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青牛又去追長盛他們?nèi)チ耍⒉恢蓝似鋵嵕驮谶@里。
內(nèi)心震動,長盛從沒曾想過,自己的身軀之中,居然有未知的神明本源。他曾聽見蠻青牛說過,他身軀之內(nèi)有離火正神的赤心,他也猜測,那大概是龍族、或者是其他友好勢力故意給自己的機緣,可未知的神明本源是什么?
看出彼此的驚詫,兩人往前疾飛,離開很遠以后,長盛才有些好奇地探究自己的心脈。
心口開始燃燒潔白的火焰,林雪也在好奇地看著。
如果說他身上,修行至今最神奇的東西,大概就是水火珠了。
「師姐,這水火珠就是?」
他感受不到別樣的神韻,但水火珠是他自身能水火同修還能圓滿如一的根本,他也只能猜測,是水火珠。
林雪仔細地感應著,可她也感應不出來奇特之處,只是覺得這新買之內(nèi)自成火焰空間,可這像極了離火正神的赤心所帶來的改變,目的,則是要長盛能徹底讓火源秘境與自身空間融合為一,助他更快地在成神之路上前進。
這一份機緣,林雪想了想,道:「長盛,或許,只有翼云子前輩,能給你一個真正的答案。」
可不是嘛,自己能走上修行路,全拜翼云子所賜。
這個答案讓長盛稍稍一愣,隨即明白過來,翼云子這位引路人,看似只是開頭引路,實則,她無聲地存在于仙界的眾生之上,連那遙遠的初地,她都能去探查一番,都能以自身修為去硬抗初地的街面氣息。這是什么樣的修為,長盛不敢奢望,但翼云子如此修為,采取的行動,與妖界和幾大圣地的人比起來,將植入人間輝月,圣潔高明。
而她所做的一切,都應該是好的一面才對。
他內(nèi)心瘋狂滋長著去尋找翼云子的想法,可這個時候,兩人才發(fā)現(xiàn),進來此地是慌不擇路,想要出去,卻出不去了。
「仙界還有我也出不去的地方?」林雪一下蹙眉,這才感受到這個地方的詭異,那些神魂被幽冥吸走之后,這里只剩下安靜和黑暗,彼此都能聽見呼吸聲。
「師姐,莫非這就是死生之地,不存天道因果,不感天時和萬界諸天,所以黑曜才敢選擇在這里動手?」
「應該是此地了,在沒有做好與外界的牽引的情況下,我們無法出去,這恐怕要等著了,等云璐回到宗門,或者等清微師姐發(fā)現(xiàn)我有一段時間沒有與她聯(lián)系,他們就會來尋找我們?!?br/>
死生之地,顧名思義,活物不可能存活,長盛心里一緊,趕緊問道:「師姐,那你我再次,豈不是白白消磨仙力和生機?」
「置之死地也要淡定從容,切莫因為我的存在,你就關心則亂?!孤牪怀鰩熃氵@是關心還是責怪長盛心里有點兒忐忑,不過,隨即厚著臉皮道:「我記住了師姐?!?br/>
這種兩人單獨在一起的機會可不多,更別說可以毫無外人打擾,事已至此,暫時出不去,長盛想著該想的,不該想的也不多想,只覺得此時的相處,大概就是上天給予的緣分。
兩人的距離,是一種關系親近的距離,可都沒有說話,在一陣沉默之后,長盛試探道:「師姐,我可以問你一些問題嗎?」
似乎林雪也喜歡這樣的沉默,長盛忽然開口,他轉(zhuǎn)過頭看著他,點點頭,嗯了一聲。
此處無風,林雪輕輕撩了一下耳際的頭發(fā),這下意識的舉動,長盛愛意滋長。
「清微師姐不能離開宗門地界,是因為我嗎?」說著,長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大椎穴,里面有七劍。
「也不全是,師姐就是不想出去?!?br/>
嗯?就是不想出去?這是什么理由?
以清微師姐那修為,想要出去誰還能怎么樣,為什么就是
不想出去呢?
「這些事以后你會知道,還有嗎?」林雪引導著,長盛只好暫時不做聯(lián)想。
「師姐,其實將來,她們都會離開的吧?他們來得意外,也許,也會走得突然,對不?」
自然明白了長盛的說的她們是指誰,林雪很開心他能早早地在自己心里做好了預期,也就沒有瞞他。
「緋月去幽冥界,妙音改命,因你而起,而徹底完成改命,則是因為她執(zhí)掌圣德庇佑的鎮(zhèn)妖塔,她們是妖族的人,終究要為妖族鎮(zhèn)守,以前,禍害世間的時候有她們,現(xiàn)在,維護著眾生,也有她們,這也是一種因果的平衡,你就是她們身份轉(zhuǎn)變的引子?!?br/>
「那,白虎前輩并未答應緋月做妖族大尊,會怎樣?」
「不會如何,緋月不會再以妖族的身份行事而已,就只是如此。」
心里小小的擔憂得到舒緩,長盛緩緩招出七劍。七劍格式如一,色彩和道韻卻各不相同,長盛眼神明亮,看著七劍。道:「道生一,一生二,師姐,這是承載了天下劍道嗎?」
「天上劍道,你也承載了,嘻嘻,不過,這應該是師姐的功勞,你呀,真的是運氣好?!?br/>
可不是么,長盛自己也沒覺得自己的劍道天賦,比天賜獨木他們高明到哪里去,師門之內(nèi)更是有數(shù)不清的劍修弟子,也不知道清微師姐怎么就選擇了自己,這一切或許都跟那未知的神明本源有關,但長盛還是有點不敢相信,自己除了肩負玄門遺志,還承擔著這么大的責任。
這天下劍道,天上劍道,豈是自己一個人能完全占有?
