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熟悉的身影神態(tài)卑微地連連鞠躬道歉,佝僂著腰將碎了一半的碗撿起來后,有些失落地捧著到了下一個攤位。
老板娘見沐泠月盯著他看,一臉厭惡地呸了他一口后,勸說道:“姑娘,你可別看他長得好看就可憐他,這人心黑著呢,跟他娘一樣,上梁不正下梁歪。”
他娘?
沐泠月眸光微瞇,這里面似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
至于看他長得好看,沐泠月嘴角不由地抽了一下,不知道這老板娘是從哪里看出這人長的好看來。
蓬頭垢面不說,依稀能看出原先白色的衣服此時已滿是污漬,破破爛爛地掛在他的身上,跟街上的乞丐沒什么兩。
不對,乞丐都比他有精神。
在老板娘的一番解說下,沐泠月弄清楚了事情的經(jīng)過。
原來前幾日有一個天陽學院的學子從這里路過,沈傲白聽說后,就以學弟的身份邀請他吃飯。
誰知看到沈傲白拿出的牌子后,那名學子猛地就把眼前的飯桌給掀翻了,并以冒充天陽學院學子的名義直接將他給廢了。
周圍吃飯的人聽到那名怒氣沖沖的天陽學子道,那枚玉牌根本就不是學員的令牌,而是雜役的令牌!
可笑沈家的人還以沈傲白天陽學院學子的身份,在青山鎮(zhèn)炫耀了那么久。
事情暴露出來后,沈家家主直接就把沈傲白他們母子給逐出了沈家。
后來有人看到沈傲白的母親后,才又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
原來沈傲白的母親原先只是沈家打掃的一個下人,是使計爬上沈家家主的床后才生下的沈傲白。
前些年人們還奇怪,一向只喜歡自己表妹的沈家家主怎么會突然納妾了,如今揭開后才明白了原因。
沐泠月唇角勾起一抹涼涼的笑意,這可真是蛇鼠一窩啊。
就在沐泠月邁步離開之際,一個鬼鬼祟祟地身影忽然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野里。
沐泠月饒有興致地選了一個視野上好的角度看了過去。
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不是別人,正是一向愛慕沈傲白的陳含嬌。
只見她躲在一個角落中看了沈傲白許久后,忽然叫住了一名路人。
不知道兩人說了什么,就見陳含嬌從身上拿出些銀子遞給了那名路人。
那名路人拿著銀子罵罵咧咧地說了幾句后,轉身朝著沈傲白走去,期間還趁著陳含嬌看不到,抽出一半放到了自己袖口里。
等到到了沈傲白面前,那名路人不屑的撇了他一眼后,才把剩下的銀子扔到了他的破碗里。
沈傲白面色大喜地連連對著他鞠躬道謝,那諂媚的樣子就快跪下來了。
沐泠月不知道陳含嬌此時心中是什么想法,只是看著她那張那梨花帶雨的臉龐,沐泠月忽然想道,或許世間也不都是無情之人,只不過恰好都被她碰到了?
一絲涼意從臉上滑落,沐泠月抬頭望去,原來是下雨了啊。
街上沒有帶傘的行人紛紛四下奔跑,或朝著自己的家奔去,或找個地方躲避,其中包括衣衫襤褸的沈傲白。
而角落處的陳含嬌依舊躲在那里沒有跑,目光癡癡地望著那個逃竄的狼狽身影。
忽然間,雨水不再滴落,伴隨著一個溫柔繾綣的聲音,一把傘擋在了她的頭上,“你這樣很容易著涼的?!?br/>
心頭滑過一道暖意,沐泠月轉頭望去,瞬間便跌入了一汪醉人的柔波里。
原來還有人擔心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