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寸寒光,其中的殺意,刺入劍離天眼中,劍離天心頭驀地一寒。此人貴為皇子,錙銖必報(bào),第一次平武城兩派爭鋒,第二次惜珍樓狹路相逢,第三次煙雨臺劍指偏鋒……
姬凌天三次挽弓,三次箭指劍離天!
此時此刻,劍離天心中已經(jīng)聚滿了滔天的怒火。是可忍,孰不可忍!劍離天盯著那縷箭光,雙眸中盡是冷意,他心底寒聲道:“姬凌天,莫說你只是一介皇子,縱然你為皇,我劍離天也與你誓不罷休!”
金色箭羽呼嘯,正要穿過那道痕,那是煙雨會武臺與外界的一道無形屏障。隔五年開啟一次,五年一封王,十年一奪帝,是封王戰(zhàn)與奪帝戰(zhàn)戰(zhàn)場與外界的阻隔之一。
可如今,那道痕就將消散,因?yàn)閯﹄x天已取得封王資格,至于劍離天身旁李月華,似乎有些不同,她并未被煙雨臺所認(rèn)可。長箭呼嘯,直竄入那道痕。
嗡!一聲尖銳響,幾乎震透耳膜,猛地竄入人耳際。
萬人場上,眾人耳邊轟鳴鳴爆響,耳膜震痛,他們幾乎都失去了聽覺。
緊接著,眾人眼見那道道金光漸漸的融入屏障中,屏障中融匯了那道皇極威,金光逸散,竟也顯現(xiàn)出莫大威嚴(yán)……
箭如隕星,穿透了那道痕,直沖劍離天而來。
然而箭只是箭,少去了那道皇極神威!
箭已不是當(dāng)初的箭。
可箭依然是箭,殺意不減!
劍離天眸光一閃,眼中寒意更濃。
眼見長箭襲來,他一咬牙,猛地竄過身,一把將劍令握入手中!
劍令熠熠生閃亮,一股清輝映入劍離天眼前,他眼前的所見所識,愈加清楚,愈加清明。
長箭呼嘯,卻依然快不過他目光!
箭如虹,正朝他眉心撲來……
劍離天看清了那箭,那箭羽沖破氣浪,居高臨下之勢,勢如破竹。
不知為何,隨著那道金光融入屏障,他眼神愈加清亮,心底愈加空明……
刷!箭影掠過,箭勢卷起他頭發(fā)。
箭幾乎刺入他眉心!
可是,緊接著,只聽見——
“卡擦……”,一聲響。
接著,又是卡擦一聲,隨即,箭羽墜落,隨之墜落的,還有一塊塊晶瑩的碎片,那碎片,赫然是煙雨將令!
在那一瞬間,劍離天驀地感覺到,自己手心內(nèi),剎那間閃過一道光,那道光,不知是何顏色,卻是霸道無匹,瞬間震碎了眼前將令。
可是,在場外之人看來,卻是那枝神箭,打碎了將令,同時神箭亦失去了勢,隨之隕滅。
煙雨臺上,那道阻隔的屏障,金光一閃,剎那間璀璨,隨即便消逝的無影。煙雨會武臺禁制已然放開。
此時,一道光芒乍現(xiàn),自劍離天腳下石臺,猛地竄入劍離天身體!那便是那道皇極威!
它攜著一股意志,一股生生要將劍離天抹殺的意志。
縱然被那道屏障所阻住片刻,那也只是一時。
那道光,化成一道利刺,自大地深處,深深扎進(jìn)劍離天識海。
識海深處,只覺轟鳴一聲巨響。那道光竄入其中,竟是想要硬生生抹去劍離天意識!
