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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御一呆，馬上就狂喜起來。六年了，這個(gè)自閉癥表弟終于開口說話了，終于有了多的動(dòng)作多的情緒了，雖然是“見，到，他，就，想，打，他！”
喬諾揪著老虎尾巴，突然問道：“你叫什么名字？”小模樣特別緊張。
小孩只瞪著喬諾不放。
白御代表弟回答：“他叫珩珩，大名端木珩，以后和諾諾一起玩好不好？”
不好！
喬諾扔下老虎跑到喬爺爺身邊，抱著爺爺大腿，大聲說：“不好，不玩，不許去我家，爺爺讓他們走！”
喬爺爺：“……”咋了這是？前兒還親自收拾西屋要留著給人睡呢！
喬諾小聲說：“武林盟主來了?！?br/>
喬爺爺頓時(shí)就緊張起來了。
在喬爺爺印象中，那個(gè)沒用的武林盟主就是來襯托他孫子的，武功太菜，生生世世都打不過他孫子，他孫子后來都不想打了還送上門自己死，太弱。還害得他孫子老被雷劈，命中帶衰。現(xiàn)在一看，沒他孫子聰明，沒他孫子漂亮，沒他孫子可愛，哪兒哪兒都不如他孫子！
不過，大老遠(yuǎn)來的，把人攆走是不行的，這可是他孫子未來的人脈。但是武林盟主又是個(gè)會(huì)招雷的，孫子被劈了那么多次說不定都有陰影了，得好好想想。
先回家再說。
喬諾騎老虎，其他人坐車，回家。
端木珩坐他表哥腿上，扒著車窗看著不遠(yuǎn)處騎老虎的喬諾，小嘴抿得緊緊的，小拳頭一會(huì)兒捏一下一會(huì)兒捏一下。
喬爺爺在端木珩腦袋上摸摸，慈祥一笑。這傻孩子呦，還想打我孫子呢！
白御干笑。小表弟今天不自閉了是好事，但是不自閉的舉止不對(duì)呀，這不分青紅皂白上去就打，誰家家長(zhǎng)都不能忍啊——雖然一下子都沒打著——小表弟可比人家喬諾諾高將近一個(gè)頭呢！
虎大爺馱著喬諾前面開路，因?yàn)楹芫脹]撒開奔跑了，很是興奮，就時(shí)不時(shí)來個(gè)沖刺跳躍。
喬諾兩條小短腿快夾不住老虎肚子，怕被摔下去，就使了個(gè)千斤墜。
虎大爺歪了歪腦袋——幼崽突然變重了一些，迷惑一下，一聲虎嘯，一抖腰，跑得更快了。
喬諾十分抑郁。只有二層功力還是太弱了，千斤墜連老虎都?jí)翰蛔×恕?br/>
虎大爺三步一躥五步一蹦把幼崽顛回家，大門口一蹲，幼崽就順著光滑的背毛滑下去了。
喬諾摔個(gè)小屁墩，軟綿綿爬起來，罵：“你這壞老虎！壞老虎！壞老虎！”腿都顛軟了！千斤墜都?jí)翰蛔∧?！?nèi)力都用光了！
這時(shí)，緊跟在后面的兩輛車也到了。
端木珩人小腿快，先下車，趁他哥攙扶喬爺爺?shù)臅r(shí)候撒腿跑到喬諾那邊，捏著小拳頭撲上去就打。
喬諾左擋一下右擋一下，左躲一下右躲一下，不想挨打又不敢下重手——怕不小心把人打壞了被雷劈，糾結(jié)極了。
喬爺爺：“……”這誰家孩子，跑來我家欺負(fù)我孫子，真壞！
白御：“……”珩珩今天真活潑，帶他出門帶對(duì)了。但是咱們是來做客的，能不能別追著主人家比你矮一個(gè)腦袋足足小一圈的小孩打了？會(huì)被攆出去的！
虎大爺懶洋洋趴地上看著幼崽和別的幼崽嬉戲打鬧，覺得幼崽今天特別可愛，看夠了，站起身湊過去，左舔一口，右舔一口，完了還在新來的幼崽臉上舔了一下。