「那師姐何不選擇師姐?」
他有些激動,也知道自己現(xiàn)在,斷斷沒有資格承載這樣的福緣。
林雪沒好氣道:「師弟一世都嫌累,是想累死我們嗎?」
額?絕不是這個意思,長盛想起兵制閣里那些覺醒記憶的師兄師姐們,他一下就默然了下來,認真地點點頭。
見他臉上突然有點忐忑內(nèi)疚,林雪也未接著說他,而是反問道:「師弟覺得眾生殘魂與天外碎星的荒涼,與蠻荒之地的壯闊,有何不同?」
腦海中飛快泛起畫面,長盛無比認真。
「師姐,我大概,可以淺層地理解,為什么說眾生就是天道,只是,我很不理解,這生老病死,意外災劫,為什么也是眾生來受,生靈造成的無邊業(yè)力,具備的高尚品格,都密不可分!」
他想探知天道的真相,林雪卻只是淡淡道:「眾生本無善惡,初生之時,只憑本能?!?br/>
這話的意思再簡單不過,哪怕身為萬靈之長的人族,也辨不明人之初是善是惡,可林雪這一句話,明明白白地告訴長盛,這世間所產(chǎn)生的一切邪惡與美好,都是因為生靈。
他在認真思考著,林雪接著道:「比你看過更多生靈之美、生靈之惡的人大有人在,但他們從來不秉持著蒼生無罪的想法,反而把這一切,歸咎于生靈的貪婪,也許有人也如師弟這般博愛眾生,但卻無法有師弟這般好的運氣的秉持的初心,說起此事,柳兒居功至偉?!?br/>
長盛一次田間割麥的偶然合道,然他看見的這世間的和諧生機,其實天地運轉(zhuǎn),生靈生息,自有規(guī)律,是所謂天道。
若說生靈生存之處只是本能,天道,也是這個宇宙世界的本能,他自有規(guī)律運轉(zhuǎn),與眾生如一體兩面。
想起那個小女人味兒十足有很識大體的女子,長盛也有些感嘆,道:「所以這世間普渡,并無絕對善惡區(qū)分,人們所能做的,就是引導有靈眾生向善向美,雖黑暗不能去盡,但業(yè)力可大幅消減?!?br/>
他其實很清楚,柳兒那在田間勞作的景象,讓他在修行的壓抑中找到了內(nèi)心的和諧寧靜,人不能忘記自己來自哪里。
兩人此時談論著很深奧又簡單的東西,林雪把目光放向幽幽的黑暗,道:「所以玄門立世,眾生各有其所,修行者修行,極情于物者,鉆研世間萬物,甚至在有些諸天,人們并不知道仙人、神明之說,這就自得其所不亂于心,不妄想于物,只憑種族生息的本能發(fā)展。今后宗門要做的事,就是借著妖族和司衍圣地發(fā)難,徹底革新仙界,可異族降臨之事迫近,未來還在兩說之間,但愿黑暗之后,你我還在,也皆能如愿吧?!?br/>
感受著林雪語氣里的疲憊,長盛也大概明白明心師叔的不滿是從何而來,玄門之后的勢力各自分散,自立門戶,卻要一個小小的玄天劍宗擔負起如此重要的使命,長盛自己內(nèi)心,都忽然生出一種不公平的想法??呻S即想起自己這一路的機緣和好運,這個想法瞬間煙消云散。
林雪一直在留意著他的心境波動,他不設防,她也看得正大光明,他就看見了她滿意的微笑。
忽然一拍腦袋,長盛激動道:「對了師姐,我有這個?」
這世間之事,有時候,還真就是無巧不成書。
長盛掏出榮生三獸的祭靈之血,緩緩蠕動的血滴如有生命,林雪也明白這就是當初宗門召喚自己和木瞳的時候采用的三獸祭靈,可這祭靈下達凡俗眾生,上達天命和神明,能被長盛身軀接納,這讓她又多看了長盛一眼。
「未知的神明本源嗎?」心里暗暗思量,林雪接著道:「那這次,換師弟帶我出去了。」
也不知道師姐怎么就如此明白自己的心意,但長盛終于感覺到自己是可以做點什么了,有些開心,他掏出衍卦之物,開始驅(qū)動天神策。
在清微劍宗的鎮(zhèn)妖塔里,妙音感受到一股莫名的道韻籠罩在鎮(zhèn)妖塔,接著,就看見身軀已經(jīng)縮小了無數(shù)倍的榮生,蹦蹦跳跳地從一處圣德之力濃郁的水潭里走了出來。
「大尊,韓大人困在死生之地,在召喚神明相助?!?br/>
「你已經(jīng)死過一次了,還妄談神明作甚,去把他接回來吧?!?br/>
「嘿嘿,是,大人!」
榮生稚童聲音,心思似乎也是孩童一般,如獲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