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來的人正是邵良。
樓佳茗惱怒地瞪著他,說道:“你究竟是什么時候做的手腳?”
邵良說:“剛剛出去撿枯樹枝的時候,明著是做火把,實際上偷偷扎了個傀儡人,藏了封魔墨在里面,我猜你嗜殺成性,遲早是按捺不住對我動手的?!?br/>
樓佳茗問:“你又是何時瞧出破綻的?”
“從一開始?!?br/>
“怎么可能?”
邵良呵呵一笑,說:“我自小在南山村里長大,雖然說認不全村里人的面貌,但是我可以十分肯定的一點就是,這落后的小山村里,可長不出像你這樣富有靈氣的小姑娘!”
頓了頓,又說:“不知道你是用了什么法子騙過了王麻子的眼睛,但是他在回答我問題的時候,明顯遲疑了一下,那一下,便是你施法隱瞞他的瞬間。而且,烏鴉噬人,哪怕是身強體壯的男人都瞬間白骨,你一個年輕小姑娘又怎么可能還在那么兇殘的烏鴉下逃跑呢?別告訴我,烏鴉也懂人的美色!”
樓佳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還以為我偽裝得天衣無縫呢。”
“切!從頭到腳都是破綻好不好?我看你是被埋了千年,太不了解人間行情了!”
千年!
沒錯,邵良十分篤定,這“樓佳茗”就是他要找的千年尸王!
這山里山外的,修煉成了精的,除了千年尸王,可能還能稍微排得上號的就是前面遇見的張小花了。
說這么一個皮膚水嫩的小姑娘是具僵尸,可能說出來都沒有人愿意相信。
如果邵良的娘不也是被養(yǎng)尸養(yǎng)得水靈靈的,他自己也很難相信這件事。
在沒見到樓佳茗以前,邵良一直以為千年尸王是個男的,就連在南山上時,尸王借鴉群發(fā)聲,聲音低沉沙啞難聽,完全不是樓佳茗說話那嬌滴滴的腔調,性別為“男”無疑了。
鴉群發(fā)聲時,有一只烏鴉飛出,繞著邵良飛,翅膀時不時地觸摸他的臉頰、下巴,那樣子就像是伸手調戲良家少男一般,當時邵良還惡心了一把呢,心想這個尸王是不是有龍陽之癖呀?不然怎么會平白無故地說想要幫自己呢?
直到下山見了樓佳茗,邵良才恍然大悟。
還好,尸王可能是個女的。
所以尸王那奇怪的“決定”也就可以解釋了。
畢竟女人心海底針嘛!
他怎么可能明白得了女尸王為什么想要幫自己報仇的決心?也許,她真的看上自己的美貌了呢?
邵良臭美了一把。
樓佳茗眨眨眼,模樣委屈無辜,撒嬌道:“好了嘛,人家知道錯了,不該看不起你,你確實是有點本事的。你把我放了好不好?你看我,我都幫你殺了那么多欺負過你的人了,幫你報仇,還不會弄臟你的手,你還把人家當壞人來做,你的良心不痛嗎?”
邵良搖頭說:“你不是在為我報仇,你只是在為自己的殺戮找借口?!?br/>
“難道,你一點都不想找他們報仇嗎?”
“要報仇,我會通過自己的方法,而不是借別人的手。”
樓佳茗噗嗤一笑:“那你還不是想要回來,借我的手去報仇?”
“那不一樣。”
“怎么不一樣了?”
“總之就是不一樣。”邵良嘆了一口氣,拿出骨筆,蘸了蘸自己的血,走到樓佳茗面前。
樓佳茗眼神明亮地看著他:“你這是要和我簽訂契約,讓我做你奴仆,為你效力嗎?”
如今千年尸王已經成為他的階下囚,邵良的心情自然大好,于是笑問:“行不行?”
樓佳茗笑吟吟且柔柔地說道:“行呀!人家本來就是想要幫你成事的,如果簽訂契約可以讓你更加安心的話,那就簽訂契約吧?!?br/>
她怎么會這么爽快地答應了?
邵良心里生出一絲不安,兩次接觸中,他已經明白了千年尸王狡黠成性,按理說,將要簽訂主奴契,任何人都不可能如此平淡地接受吧?這千年尸王為何如此愉快地接受?莫非有陷阱?
可不論如何,邵良已經不敢思慮太久了,因為捉住千年尸王已是難得的機會,錯失了這個機會,下次可就沒這么好運了!
