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失禮失禮!”梁小魚忙向?qū)Ψ街虑浮?br/>
爹爹說過:“上擂臺參加武林大會的,若非真正武藝高強,便是敢于假打之人!武藝高強之人身懷絕技,靠真本事取勝,假打之人靠投放暗器使小人行徑取勝,若遇上這兩種人,需以禮相待不可莽撞耍橫?!?br/>
對方似乎愣了一下,才道:“沒關(guān)系!”梁小魚見他并沒有讓路的意思,很有禮貌地站到一邊朝門口的男子點頭道:“兄臺先請!”從上到下暗地打量他一番。
男子一身黑衣,頭戴斗笠,像是還嫌不夠神秘,臉上也蒙上一層黑色面紗。身形比她高出一顆頭有余,愣了愣:“姑娘先請!”
此人裝扮神秘,聲音聽起來頗為怪異,常聽爹爹說起變音術(shù),梁小魚料想他是使了這術(shù)法,道了聲:“兄臺不必客氣!”晃眼注意到他中指上戴著的青色戒指,做工十分精致巧妙,梁小魚從未見過,忍不住問道:“兄臺的戒指真好看,可否告知小女子哪兒有得賣?”
“此乃在下家傳之寶鴛鴦指環(huán)?!焙谝履凶涌粗盒◆~的眼睛:“姑娘若是喜歡,在下可贈你一只!”隱在黑紗之中的雙眸似有所期待。
梁小魚正要拍手說“好”,何慕諧的聲音突然在她耳邊響起:“不要隨意與人搭訕,到擂臺外頭來!”梁小魚惱怒:“不要!”
黑衣男子默了默:“姑娘會要的。”一句有頭沒尾的話之后咻地一聲不見了蹤跡。
“哎!不是說你……”周圍哪里還有黑衣人的影子。
這年頭,高手都這古怪脾氣!
梁小魚氣呼呼地朝擂臺方向走去。
要說小魚這等好性子惱從何來。
回顧昨夜,梁小魚躺在床頭看莫言收藏的《降龍十八式》,正翻到關(guān)鍵一頁‘降龍斗轉(zhuǎn)星移’便見何慕諧自屏風后走出,酡顏玉肌,雙唇瀲滟水光盈盈,一頭烏發(fā)披散,貼在白衣上滴著晶瑩水珠,可謂一方風景獨好,只是那好看的眉毛無故擰起,生生將這美好風景破壞。
梁小魚與他共處一室三日,多多少少生成了些免疫力,驚艷一瞥之后很快回神,思及自己鳩占鵲巢過意不去,隨手遞上自己的毛巾:“給,擦擦吧!”
見何慕諧面色一沉,臉上分明寫著:“你偷看我洗澡”大概自小養(yǎng)成了良好修養(yǎng),開口只是淡淡道:“為何不回避?!”
梁小魚抱著珍藏版本弱弱解釋:“聽聞夜間走道之上時不時爬出一堆蛇,還嚇走了好幾個客人,大晚上的,我怎敢出去。”
何慕諧皺了皺眉頭,伸手過去。梁小魚莫名:“嗯?”
“面巾。”
梁小魚笑遞上,又將《降龍十八式》翻開,一邊盯著畫像瞧,一心二用往床沿走去,不料大意踩著何慕諧長袍一角,又不慎被毛巾絆住左腳,梁小魚本能抓住何慕諧伸過來的手臂,何慕諧雖身手敏捷,卻也不能將梁小魚當做暗器毒蛇一般拋開,結(jié)果二人一齊倒地。
湊巧的是,他們兩正好跌了個嘴對嘴的經(jīng)典狗血姿勢,不湊巧的是梁小魚忘了帶面紗,這次那柔軟溫熱的觸感真真切切實實在在,誰也別想忽略掉。
兩人不約而同愣了神,故而……嘴對嘴的時間久了些,久到梁小魚出現(xiàn)幻覺。
她竟覺得何慕諧在吻她。
回過神來,梁小魚趕緊滾開,在何慕諧驚疑的眼神中手足無措道:“對不起……我一時大意……沒……咬著你吧?”
