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秋月不耐煩跪坐,便撿了個腰鼓圓凳坐了下來,雪月在她似笑非笑的目光下斂去了調(diào)色盤一樣的神情,心虛地去整理行囊,沒一會兒,蕭繹打頭進(jìn)來了,后面還跟著個短須的中年人。
“阿奴,這是吳管家,往后你屋里缺了什么只管找他取了便是?!?br/>
“奴拜見夫人--”
吳管家一揖到底,唐秋月只是笑著看著,對上他抬起頭的目光,他毫無怯意,直直地回視,隱隱的似乎還有反壓過來的氣勢。
原本的跪拜禮被他簡化成作揖禮,現(xiàn)在不僅敢直視當(dāng)家主母,還敢用目光威懾,真不知道這是死忠于蕭繹的表現(xiàn)還是恃寵而驕奴大欺主呢。
雖然說想要拉關(guān)系不錯,可是對于這樣連表面功夫都不做的人,唐秋月也懶得去表現(xiàn)親民措施了,反正他也不敢虧待她什么就是了。
于是便收回了目光,聲音細(xì)細(xì)的,帶著疲倦和萎靡,“吳管家不必多禮?!?br/>
蕭繹瞧著她臉上毫無掩飾的倦意,走上前來撫了撫她額角的碎發(fā),輕聲道:“阿奴若是累了便睡一會子罷,晚膳也不必一起用了,我讓人放些粥在爐子上溫著,待你想用的時候便剛好可用,可好?”
唐秋月抬起頭,一臉感動,“多謝郎君,郎君也回去歇息吧?!蹦憧熳甙?!
蕭繹勾了勾唇角,“好,我知道了。”
待蕭繹又羅里羅嗦叮囑了一會兒,終于回去了,唐秋月讓雪月在床榻上多鋪了一層褥子,這才舒服地躺了上去,從明天開始,就是新生活了。
終于離蕭衍那顆炸彈遠(yuǎn)遠(yuǎn)的了,最起碼不用在他眼皮底下時時刻刻害怕他突然就發(fā)瘋把自己給砍了,還有阮修容,小白花玩起陰謀詭計可是很純熟的,違了讓她去寺里帶發(fā)修行的意思,誰知道那朵花會不會玩陰的,給她下毒、陷害她之類的。
所以感謝蕭繹少年,成功地將公主從魔窟里給拯救了出來,當(dāng)然,如果沒有惡魔之子--太子殿下隨行的話,她一定會更加感謝他的。
作為報答,她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堅決不給他添麻煩,最好他也不要來打擾她那就更加完美了。
唐秋月迷迷糊糊地想著,漸漸陷入沉睡中去。
第二天大早,唐秋月照例站了馬步,打了一套拳,然后沐浴用膳。
早膳才吃了一半,那邊風(fēng)花便已經(jīng)過來了,“夫人,王請你過去。”
唐秋月暗自郁悶地哀嘆了一聲,“你先回吧,我用完早膳自然會過去?!?br/>
“王請夫人過去一起用早膳……”
“……”
唐秋月無奈地放下筷子,看了看面前炸成金黃色的酥餅,還是起身擦了擦嘴,“走吧?!?br/>
“阿奴?!笔捓[站在門口,一身紫色的廣袖長衫,襯著他清冷白皙的面容,在他偏瘦的身姿四周縈繞著神秘深邃而又高貴的氣息。
他看向她,眼里閃爍著微光,是十分明顯的喜愛和愉悅,朝她伸出手來,“來?!?br/>
唐秋月愣了一下,隨即立刻“害羞”地低下頭,怯怯地將手搭到他的手上。
蕭繹握住她的手并不暖,還帶著微涼的氣息,刺得唐秋月忍不住輕顫了一下。
“冷么?”蕭繹笑了起來,“都已經(jīng)春天了,你怎么還覺得冷?我還打算過幾日帶你去外頭踏青,你這么怕冷可怎么去?”
唐秋月都無語了,明明是你手冷還不好,你能不能一邊把我的手當(dāng)熱水袋捂著一邊還惡人先告狀說我怕冷?
“那我便不去了,便在府里待著吧,府里的風(fēng)光也甚好。”
蕭繹輕笑了一聲,聲音里帶著得意,“那是自然,府里各處都是經(jīng)自我手,自然是好的,改日我?guī)е闱埔槐?,你一定會喜歡的,不過踏青還是要去的,我有幾個友人,你自然也是要認(rèn)識的。”
唐秋月抽抽嘴角,然后細(xì)聲細(xì)氣道:“妾都聽郎君的?!?br/>
“你是我阿奴,自然都要聽我的。”蕭繹拉著她到了擺滿了碗碟的小案邊,緊挨著跪坐下來,“用膳吧?!?br/>
唐秋月無奈地跪坐在他身邊,很是別扭,只是之前的早膳也沒吃幾口,現(xiàn)在看到滿目好吃的,食欲一下子就上來了,也顧不得兩人挨在一處的不自在,拿起筷子開吃。
吃著吃著又覺得不對勁了,一側(cè)頭,便看見蕭繹正抿著嘴盯著她--的嘴,唐秋月有點莫名其妙地將已經(jīng)送到嘴邊的芝麻糕含進(jìn)嘴里,筷子搭回碟子上,這才發(fā)現(xiàn)他盯著的不是她的嘴,而是筷子。
為了印證這個想法,唐秋月又取了筷子,伸向梅花糕,果然,他的視線也跟了過去,唐秋月將糕點取回來放到自己的碟子上,蕭繹的目光卻不再盯著筷子瞧,而是抬頭看向唐秋月,嘴唇抿的更緊了。
很明顯,他不高興了。
唐秋月很是摸不著頭腦,拿著筷子的手一動,蕭繹的目光瞬間又盯了過去,唐秋月只覺得自己的手上似乎是有實質(zhì)的火在燒一樣,灼的生疼。
慢慢地又伸向梅花糕,唐秋月在他死死的目光下實在搞不清楚情況,那塊梅花糕越接近她的碟子,蕭繹的視線便越是憤怒,漸漸完全陰沉了下來,唐秋月似乎都能聽見轟鳴的雷聲以及閃電的噼里啪啦的聲音。
撐不住的唐秋月快速地將梅花糕扔到他的碟子里,瞬間,云收雨散,春暖花開,四處都是一片生機(jī)盎然。
唐秋月愣了一下,然后立刻就明白了,隨即哭笑不得,尼瑪,不就是想要她給他取吃食么,直接說不就好了,一聲不吭誰知道你什么意思啊,姐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蟲。
就在她胡思亂想的當(dāng)口,蕭繹已經(jīng)將一塊梅花糕吃完了,然后又側(cè)頭盯著她。
唐秋月十分上道地自覺又給他取了幾塊糕點和小菜,蕭繹滿意了,唐秋月已經(jīng)完全自暴自棄了,算了,就當(dāng)是帶孩子好了,多大的事兒啊。
好容易將早膳用完了,蕭繹滿意地拉著唐秋月起身,然后打量了一下她的裝束,“回去換身衣裳,一會帶你出去?!?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