識海之中,那三個光團(tuán),那三道念,隱隱顫動。那道金光,竄入其中,上方一片星空,下方一片虛無,仿佛是來到了一個闊大宇宙。它竄動千里,竟無法離開這片宇宙,更不用說觸及劍離天真正的靈識,它幾乎是被困在了其中。
那三個光團(tuán),每道幾乎都含著一股霸烈之氣,似乎都在蠢蠢欲動。那道神威,竟如同羊入虎口般,根本無法去面對抵擋。
可它不會思考,不會恐懼,它只是被賦予了一道毀滅的意志而已。轉(zhuǎn)瞬之間,一道光團(tuán)撲來,它融入其中,消散無影。而那道光團(tuán),那道念,更是強(qiáng)大了一分。
場外,姬凌天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在他眼底,劍離天不是已經(jīng)變成死人就是變成白癡,而這兩者,對他而言,也就根本沒有了任何威脅。他可深深的明白那道皇極威的強(qiáng)大處!
他仰頭看天,眉宇微微舒展,眼神中更是閃過一絲別人難以察覺的得意與驕狂。
可是,漸漸的,遠(yuǎn)方那道身影,竟遲遲沒有反應(yīng)。他神色變得閃動,開始有些狐疑,后來眼見劍離天依然那樣,他就慢慢的消去了那分懷疑,他臉上微笑更甚。
在他看來,一個傻子自然比死人有趣的多……
場外眾人,由剛開始的驚訝,變得寧靜,漸漸的都開始擔(dān)憂起來,后來甚至也有人懷疑劍離天出了問題,場中漸漸有人在竊竊私語。
姬雨晴臉色茫茫然,癡癡望著劍離天,竟也如他失了魂一般。
場中,李月華就在劍離天身旁,剛剛清楚的感受到了劍離天身上驟然涌現(xiàn)的一股霸烈!宛若是一頭蟄伏洪荒巨獸剛剛驚醒一般。那股氣勢,直讓她渾身哆嗦,好像一頭巨獸剛剛張開大嘴,露出獠牙……
此時此刻,李月華卻是不擔(dān)心劍離天,她倒是擔(dān)憂自己。話說,這人不會真是一頭野獸吧,她心底如是想道。
長風(fēng)揚(yáng)起,那支箭羽化成羽,被風(fēng)卷起,飄起飄落。
劍離天腦海中隆隆作響,他雙眸中終于露出一絲清亮。
姬凌天神色一滯,瞳孔驟然一縮,他表情更是變得森寒森寒。
他正要開口,卻聽一個聲音傳來:“不知二皇子可還有還有話說?”
劍離天直視著姬凌天,冷冷開口。既然對方想在這大庭廣眾之下置自己與死地,那么,他就想逼出對方全部手段。
既然你想立威,那么我便讓你無威可立!
姬凌天冷冷一笑,道:“大周之將令,將在人在,將亡人亡!”
“我尚未封將!況且將令是二皇子神箭所破,依大周律,不知無故毀壞將令者,當(dāng)處何刑!”
“孤王且問你,尚未封將,你又如何取下將令?況且你竟以將令乞命,那便罪加一等!”
“不知二皇子如何決定在下生死,莫非二皇子以為自己是周皇么?”
此語一出,姬凌天神情頓時一頓,在這天下人面前,他自然不能說出大逆之言,不然又何異于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他正要開口,卻聽見后方一個威嚴(yán)的聲音:“凌天,退下!”
姬凌天轉(zhuǎn)過身子,正想要開口解釋什么,卻又聽見一聲“退下!”這聲音冷徹了許多。
姬凌天咬著牙齒,撇了撇頭,也沒有說些什么,大步走下臺去。
“現(xiàn)在,終于觸及了你的底線了么?”姬凌天嘴角露出冷笑。
在他身后,那道聲音又響起——
“煙雨會武戰(zhàn),此戰(zhàn)封王者——劍離天!”
“此戰(zhàn)奪令者——劍離天!”
“得將令者得公主,不過,將令已毀,此事暫且作罷!”
“不論過,去從今往后,劍離天,籍歸大周皇族,皇族之人,不得無故尋釁,再生事端!”最后兩句,周皇更是加重了語氣,姬凌天行進(jìn)的腳步驟然一停,在他臉上,殺氣正濃。
“煙雨封王令!劍離天,接令!”
