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忽然一愣,蘇祺還真是沒有想到他會問這個,沉默了許久才緩緩回答:“沒有,只是一件我的私事罷了。”
然而辛決對他這樣籠統(tǒng)的回答,也只是意料的苦笑,沒有再繼續(xù)追問。
“此次回空城的路上,我在雪荒遇到一個身上有如意珠的女子。”
沉默許久,蘇祺有意把話題轉(zhuǎn)開,“她居然還把如意珠給了我。”頓了頓,他忽然冷笑:“不,是借給我?!?br/>
“啊?”辛決果然就面色一轉(zhuǎn),眼神微微詫然地看著少主:“這個人一定不了解如意珠吧?”
“是,”蘇祺動了動唇角,仿佛也覺得有些無知,淡淡道:“看起來很單純的丫頭?!?br/>
“呵,那少主是不是要自己留著?”
蘇祺搖頭:“不,這個丫頭是皇城里的人,能給她如意珠的也定然不是一個普通人?!?br/>
仿佛想起了那些馬客的衣裝氣度不似一般人,他的神情也漸漸變得嚴(yán)峻:“畢竟空城還是皇城腳下的一部分,犯不著給自己樹怨。而且那顆如意珠的力量已經(jīng)被隱藏了,應(yīng)該不會出什么亂子。只是那個丫頭有點(diǎn)不知輕重,居然主動暴露自己有如意珠,送她的人也實在是個沒頭腦的家伙?!?br/>
他不作聲地微微冷笑,轉(zhuǎn)身走到水臺邊扭開金伐,在嘩啦啦的水聲中反復(fù)洗了幾遍手,輕輕甩了甩,然后從身側(cè)的架上取下方巾,擦了擦又搭回去。
一邊的辛決忽然笑了:“少主還是那樣潔癖。”他的視線挪向方才被扔進(jìn)廢簍里尚自還血淋淋的東西,輕言道:“一會兒屬下讓琉珠進(jìn)來把這東西收拾掉吧?!?br/>
蘇祺只是對著鏡子里面映出的屬下影像,淡然笑笑,似是對這個題外的閑話沒興趣多言。
“那少主是要把那個如意珠再還回去了?”默然,他又將話題轉(zhuǎn)了回來。
蘇祺轉(zhuǎn)過身來,不作聲的點(diǎn)頭,“而且,還要借這個機(jī)會見見那個給她如意珠的人。如果真是如我所想,那么這個丫頭可要好好‘用’一下了。”
“嗯。”半懂的辛決,只是回了一個字。
……
穹荒,砂流大陸遙遠(yuǎn)的西部極端。
一雙寂寞的眼睛在高聳入云的流塔頂端默默俯視著云霧繚繞的大地。一襲孑然的黑影,風(fēng)帽下是一張年輕,卻被孤獨(dú)歲月湮染,而平靜得如同冰雪般冷漠的臉,蒼白、疲憊,卻有著舉世驚人的容貌。
沒有人知道他以前的身份、也沒有人知道他來自哪里、更沒有人知道他的力量究竟有多強(qiáng),只聽過有人謠傳這個塔主是一個讀心術(shù)非常驚人的異人,只要站在他面前,無論什么事都瞞不過他的心目。
這個人,一直與外界疏離,不干擾土地的一切生死存亡,然而卻在一百年前,這個已經(jīng)在傳說中湮沒了的神一般的人物,似乎忽然開始對云下的大陸有了興趣――
比如一百年前,他傾力締造了空城。
也有人說他不屬于土地任何一國,根本不是凡界人,而是來自于這片土地的頭頂――穹蒼空闕,所擁有的力量可以毀滅天地,因此從來沒有一人敢去流塔驚擾這位傳說中的神秘人。
“蘇祺現(xiàn)在應(yīng)該回到空城了?!备┮暣蟮兀衩氐暮谝氯说吐曕?。
“是吧,今天剛好三個月。”女子緩緩走上前來與他并肩站著,驀然側(cè)過頭來看他,輕聲念道:“王”
“說了多少次,不要再叫我王?!?br/>
話音剛落,他斷然接過身邊女子的話,語氣平靜:“我現(xiàn)在只是流塔的主人,不再是空闕的王?!?br/>
女子看著曾是云上穹蒼空闕里最孤傲、靈力最強(qiáng)的王者,心里隱約有說不出的悲傷。淚便再也難以自禁地落了下來,“是塔主。”
驀然,女子抬手抹掉了淚,聲音顫抖:“那個空城的少主蘇祺,真的能幫塔主完成心愿嗎?”
仿佛是讀到了身邊人的情緒,一直凝望云下大地的神秘黑衣人沉吟許久,才緩緩回答:“只要他有欲望,我有力量?!?br/>
驀然,他頓了一下,極輕的喃喃:“即使他是個特別的人也不例外?!?br/>
女子輕嘆一口氣,眼神哀傷地看他,“塔主這樣不計后果,真的值得嗎?”
黑衣男子沉默,漠然心中暗自涌起了難以抑制地輸給宿命的苦澀感,遙望云霧下密麻的黑點(diǎn),許久沒有說話――那是云下穹荒大陸的全景。
“我只想見她一面。”默然,一聲微弱地喃喃從嘴邊滑出,無助而絕望,卻又那么期待
女子沉默下去,眼淚再度無聲無息地落下。
想不到……王對與她的重逢還是那樣期盼……
空城,辛決看著六個月不見的少主,還在不停地發(fā)問。
“那么這次去流塔上見到的那個人,他沒有為難少主吧?”
“嗯,沒有?!碧K祺沉吟了一會,淡淡地答:“只是他提出的條件完全出乎我意料!”
“為何這樣說?”辛決不解,心下也是對傳說的那個人物有所好奇,便也不想放棄這個機(jī)會向少主了解一下。
“我本以為流塔上的那個人是一個有野心有權(quán)謀的統(tǒng)治者。”漠然冷笑,有些譏誚:“想不到他的條件,居然只是讓我替他找一個女人?!?br/>
“女人?”辛決看著他,眼睛一亮,也是微微詫然。
蘇祺只是緩緩點(diǎn)頭,似是對自己屬下的反應(yīng)也早有意料:“那個人的幻力不在我之下,甚至根本不是我可比的?!?br/>
“”
兩人聊了許久許久,他有些口干,走到桌邊伸手拿起一盞茶喝了下去,不知是悲哀遺憾還是慶幸,微微嘆息:“好在他是個死人,不干擾大地,不然這樣的一個巔峰造極的人也真是可怕?!?br/>
“我倒想知道是什么樣的一個女人,能讓一個帶著顛覆扭轉(zhuǎn)力量的強(qiáng)者萬念俱灰,舍棄了天與地,只為與那個人見上一面。”半晌,蘇祺眼神冰冷,唇角默然露出諷刺的笑,極輕地喃喃從嘴邊滑出。
“他要找的人在哪里?穹荒這么大,要去哪里找一個連樣貌都不知曉的人?”辛決想了很久,終于還是喃出了悖謬之處。
早已同樣覺得荒謬的蘇祺也是面露譏誚。
“所以,我沒有答應(yīng)他?!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