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蹙了一下眉,還是覺得自己對她過于緊張了一些。
他想,也許她真的一點都不愛他,她的全部心思,都在那個孩子的父親身上。
只是他自己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要去接近她,離她近些,再近些,就只是看到她,他都能滿足。
可是,他這樣做的意義又是什么呢?
夜溟苦笑了一聲,隨后,一言不發(fā)地走到醫(yī)生面前,“出去縫吧。”
他還是不忍心打擾到宋安寧休息。
醫(yī)生意會,也沒說什么,關(guān)門出去了。
“夜先生,你的傷口也很深,流了不少血啊?!?br/>
“嗯?!?br/>
夜溟沒心思多說什么,心里煩悶得很。
那主任醫(yī)生一邊給夜溟縫針,一邊笑道:“看得出來,夜先生真是很緊張宋小姐呢,你很愛她吧,這么深的傷口,你就沒覺得疼嗎?”
疼不疼,對夜溟這種人來說,是不需要去在意的地方。
他滿腦子在意的,全是里頭那個女人的生死。
“動作快點?!?br/>
他不耐煩地開口,并不想跟醫(yī)生說太多有關(guān)自己的事。
醫(yī)生也沒再多言,縫好后,將他的傷口包扎起來,叮囑了一些注意事項之后,便離開了。
夜溟從隔壁的包扎室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陸揚慌慌張張地往手術(shù)室這邊跑過來,兩人就這樣撞上了。
想起上次的事,陸揚看夜溟的眼神,滿是敵意,“又是你!安寧呢,她怎么每次跟你在一起都這么倒霉?!?br/>
夜溟冷厲的目光,往陸揚的臉上掃了過去,那種強烈的攻擊性,哪怕陸揚并不害怕他,可還是被這樣的眼神給震了一下。
陸揚已經(jīng)做好了作戰(zhàn)的準備,卻見夜溟冷冷地收回了目光,“她在里面,照顧好她?!?br/>
在陸揚愕然的眼神中,夜溟就這樣離開了,陸揚見他的手掌上,還帶著尚未擦盡的血跡。
看著夜溟的消失在拐角,陸揚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眼底,縈繞著詫異。
“夜溟今天怎么這么好說話?”
帶著疑惑,夜溟推開了身邊小手術(shù)室的門,見宋安寧正趴在手術(shù)床上,聽到推門聲,她下意識地轉(zhuǎn)過頭來,見是陸揚,眼底不免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失望。
“你怎么了來了?”
“剛才看新聞的時候,看到你被人劫持了,把我嚇得夠嗆,你怎么樣?”
陸揚的眉頭,心疼地一皺,宋安寧卻并沒有發(fā)現(xiàn)。
“沒事,肩膀上被劃了一刀,剛剛縫好?!?br/>
宋安寧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門口看過去,心里似乎在期待著什么。
“扶我起來吧。”
“好?!?br/>
陸揚快速俯下身去,將宋安寧給小心地扶了起來。
見宋安寧要下床,陸揚道:“你不是就打算這樣回去吧?”
“嗯?”
宋安寧看了看自己的肩膀,肩膀上剛縫完針包扎好,上面還有些明顯的血漬。
她看了一眼陸揚的衣服,道:“把衣服借我一下?!?br/>
陸揚翻了個白眼,無奈道:“我是說,你不打算在醫(yī)院里住幾天再走嗎?”
原來是說這個。
宋安寧扯出一抹蒼白無力的笑,道:“不用了,就是皮外傷,在家跟在醫(yī)院不是一樣嗎?”
見她堅持,陸揚倒也沒說什么,只是陪著她從小手術(shù)室走出來。
剛才跟急診科主任一起為她縫針的那小護士看到她跟陸揚一同出來,臉上有些詫異。
怎么又換了一個。
小護士看宋安寧的眼神有些古怪,但還是上前吩咐道:“你的傷口很深,回去要注意一下,三天后注意來換藥?!?br/>
“好,謝謝?!?br/>
宋安寧點了點頭,始終未見夜溟的影子,眼神在不知覺間暗淡了下來。
“還有,這些消炎藥都是一些中成藥,對你腹中的孩子不會有影響的,你要按時吃,不然,你傷口會出現(xiàn)感染,嚴重起來就麻煩了?!?br/>
“嗯,我記住了,謝謝?!?br/>
宋安寧將護士手中的藥接了過來,提步往外走,沒看到陸揚震驚的臉色。
好一會兒,陸揚才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你懷孕了?”
他的音調(diào),聽上去有幾分怪異,心口悶悶的,比他想象的難受多了。
宋安寧倒是沒有刻意隱瞞著陸揚,既然他聽到了,她也就直接承認了,“嗯。”
“夜溟的?”
陸揚的心情有些沉悶。
宋安寧的腳步,頓了一下,隨后,悶悶地點了點頭,“嗯?!?br/>
“靠!那他還那樣對你!”
陸揚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惱火夜溟那樣對宋安寧,還是在嫉妒宋安寧懷了夜溟的孩子。
總之,他有一團火,在劇烈燃燒著。
比起他臉上的怒意,宋安寧卻顯得平靜多了。
陸揚不知道她跟夜溟之間存在著什么樣的鴻溝,自然也就不會了解夜溟為什么會待她如殺父仇人一般。
看著陸揚臉上的怒火,她只是平靜地一笑,“走吧?!?br/>
夜溟已經(jīng)陪了她一天了,對她來說,已經(jīng)足夠了。
走出醫(yī)院,宋安寧的心情比進來的時候,更加壓抑了一些。
“在這里等我一下,我去把車子開過來?!?br/>
“好?!?br/>
宋安寧低低地應(yīng)了一聲,神情黯然。
等陸揚開車過來的時候,她才勉強提起精神來。
“來,小心點,別碰著傷口?!?br/>
“嗯?!?br/>
走了幾步,她又停了下來,像是感覺到有兩道目光,從某個方向投過來。
她抬眼看過去,卻是什么都沒看到。
“怎么了?”
“沒什么?!?br/>
宋安寧失望地搖了搖頭,沉默了幾秒鐘后,聽似隨意地問道:“你剛才過來的時候,有碰見夜溟嗎?”
“碰到了?!?br/>
陸揚也不隱瞞,提起夜溟的時候,憤怒的臉上,多了幾分疑惑,“不過,那變態(tài)今天竟然這么好說話,就一句讓我好好照顧你,自己就走掉了?!?br/>
說著,他又注意到了什么,低眉問她,道:“你還在想他?”
宋安寧的心頭,咯噔了一下,最后,佯裝著不以為意地一笑,“怎么會?我是擔心你們又碰上了會起沖突?!?br/>
她隨口找了個借口搪塞了陸揚,心口卻因為剛才陸揚那一句“讓我好好照顧你”,悶得更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