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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建安警司走進小迪拜酒店0206套房時,感覺氣氛有些不尋常。
空氣略微有些凝滯,除了過來領路的小果園熱情招呼他在外套客廳的沙發(fā)上落座外,居然沒有一個人主動和他說話,這讓他心里有些惴惴不安起來,這是怎么啦?
“呃……幾位探長,今天是不是有什么緊急行動,需要我們這邊的協(xié)助嗎?”章建安頗為不習慣地干咳幾聲,半晌才發(fā)話道。
仍舊沒有人吭聲,屋里的空氣幾乎凝固。
章建安感覺有些尷尬,不好再開口詢問,只能拘謹?shù)仉S手拿起茶幾上的一瓶礦泉水喝了幾口,他住的地方離這里有點距離,當初選擇住所主要是為了避嫌,頂著毒辣的太陽一路快走過來后,額頭也是微微冒汗,現(xiàn)在這種情狀,他感覺嗓子更加干渴。
李一亭忽然冷冷地道:“章警司,難道沒有什么特殊的任務部署,要專門與我明確嗎?我可馬上要返回關錦島,下次還有沒有機會碰面很難說……”
章建安詫異地望了他一眼:“李社長,這話是什么意思?我不明白……”
“是嗎?”李一亭走過來,在茶幾的另一邊沙發(fā)上坐下,他掏出一支煙丟給章建安。章建安拾起煙自行點上,一縷煙霧隨即飄起,在空中稍微彎曲后升騰。
“李社長,我知道這段時間一直在關錦島秘密調查,進展還算順利吧?”章建安許久才開口道。
李一亭淡淡地道:“托您的洪福,暫時還平安無事?!?br/>
章建安干笑道:“總探長玩笑了,小弟只是聯(lián)絡人,也幫不上什么具體的忙,慚愧慚愧?!?br/>
“未必如此吧,章警司?!崩钜煌Q定不再繞圈子,他的時間很有限,“可是正兒八經的職業(yè)警察,也該跟我們談談閣下精心布置的這個局了吧?”
“什么局???”章建安頓覺如坐針氈、渾身難受,拿著礦泉水的手也微微顫抖起來,“社長您是不是誤會了?這段時間,我們可是嚴格按照陳總探長的指示,蟄伏在酒店里等待命令……”
陳天宇忽然發(fā)話道:“大概閣下并不是在等待我們的命令吧?……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是不是在等待關錦島的命令呢?”
這下章建安是真的坐不住了,他倏地站起身來,臉色泛紅:“各位,這個玩笑開大了,再怎么說,我也是國家正式公職人員,怎么會和關錦島有來往?……關錦島這些悍匪,怎么可能指揮到我?”
“怎么知道關錦島上是一群悍匪呢,我們有跟提起過嗎?”陳天宇微微一笑,出其不意地道。
章建安的額頭上沁出豆大的汗珠,囁嚅道:“我也是聽瞿宜輝上尉偶然提起的,或許是我胡亂猜測了?!?br/>
“呵呵,事實上并沒有猜錯,關錦島上確實盤踞著一股很大的勢力,或許他們還掌控著整個惡龍島上的黑色產業(yè)鏈……章警司真是神機妙算啊?!标愄煊畎l(fā)自內心地贊嘆道,語氣中卻帶著揶揄,章建安自然聽得出其中的不善意味。
“們到底想說什么?”章建安終于忍不住發(fā)問道。
李一亭冷冷道:“我們想說的其實很簡單,的頂頭上司究竟是誰?精心布設這么個局到底有何意圖?”
章建安急道:“那們真的是誤會了,咱們不是一路同行,出生入死、患難與共才來到這個島上的嗎?我只不過是一名小小的警司,哪有能力設什么局?!?br/>
“話是沒錯,不過有些事恐怕沒表面上那么簡單吧?”李一亭輕輕搖頭。
章建安沉默了,他的臉色陰晴不定、眉頭緊蹙,不知道在想什么,幾次準備出聲可還是欲言又止。
陳天宇輕嘆道:“章警官,我們也不想難為,不過有些疑問不弄明白,北亭的下一步行動就沒辦法繼續(xù)實施?!催@樣好不好,我有幾個想不明白的問題想聽聽的解答,不知道是否可以不吝指教呢?”
“陳總探長,您請說,我知無不言……”章建安無奈道。
陳天宇點點頭:“我想請教的第一個問題就是,黎沙號在龍三角的海難事故是否真實發(fā)生過?”他第一個問題就有些出人意表。
章建安果然訝道:“啊?當然是真實的……”這回他的神情確實極為詫異,不像是裝出來的,“除非二副夏元申撒謊……”
陳天宇瞅了他一眼,接著問:“那好,我的第二個問題就是,除了夏元申,是否還有其它人向們警方報案呢?”
章建安果斷搖頭:“絕對沒有?!?br/>
陳天宇哂笑道:“如此肯定?”