白御臉一下子就綠了。
端木珩一呆，擦擦臉，眼淚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好疼！也好委屈。
白御拉過小表弟，又心疼又高興?？蘖?，一向沒表情的表弟哭了！太好了。
到了這時(shí)喬諾總算發(fā)現(xiàn)了，武林盟主他好像不太正常。仔細(xì)一觀察，十分唾棄，這廝以前武力不行，現(xiàn)在連智力都不行了。
沒救了他！
這人生失敗的！
果真稱霸武林一捅天下還得看本座的！
喬爺爺開了門，虎大爺引著喬諾往后院走。一開后院門，門口正躺著一只梅花鹿。
喬諾沖院子里面喊一聲：“來個(gè)會(huì)扒皮的！”
幾人過來看過，退伍兵出身的疤臉?biāo)緳C(jī)上手了。
虎大爺美滋滋吃鹿肉。
喬爺爺撿了鹿鞭去泡酒。
白御看著一排泡了鹿鞭的大酒瓶子驚呆了。
喬爺爺問：“那虎大爺吃剩的下腳料，你說是扔回山里腐爛做肥料還是炮制入藥上交國家好？”
白御：“……”
喬爺爺：“那虎大爺最近愛吃梅花鹿，一頭吃完刮刮骨頭能刮十來斤肉，你們吃的話讓諾諾去要一塊?！?br/>
白御：“……”默默搖頭。
喬爺爺：“現(xiàn)在還好，它都自己在這兒吃。以前隔三差五往這兒送獵物，都是受保護(hù)的肉，你說我們吃還是不吃？”
白御：“……”不知道。
白御帶來的東西都搬了進(jìn)來。
喬諾點(diǎn)了點(diǎn)。電飯鍋，電打火的煤氣灶，電炒鍋，vcd，盤，大火車，一樣不缺。還多了一個(gè)汽車模型，一個(gè)飛機(jī)模型，一大盒子積木。
先看盤。電視劇，金庸古龍都有，有現(xiàn)成的盤，也有自己錄的。電影，有港臺(tái)片，也有翻錄的國產(chǎn)打仗片。動(dòng)畫片，貓和老鼠，葫蘆娃，變形金剛，機(jī)器貓，好多。
喬諾：“……”想看火影忍者，想看長(zhǎng)不大的瘟神小學(xué)生，前世死的時(shí)候都沒完結(jié)呢！好想現(xiàn)在就抓了作者關(guān)小屋子里逼他不停地畫，畫不完就吊起來打。
端木珩拿著車模站喬諾身后，舉起來，朝人后腦勺上一砸。
喬諾拖著裝盤的箱子一躲。
車模砸炕沿上，裂了。
喬諾搶過砸壞的車模，把端木珩往炕沿上一按，啪啪啪打屁股，一邊打一邊罵：“打我腦袋，打我腦袋，我爺爺都舍不得打我腦袋！我還要給我爺爺養(yǎng)老送終呢，打傻了怎么辦！你個(gè)壞孩子！”
聞聲趕來的喬爺爺：“……”我孫子又要給我養(yǎng)老送終了！
聞聲趕來的白御：“……”心虛，抱歉，愧疚，心疼，但是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duì)。
喬諾舉起被砸壞的車模，舉到白御面前：“你弟弟砸我車，賠我兩個(gè)！”
白御：“……”不知道該哄被砸了車的小他弟弟好幾個(gè)月的喬諾諾還是哄生平第一次挨打趴那里一聲不吭默默流眼淚的自閉表弟。
這時(shí)，端木珩突然跳起來，朝喬諾肩膀上一推，叫：“不賠，就不賠，就打你腦袋，就砸你車，才不是你車，我哥買的，我哥，我哥！”
喬諾一躲，沒被推著，反手又把人按炕沿上了，伸手就要打人屁股，被他爺爺抱住了。
白御：“……”老爺子快放開你孫子，讓他們打，我弟弟這么多年加一塊兒都沒說過那么多話，都會(huì)打架了現(xiàn)在！雖然總是挨打的那一個(gè)。