她真情實意、誠誠懇懇道歉,對方卻像受了哪般刺激,眼神閃爍、神情說不出的怪異,不由分說卷了她的毛巾,連聲“沒關(guān)系”也不曾說過。
梁小魚回想昨夜,認定何慕諧是徒有其表不懂禮貌之人。當初要如何如何改造她,卻不曾做好表率,后悔一時被其風華外表迷惑,毀了自己一世英名。
“過去吧!”何慕諧不知何時來到身邊,說完徑直走向擂臺。
梁小魚慢吞吞地跟上,昨夜失禮的分明是他,還一副她欠下他幾頭野山豬似的愛理不睬,連看也不看她一眼。
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梁小魚十分暴躁!
擂臺之上鼓聲隆隆。錦繡絲帶鮮花漫天,一陣故弄玄虛的開場儀式之后:
“諸位自五湖四海遠道而來的朋友們,上午好!”臺上一胡須花白老頭神采奕奕,聲音洪亮,中氣十足,顯然是練過家子的,音波震得梁小魚肝膽欲裂。
白胡子老頭抱拳:“承蒙諸位厚愛,武林大會得以在這鶯歌燕舞,冬來飄雪日子里成功開幕,在此……”
梁小魚捂著胸口,壓低聲音:“開場非得說這么久么?”
何慕諧雙眸看著臺上不曾看她,過了一會兒才答:“江湖慣例如此!”
無趣得緊。梁小魚偏頭,正好看到站在臺側(cè)一個頂著頭罩,扮相頗有幾分像俠客的男子,他身旁站著好些個身穿戲服之人。梁小魚料想此人當是傳聞中“耍得開”的一員,只是他為何一直看著她?
“多謝各位捧場,下面,有請耍得開天團上臺!”
白胡子老頭總算下了臺,戲團一干成員在擁戴者們翹首企足、震耳欲聾的尖叫聲中上了臺。
周圍觀眾越來越多,三大五粗地中海、牛高馬大絡(luò)腮胡,一個比一個魁梧,一個比一個長得有個性,一個比一個分量足。
梁小魚一邊躲避與人磕肩擦肘,一邊費力向前擠,擠啊擠,卻不幸被擠到了最后一排,張望左右,連何慕諧也不知去了哪里。
梁小魚踮起腳尖在原地上蹦下跳,最多也只能看到前面觀眾的肩膀。戲團表演半個時辰,她連人家的樣子都沒看見。
“欺負人?。 绷盒◆~氣急敗壞,用力一跺腳轉(zhuǎn)身準備回房找莫言嘮嗑,肩膀卻突然被什么纏住,還沒來得及驚呼出聲,從一個身不由己的騰空飛躍中反映過來,人已經(jīng)被拉上擂臺。
“恭喜這位姑娘!”白胡子老頭笑逐顏開,替梁小魚解開手臂上的白練。
梁小魚三魂七魄差點沒散了去,呆呆望著臺下羨慕、不屑、懷疑……各種眼神甚是不解:“恭喜?……老伯這恭喜二字是何意?”
“耍得開選中了你,姑娘,你是這期的幸運觀眾,耍得開領(lǐng)頭接下來的十個時辰就歸姑娘你了!”白胡子老頭一副她得了很大一個便宜、無比幸運的神色。
轉(zhuǎn)看臺下之人亦是一臉羨慕妒恨。梁小魚心想,此時若是不歡笑幾聲以示自己確實得了便宜,不知會不會被群毆一頓?忙轉(zhuǎn)驚為喜笑道:
“呵呵~實在幸運,小女子受之有愧,受之有愧!”言罷偏頭一看,身邊站著的不正是方才一直盯著她瞧的頭罩男么?
梁小魚蹭到頭罩男隔壁,偷偷拉拉他衣袖:“你是耍得開?臺下那群女扮男裝的都是來找你拿簽名畫像的吧?”
頭罩男肩膀似乎抖了抖:“正是在下,不過在下不叫耍得開?!?br/>
“哦?”
“在下有十個時辰陪著姑娘,姑娘有話稍后再問不遲!”
