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楊靖點頭,我又懵了。
“為什么呢?”我百思不得其解。
薛峰是腦子有坑嗎?!
花著不菲的出差費,請客戶耍自己的員工玩兒?!
瘋了吧他!
楊靖說:“一開始,我也想不通,他為什么要這樣做??墒?,最近這幾天,我聞到薛峰身上的香水味兒,忽然就想通了!”
楊靖的話有種莫名的喜感,薛峰那個凸著啤酒肚的大叔形象,我真沒辦法將他跟香水聯(lián)系在一起。
而且,我每天像是避瘟神似的避開他八丈遠(yuǎn),真沒聞到什么香水味。
午休時間有限,我打算邊吃三明治邊聽楊靖講話,可是,他卻跟我說讓我先別吃,他接下來的話有可能會把我給噎死。
我滯住,已經(jīng)拿到手中的三明治,只得乖乖放回了白瓷碟中。
我預(yù)感,楊靖接下來要跟我講的事,會沖擊我的三觀。
楊靖眼神幽暗:“桃子,你聽說過周梅嗎?”
周梅?!
這個名字,倒是有些熟悉。
我仔細(xì)回憶,很快就從記憶深處找到了這個名字。
當(dāng)我還是一名小小的實習(xí)生時,被要求整理庫房,在其中一個堆滿雜物的貨架上找到了一個遍布灰塵的座位牌(放在工位上,寫著職務(wù)和名字的牌子)。
我之所以還能記得它,是因為它跟別的座位牌不一樣。那是一個黑底燙金的座位牌,非常高端大氣。上面的字是烙印上去的,寫的是——周梅總經(jīng)理。
“她是頂峰以前的一位總經(jīng)理?!蔽艺f。
聽到我的回答,楊靖的眼中有一閃而過的意外:“你覺得,周梅應(yīng)該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這問題,問得奇怪,我和周梅素昧蒙面,怎么可能知道她是怎樣的人?!
不過,楊靖既然問了,我就憑著猜想說一說:“能做到公司管理層的女性,一定是穩(wěn)重、睿智的人?!?br/>
我的腦海中,浮現(xiàn)出格力總裁董女士的形象。我覺得,周梅的形象,應(yīng)該跟董女士很貼近。
楊靖掏出一張照片,放在桌子上。
那是一張公司員工合影,應(yīng)該拍攝于很早之前,照片上的薛峰、韓毅、楊靖、老吳都還是年輕人的模樣。
楊靖指著站在第一排左數(shù)第二個,一個梳著雙馬尾、臉上還有些未褪盡的嬰兒肥的女生,問我:“你覺得,她怎么樣?”
“就是個小女孩呀!”我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我才驚覺楊靖的話外之音,猛地抬頭看向他:“你是說,這個小姑娘就是周梅?!”
楊靖點頭。
雙馬尾的小姑娘……總經(jīng)理……周梅?!
這個世界太魔幻了!
“她怎么看都像是一個還沒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怎么當(dāng)上總經(jīng)理的?”我拿起照片,仔細(xì)又仔細(xì)地看。
楊靖看著我,默然不語,許久后反問我一句:“你說呢?!”
這次,我聽懂了。
快速升值只有兩種情況,要么有能力,要么有靠山。
顯然,周梅屬于后者。
“九年前,周梅入職頂峰,一向不注重儀表的薛峰突然開始噴香水?!睏罹敢锌吭谧紊希抗庥纳畹孟袷谴┰綍r光看到了當(dāng)年的事,“僅僅五個月時間,周梅從一個人事部的小員工,一路升到人事主管、經(jīng)理,最后,當(dāng)上了總經(jīng)理,成了頂峰秘而不宣的‘小老板娘’?!?br/>
我被震碎三觀,半天才吐出一句:“薛峰瘋了吧?”
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能懂什么呢?
薛峰將她托上總經(jīng)理的位置,簡直是拿公司的發(fā)展當(dāng)兒戲。
“薛峰沒瘋,周梅卻瘋了?!睏罹负纫豢诳Х?,幽幽吐出一句。
如果說,他之前的話震碎了我的三觀,那么,接下來他說出的話,就是把我碎掉的三觀碾成了粉末渣子。
楊靖說:“紙包不住火,薛峰和周梅的事很快就傳到了老家,傳到了薛峰老婆耳朵里……”
薛峰老婆是個狠角色,得到消息后,就找了私家偵探,拍了二人出軌的視頻,尺度大到需要打馬賽克的程度。
收集好證據(jù)后,帶著娘家親戚直接殺到公司,將周梅狠狠地打了一頓。
當(dāng)時,周梅已有兩個月的身孕,一頓暴打,直接打掉了她的孩子。
與此同時,周梅和薛峰的不雅視頻被放到網(wǎng)上,傳播量巨大。雖然視頻上打了馬賽克,卻只遮住了薛峰的臉,周梅的臉和身體全部暴露在大眾面前。
名校學(xué)生公然勾引有婦之夫,造成極壞的影響,母校直接扣發(fā)了周梅的畢業(yè)證,開除學(xué)籍。
做完以上這些,薛峰老婆仍舊不解氣,寄出第三招殺手锏。
她雇人到周梅老家,添油加醋地大肆傳播周梅的丑聞,說她大學(xué)期間就在校外KTV做小姐,被許多老板包養(yǎng),墮胎無數(shù)……
老家的主干道上、電線桿上,貼滿了周梅的床照!
周梅是單親家庭長大的孩子,父親早逝,母親辛辛苦苦拉扯她長大,靠在農(nóng)村種地、做各種手工活掙錢,供她讀到大學(xué)。
眼看著要畢業(yè)了,苦日子到盡頭了,卻傳出如此丑聞,而且鬧到人盡皆知!
周梅媽媽沒能頂住壓力,喝農(nóng)藥自殺了。
周梅一夜之間失去所有,受到了極大的打擊,人開始變得不正常。
而,整個過程中,薛峰就像人間蒸發(fā)一般,躲了起來。
周梅找不到薛峰,就來公司門口堵他,被保安拎著手腳扔出去。
幾次過后,她就不敢再來公司了,而是蹲在路對面的馬路牙子上,縮著脖子、蓬頭垢面、眼神陰森地盯著寫字樓,一看就是一整天。
人們都說,周梅瘋了。
再后來,不知道從哪一天開始,瘋掉的周梅沒有再來公司蹲點兒。
從那以后,再也沒人見到過她……
而薛峰夫妻倆,依然在一年一度的公司年會上深情地對唱情歌,上演夫妻情深的戲碼。
只不過,從那以后,薛峰再也沒噴過香水。
講完周梅的故事,楊靖沒等我緩過勁兒來,忽然問我:“桃子,薛峰又開始噴香水了。你猜,他這次是為誰而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