此時周皇已從皇攆內(nèi)踏出,皇攆上諸位皇子公主,盡皆拜服。場外,更沒人敢直視。
“朕封你為——天王!”天王兩字一出,舉世皆驚。臺上臺下,莫不動容,這可是比戰(zhàn)王更為霸氣的稱謂啊。
劍離天單膝跪地,道:“謝帝上!”
“嗯~”,周皇朝他點(diǎn)點(diǎn)頭。接著,他又朝皇攆中走去。
場外眾人,想要抬頭看看周皇背影,卻在這時,周皇腳步輕輕一頓,皇者氣勢乍然釋放。
“轟……”,眾人只覺腦海轟鳴,眼前只是一片金光,哪里還能看清周皇背影。
倒是劍離天,自金光處,看到了那個高大的身影。只不過,在高大背后,劍離天總覺得那身影有些虛幻而不真實(shí),仿佛并不是那樣的高大。
原本會武之后,周皇應(yīng)親自接見,拜將封官,甚至是一大筆的賞賜等等,以說明周皇對于人才的重視。只是近年來武道不興,傳聞周皇身體不適,少理國政,因而沒有了那一套套繁瑣的流程。
不過,對于劍離天而言,反倒是件好事,他只是不想被周朝牽絆。如今,周朝在某個方面卻是成為了他的助力。只是,那個姬凌天卻不好對付,至少在這里,在這個時間段,以他自己的個人實(shí)力,他還遠(yuǎn)遠(yuǎn)不是他的對手。
對方三次舉弓,劍離天也只能被動防御,現(xiàn)在兩者對抗又到了明朗化,劍離天不得不盡快離開大周,離開這個危險之地。
此時,劍離天手上正捧著一塊石令,這令牌呈月牙形,石令上,兩個篆字——煙雨,字跡斑斕古樸,看上去很是滄桑。
劍離天朝場外走去,李月華跟在他身后,通過煙雨石臺,通過八大月臺,通過那曾經(jīng)所戰(zhàn)斗過的地方。
“天王,天王,天王!”
場外,人們已按耐不住胸中的狂熱,聲音如洪水,一波還剩一波,猛地宣泄開來。
萬人大喊,劍離天也自北方位踏入人群,那里,依然是許多軍士。不過,他們都行軍士禮,微微鞠躬,目視著劍離天,眼中露出狂熱。他們一向來崇拜強(qiáng)者。
“拜見天王!”
當(dāng)劍離天走進(jìn)人群中時,許多軍士竟自行跪拜。
更有一部分軍士拜在劍離天身前,喊道:“吾等愿追隨天王,與天王南征北戰(zhàn),立不世之功業(yè)!”
劍離天亦是被這情緒所感染,他昂然道:“諸位不惜此身,我又何惜一戰(zhàn)!”
“不過,當(dāng)今之世,還不宜為戰(zhàn),望諸位厲兵秣馬,守衛(wèi)國疆;一同戰(zhàn)斗,來日方長!”
此語,等于是暫且拒絕這些人的追隨。
“一同戰(zhàn)斗,來日方長……”,許多軍士喃喃自語,雖然有些失望,卻也給了他們信心。
緊接著,有人喊道:“對!一起戰(zhàn)斗,來日方長!我等又何須急于一時!”
“一起戰(zhàn)斗,來日方長!我們就等著天王與我們一起戰(zhàn)斗!”
劍離天微微一笑,以自己年少模樣,現(xiàn)在也不足以帶領(lǐng)這么一支隊(duì)伍去戰(zhàn)斗。
“將軍領(lǐng)命戰(zhàn),來日方且長……”
他邁開步子,走入人群中,人群中自然也讓開一條通路,周辰追隨上來,他望見了遠(yuǎn)處的鄭小小,還有劍影兒,只不過她臉色嚇得煞白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