喬諾在他爺爺懷里蹦跶著：“賠我車，賠我車！”
端木珩在他表哥懷里蹦：“不賠，就不賠！我哥買的，我哥！”一把抱住自家表哥大腿，重申一遍：“我哥！”
喬諾歪著腦袋欣賞一遍智商低下的武林盟主，齜牙一樂，說：“你哥是我大侄子，我是你哥小叔叔。你是我小外甥，我是你小舅舅。叫小舅舅，舅舅給你買糖吃！”
端木珩呆滯一下，抱他哥大腿哭：“我不是他小外甥，我不要他當(dāng)我舅舅！”舅舅都好兇的！
白御：“……”我也不想要那么小的小叔叔！但是當(dāng)著喬老爺子，不敢說不要。
喬爺爺：“……我去做飯。”領(lǐng)著孫子往外走。
喬諾：“爺爺，大侄子給買鍋了?！备麪敔斖庾?。
白御：“……”沒他腿高的小崽子，“大侄子”三個(gè)字是怎樣叫出口的！深深地憂傷起來。
梁鈺低頭抿著嘴笑，跟著進(jìn)廚房幫忙洗菜。
喬諾摸一根洗凈的小黃瓜，說：“大姐姐你真好看。”
梁鈺：“……是大哥哥?！?br/>
喬諾：“大侄子也讓我叫他大哥哥，爺爺說差輩了。”
梁鈺一凜，再不敢讓喬諾叫他大哥哥了，大姐姐就大姐姐吧，他可不敢做白少“小叔叔”的大哥哥。又多看了喬諾一眼，覺得這小孩奇怪極了，都沒老虎高呢，就敢騎老虎了，該說初生牛犢不怕虎么！不，還有不怕的，白少那個(gè)小表弟好像也不怕，人還騎著老虎呢他都敢沖上去跟人打架呢。
端木珩看喬諾走了，把他哥腿放開，抓著被他砸壞的車坐椅子上不吭聲了，玩一會(huì)兒汽車，地上一扔，邁著小短腿往外跑，跑到廚房，站門口不動(dòng)了。
白御挽了挽袖子，也進(jìn)了廚房，把喬爺爺硬推了出去。
端木珩站著站著，突然走進(jìn)廚房，抓一個(gè)雞蛋，朝喬諾一砸。
喬諾伸手接個(gè)正著，走到端木珩面前，舉起雞蛋，在人腦門上用力一磕，沒磕開，轉(zhuǎn)頭在水缸沿上一磕，打進(jìn)碗里，放白御手邊：“要吃西紅柿炒雞蛋?！?br/>
端木珩呆站著摸摸額頭，好疼，過了一會(huì)兒，哇哇哇，哭了起來。
白御：“……”
每次回頭都看到我表弟在打喬諾諾，打不過。
喬諾刮一下小臉蛋，唾棄：“那么大了還哭，羞羞臉！”羞完人，轉(zhuǎn)身就跑。
端木珩趕緊停了哭聲，擦擦眼淚，邁著小短腿追了上去。
白御：“……”弟弟你何苦來著！
喬諾跑到前院追狍子。
端木珩站在旁邊看人追狍子。
喬諾跑到后院騎老虎。
端木珩站旁邊看人騎老虎。
喬諾跑到飼養(yǎng)場(chǎng)工地幫人搬磚，被拎出來。
端木珩站旁邊看人搬磚。
喬諾很苦惱。武林盟主老纏著本座，煩死了。
端木珩看了一會(huì)兒，走過去搬了一塊磚。
喬諾一頓，撒腿往家跑。出現(xiàn)了，百曉生兵器譜上排名第一的神器——板磚！
喬諾在前面跑，端木珩雙手抱著神器在后頭追。
喬諾一邊跑一邊喊：“爺爺救命啊，小外甥要拿磚頭砸我呢！”
跑幾步，站下等等武林盟主，等人追上了接著跑，跑幾步再等一等，一邊等一邊朝人做鬼臉：“追不上，打不著，氣得嚎！”
端木珩搬著一塊磚鍥而不舍地追著人跑。
白御拿著鍋鏟跑出來，一把拉住小表弟，沒收了板磚，默默地看著喬爺爺。
喬諾抱著爺爺大腿干嚎：“爺爺我害怕害怕好害怕……”
喬爺爺：“……”裝！
兩個(gè)家長(zhǎng)同時(shí)產(chǎn)生了一種深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