“當然,我們其實也是建安說到這件事,臉上也有些郁悶的神情。
陳天宇點點頭,章建安說的這是大實話,因為這涉及到國人最看重的面子問題,應該不會有假。
“可據(jù)我所知,黎沙號并非第一艘在龍三角遇險的船只,為什么偏偏這次如此大張旗鼓呢?還特意派出海警和特警隨行……”
章建安嘆道:“這個我倒是清楚,雖然在黎沙號之前確實還有幾艘船只遇難,但唯獨黎沙號是順利返航的,其它的船只悉數(shù)離奇失蹤,根本沒有人能夠前來報案……我記得關于這個問題,管副局長出發(fā)前已經跟們解釋過的。”
“嗯,可讓我想不通的是,黎沙號再次出航的計劃究竟是哪位領導授意的?……不太可能是管副局長吧?!标愄煊顩Q定打破沙鍋問到底。
章建安呵呵笑起來:“這么重大的決策自然不可能由一個副職拍板,這是我們市局局長親自敲定的……們不用盯著我,局長其實也不能完做主,但鑒于以往此類案件的離奇性和復雜性,市局早已多次呈報省廳,這次也不例外,真正拍板的肯定是省廳領導。”
“也就是說,黎沙號推遲返航,也是們早已擬定的行動計劃嘍?經費自然也是由們提供吧……”陳天宇淡淡地道。
章建安搖頭:“那倒不是。出發(fā)前,局長指示我便宜行事,黎沙號需要修理是其中一個原因,但推遲返航確實是我授意,但由于是臨時決定,還沒來得及通知大家,引起各位的誤解確實是我的失職,在此表示歉意?!?br/>
“為什么要長時間在惡龍島滯留?”陳天宇盯著他的眼睛,不放過一點蛛絲馬跡,“莫非對我們的行動了如指掌?……我沒有記錯的話,們這些日子可是足不出戶的?!?br/>
章建安哈哈大笑起來:“總探長果然警覺,不過說穿了卻不復雜。我的消息都來自于們的這位小家伙……”他轉頭望向小果園,“們安排他當聯(lián)絡員,有什么重要消息他自然會告訴我們的?!?br/>
眾人把目光投向小果園,小果園也有些驚慌起來,差點快哭了:“我……我……我們不是一伙的嗎?他們是警察叔叔,問起咱們這邊的情況,我沒有考慮太多就……就告訴他們了……”年紀不大的小果園有些語無倫次。
劉紫辰趕緊摸摸他的小腦袋,安慰道:“不要害怕,他們跟開玩笑的……們也真是,嚇唬小孩子做什么?他做的也沒錯嘛?!?br/>
陳天宇訕笑道:“我們沒說果園做錯事,只是有些問題必須弄清楚?!?br/>
小果園這才驚魂未定地偷偷抹了一把眼淚。
陳天宇沒有理他,繼續(xù)道:“章警官,我現(xiàn)在想問的,是我們滯留在惡龍島上的真實目的,說句難聽的話,根據(jù)目前的情況來講,調查基本上已經陷入僵局,多留無益……稍有不慎還可能惹來殺身之禍,我不可能如此輕率讓北亭陷入險境,我要知道意義何在?”
這回章建安終于明白過來,他解釋道:“大家稍安勿躁,聽我細細道來。我們這次出??芍^險象環(huán)生,最終能夠僥幸到達惡龍島,已經是不小的收獲了?!瓊兊男那槲铱梢岳斫?,目前惡龍島的情況雖然不太明朗可也初露端倪,這個時候半途而廢對們北亭來說等于前功盡棄,所以我才擅自做主,多給們一些調查時間,這應該不難理解吧?”
“的好意我們心領,但是……”陳天宇不為所動,他頓了頓才道,“的處置權限讓我們很是費解?!?br/>
“總探長的意思是我越權了?”章建安苦笑道。
陳天宇直言不諱:“沒錯?!彼纳袂樽屓俗矫煌福陆ò诧@然也有些窘迫,不知如何作答。
劉紫辰連忙開口解圍道:“章警官,天宇這個人,總是喜歡咄咄逼人,不要介意,我們其實并沒有懷疑的意思。只是,倘若這邊有什么難言之隱,不妨跟我們如實說明,這樣大家心無芥蒂,合作起來也愉快一些……”
章建安自顧苦笑,他向劉紫辰頷首表示感謝,但仍舊欲言又止。
李一亭突發(fā)驚人之語:“玉兒把我引薦到關錦島,莫非也是的安排?”
章建安連忙搖頭否認:“這個純屬運氣,我當真沒有介入,們千萬不要誤會。……再說,們碰面時,我雖然在場卻毫無察覺……”
“運氣?。俊标愄煊罾湫Φ?,“章警官今天若是不把這個問題解釋清楚,北亭恐怕要申請退出這場太多誤會的游戲了?!?br/>
他的話語氣生硬,毫不留情面,再次讓屋內的空氣緊張起來。
章建安表情痛苦地擦了擦額頭上豆大的汗珠,終于無奈地嘆道:“既然事已至此,那我就不再隱瞞,還是把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實告訴大家吧……”
眾人都凝神望著他,靜候他的驚人之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