是有了讓其難以應(yīng)付的人前來?
“到底何事,說?”這般吞吞吐吐的,哪里還有半點山莊總管之味,當(dāng)真是丟臉至極了。潘少華不滿得睨了他一眼,頓時讓顏青渾身一震,這是被潘少華的眼神給生生凍出來的。
“莊主,有人上門求藥。”顏青在穩(wěn)住了自己的心緒之后,才抬頭看向潘少華,緩緩的,一字一句的道,話語里竟透著些許,遲疑。
“何人求藥?”潘少華看著顏青,頓時明白來人估計“來頭不小”,或許,可能,是那人!
“冥教教主?!鳖伹嗦运伎剂讼?,硬著頭皮回了潘少華的話,而后,略帶著遲疑得瞄了眼潘少華,果然見其臉色微變。
“跟他說,能進(jìn)得了陣,便給他所求之藥。”說罷,潘少華便直接閃身離去,剛剛從蘇沫那來得來的好心情,頓時消了大半。
果然,莊主與那冥教教主,就是不對盤,可是,那冥教教主也絕非常人,若非莊前有著莊主布下的陣法,那人,早已直接闖了進(jìn)來了。
罷了,這莊主有命,屬下,便也只能硬頂著上了,這樣想著的顏青,便鐵著一張臉,快步朝著莊外陣法處,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