梁小魚點點頭。
而此時,另一張帷幕也隨之拉開。武林大會在經(jīng)過耍得開天團的精彩表演之后已經(jīng)處于人聲鼎沸的高|潮階段。
梁小魚跟在土司身后進入嘉賓席。哦,忘了講,土司是耍得開的真名。
“土司,你帶著頭罩不熱么?”梁小魚搖著面紗,主辦方實力雄厚果然不假,偌大的嘉賓席后炭火燒得正烈,對于一個省吃儉用,冬日儲備樹葉當柴火的山寨主來說,這做法實在奢侈至極。
若是被爹爹瞧見,至少要批評上半日:購買這些炭火的銀子至少可供一村子貧民吃上半月云云。
土司搖頭語氣平緩友善:“行走江湖,早已習慣,在下不熱!”偏頭看著梁小魚:“小魚姑娘既然熱,為何戴著面紗不肯摘去?”
梁小魚覺得這位受人敬仰的天團之首十分親切,不免多說了幾句,將自己“毀容”的事實毫不隱瞞相告之,“為了天下蒼生看了我不至惡心一回浪費糧食,還是自帶面紗得好,宜人宜己,何樂不為!”最后一句是水霖常說的。
土司贊道:“小魚姑娘善良樸實,實屬難得,若是不嫌棄,在下今夜戌時前去客棧后的竹林之外相候,再與姑娘共訴心事解愁腸如何?”
入夜才有空跟她嘮嗑,看來白胡子老頭說的十個時辰不過是臺面話,真正執(zhí)行起來偷工減料何止一點點。梁小魚隨口應(yīng)道:“好!”
擂臺之上的裁判已經(jīng)講解完比賽規(guī)則,兩個粗漢赤手空拳,扭作一團正打得火熱。記得老二曾說起:“比賽開場前半個時辰上臺的,頂多是些搞鋪墊的小蝦米,真正牛逼的高手下半場才會出現(xiàn)?!?br/>
梁小魚瞧得索然寡味,掃了擂臺一圈沒見著何慕諧的身影,心中小小失望了一下。還打算瞧瞧他真功夫,就這么走了,無趣無趣!
許是的確無趣得緊,土司坐了一會兒便匆匆與梁小魚道別離席。梁小魚更為無聊。
第三場,一個地中海對彪形大漢,地中海勝。
第四場,地中海被一光頭打趴下。
光頭連勝三場,最后被一個書生模樣的男子打下擂臺。
書生堅持了兩場,敗在峨眉派師太手中,峨眉派師太趾高氣昂:“還有哪位高人愿意與貧尼切磋,盡管上來,不必客氣!”
不可一世目中無人之態(tài)讓臺下眾人頻頻向她投去不滿之色,介于武學不濟,即便惱怒得七竅生煙也只敢在臺下干瞪眼。
峨眉老尼正得意,幾條炫白細絲朝上飛去,臺下立刻有人喊道:“是西域金蟬絲!”
梁小魚興奮不已,高手可算出現(xiàn)了。趴上護欄朝下喊道:“峨眉老尼姑,加油!我看好你喲!千萬別輸給西域人,給咱中原武林人士丟臉!”一道銀光閃過,梁小魚驚呼之余腰間一緊,來不及看清對方何許人,已經(jīng)被帶離嘉賓席。
“峨眉掌門最不喜有人這般喚她,不打斷那人雙腿不罷休,你這般大呼小叫作甚?!”
梁小魚仰頭看著眼前精致的面龐,吶吶點頭:“哦!”心中納悶他何時出現(xiàn)的。
作者有話要說:那不是幻覺不是幻覺………………
嗯,有姑娘說小魚假,其實不是,小魚就跟作者本人一樣,是個雙面人。上了螃蟹山她就是威風八面的女大王,脫去這層束縛掩去這身份,她其實是個再正常不過的小女人,十六歲,那是一個多么單純的年代?。?br/>
還有,小魚并沒有毀容,文中寫了,她臉頰上只不過留下一朵點睛之筆的小梅花,是她自以為毀了。。不然慕諧這只潔癖分子會吻著一個丑八怪失神么?
今天在一位朋友的指點下我大徹大悟,小魚的原型原來與第二夢出奇相似,貼個圖瞧瞧,不過我家小魚比她年紀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