所以邵良一咬牙,施法在樓佳茗的腦門上刻下自己的名字。
默念口訣,烙印紅光一閃,已是簽成。
然而,就在邵良松了一口氣的時候,樓佳茗突然哈哈大笑起來,天地間突然卷起了狂風,呼嘯著掀開了他們藏身之地的屋頂,推翻了四面墻!
薄霧被狂風吹散,視野變得清亮許多。
之前邵良看見的那些或逃或倒的骷髏們突然齊齊轉過了頭,眼洞里燃起了幽綠鬼火,嘎嘎地笑了起來。
邵良情不自禁地倒退了一步。
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他已經在千年尸王的腦門上刻下自己的烙印了,從此她就是屬于自己的尸奴了,為何還有異象發(fā)生?
千年尸王這并不是完全被征服的表現(xiàn)呀!
難道,他又中計了?
眼前被法網困住的人并不是千年尸王,而是千年尸王的又一個“替身”?專門拿出來騙他手中王牌的?
不。
不可能。
南山村里沒有這么好看的女孩兒!千年尸王就算神通廣大,也不可能憑空找來一個這么充滿靈氣的小女孩做替身吧?
烏鴉齊鳴,骷髏們紛紛爬了起來,朝他而來。
“傻小子,聽說過‘反噬’嗎?”“樓佳茗”桀桀怪笑:“你爸沒告訴過你,和陰邪簽訂契約前要量力而為嗎?就憑你,也想征服我?”
反噬!
原來這就是反噬!
如此大的陣仗,這是要將自己反噬到死呀!
邵良巡視了一遍,感覺骷髏們要完全圍住自己還有一點時間,在此之前,他看了一眼“樓佳茗”,見“樓佳茗”還好好地被困在法網里面,毫無掙脫的跡象,如今她也只不過是調動了外面的亡者大軍過來相助而已!
如果是這樣,或許他可以從根源上下手。
于是邵良一狠心,再次割破自己的手,以血為墨,再次對著“樓佳茗”刻下新的封印。
然而,封印打到“樓佳茗”身上時,卻像是撞到了什么更加野蠻的力量一樣,瞬間破滅消散,而邵良也被那股野蠻強大的力量撞得連連倒退幾步,倒在斷墻上!
“小孩兒,若不是仰仗你爹的骨灰封魔墨,你以為就你這點道行就能困得住我?你的血,比之你爹的骨灰,孰強孰弱?你自己都沒個底嗎?想用你的血來封住我,你真是太高看自己了!”“樓佳茗”不屑地說道。
“樓佳茗”陰陰地瞅著他說:“等著吧,等吾的亡靈大軍撕碎你,你所做的法術皆會因此而消失,吾又將重獲自由!”
話音一落,骷髏們踏破墻壁,走進小屋。
在他們的腳掌踏進小屋的一剎那,陰風一吹,他們身上便燃起了熊熊烈焰,燒得他們面目更加猙獰!
這,竟不是普通的骷髏!
千年尸王的力量,竟強大到此!
“邵良,你快想想辦法,你還有什么辦法?我可不要跟你一起灰飛煙滅啊!我還想投胎轉世,變個帥哥,迷倒萬千少女??!”王麻子哭著大叫道!
“沒有!”
王麻子絕望了:“那怎么辦?”
邵良一咬牙,撐起身子,說:“只能硬剛了!”
這種危急時刻,誰還有心思去想什么計謀,除了硬剛,別無良策!
邵良擠出更多的血,以血為墨,刷刷不斷地寫出自己所有會的封印。他無視骷髏們,全部火力都集中在“樓佳茗”的身上。
只有封住尸王,這些受尸王驅使的骷髏們才能停止行動!
王麻子明白他的想法,也努力地翻找邵良童年的記憶,拼命地找出封印術教給邵良。
然而,短暫兩分鐘里,邵良刷刷地畫出三十幾個封印,打在“樓佳茗”身上,卻無一個成功!
“樓佳茗”閉上眼睛哈哈大笑,仿佛邵良的封印術打在自己身上就像是春風拂面般舒服!
邵良絕望了。
以自己的血為墨,果真奈何不了千年尸王!
難道,他的下場就只有死了嗎?
突然,
一只冰涼的小手搭上邵良的肩膀,
一個稚嫩的聲音貼在邵良的耳邊,輕輕地說:
“小良,我捉住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