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邵羽就來到高玹身前,冷冰冰道:“你終于來了。”
天絕秘境三年,邵羽身上諸多方面都發(fā)生了一定的改變,但唯獨他那冷冰冰的性子沒有絲毫改變。
看著面若冰霜的邵羽,高玹抿了抿嘴,十分認真道:“我不在的這些日子,辛苦你了!”
“嗡!”
收起手中的黑色長劍,邵羽才道:“我之所以留在此處,就是知道你也會來,你若再不現(xiàn)身,或許明日我就離開了?!?br/>
“……”
雖說邵羽話說的是大實話,但兩個大男人之間說出如此膩歪的話,還是很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失神了片刻,高玹才拍了拍邵羽的肩膀,道:“放心吧,我來了,就不讓你那么辛苦了?!?br/>
說完,高玹問道:“怎么樣,這兩天弟兄們傷亡如何?”
聞言,邵羽冰冷的面龐動了動,才道:“和我們在天絕秘境中的弟兄倒是都還好,除了消耗大一點,基本上沒什么傷亡,但那些剛剛招募上來的那些新兵,可就沒那么幸運了?!?br/>
“從募兵令開始頒布到前日,我們一共招募到六十萬新兵,但經(jīng)過這兩天的血戰(zhàn),這六十萬新兵損傷了近三分之一,到如今……就只剩下四十多萬了?!?br/>
說完這番話,邵羽向來冷酷的面龐浮現(xiàn)出十分濃郁的悲憤之情。
邵羽性子冷漠不假,但他并非鐵石心腸之人,短短兩天時間里,他就親眼目睹數(shù)十萬鮮活的生命隕落在自己眼前,這對他來說,無疑是巨大的折磨。
論修為實力,同齡人中除了高玹,邵羽自詡不亞于任何人,但若論排兵布陣,邵羽卻是一個實打?qū)嵉拈T外漢,這也是世人常說的有將才而無帥才。
邵羽認為,如果這兩人有高玹親自指揮戰(zhàn)役,一定不會有那么多無辜的人殞命,正因為如此,他才會那么埋怨高玹。
從邵羽的眼神中,高玹能感受到他內(nèi)心的悲痛,因為他心中同樣也別是一番滋味。
有戰(zhàn)爭就會有死亡,這是每個人都知道的道理,但是當死亡發(fā)生在自己身邊時,卻不是每個人都能欣然接受。
沉默了許久,高玹才開口道:“放心吧,我來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你傷得不輕,快回去歇息吧?!?br/>
邵羽沒有回答高玹,只是抬頭看了高玹一眼,就直接起身向天水城挪移而去。
對此,高玹并不介意,他轉(zhuǎn)身看向葉淑嫻和徐霖楓,道:“師姐,霖楓傷得也不輕,你快扶他到城內(nèi)休息吧,外面的事有我就行?!?br/>
“嗯嗯,好?!?br/>
葉淑嫻并沒有拒絕,因為現(xiàn)在的徐霖楓,的確很需要休息。
很快,葉淑嫻就帶著徐霖楓向天水城飛去。
目睹葉淑嫻和徐霖楓落入天水城后,高玹又將目光掃向四周,看向周圍堆積如山的尸體,高玹眼中透露出如邵羽先前那般的悲憫之情。
“唉!”
高玹長嘆了一口氣,心中涌現(xiàn)出一絲無力之感,自言自語道:“平息一場戰(zhàn)爭都已十分不易,想讓整個大陸恢復(fù)昔日的平靜肯定更加困難,以后的路,任重而道遠??!”
先前,高玹明明有機會將洪岐殺死,但他卻沒有這么做,因為他知道,殺死一個洪岐,并不能真正結(jié)束這場戰(zhàn)爭,就是殺了一個洪岐,還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甚至是第四個洪岐。
話音剛落,高玹道:“師尊,您當年所預(yù)料的病態(tài),就是大陸此刻生靈涂炭的模樣嗎?”
沒有人回答高玹,就算是高玹自己也沒有答案,說完這句話,他便邁開步伐,緩緩向水城走去。
“王爺!”
“王爺!”
……
以往,高玹的大名雖然在天水郡中盛傳,但大家基本上都是抱著一種吃瓜看熱鬧的心態(tài)去議論,但今日,高玹以一己之力斬斷匈牙帝國指揮戰(zhàn)艦、力克匈牙帝國前軍大將洪岐,最后生生逼退氣勢如虹的匈牙帝國大軍,可謂是真正走進了天水郡百姓的心,所以,在高玹行進過程中,不斷有人熱情的和他打招呼。
不過,眾人無論說什么,高玹都是只是點頭示意,并沒有開口說話,這樣的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到他進入到天水城中。
……
半個時辰后,天水城城主府,末央帝國前任大將軍楊鼎祿,現(xiàn)任大將軍楊常風(fēng),靈淵學(xué)府大長老呂不凡,天水城城主潘建仁,定西軍統(tǒng)帥、鎮(zhèn)寧王高玹五人齊聚一堂,共同商議天水城接下來的防御事宜以及對匈牙帝國的反擊事宜,而本該出現(xiàn)在現(xiàn)場的越王皇甫卓越卻再次缺席。
作為末央皇族,當匈牙帝國入侵天水郡時,皇甫卓越是最應(yīng)該站出來反抗的,但從匈牙帝國入侵天水郡到現(xiàn)在,皇甫卓越以及他所在的越王府都從未出過一份力,甚至,自匈牙帝國入侵天水郡后,就從來沒有人聯(lián)系得到皇甫卓越。
越王府給出的解釋也很簡單,兩個月前,越王皇甫卓越閉關(guān)修煉,如今府上也沒人知道他身處何處,而越王府本身力弱,沒有皇甫卓越的命令,沒有人敢輕易卷入到戰(zhàn)爭中,對此,就連楊鼎祿這樣的帝國元老也無可奈何,只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城主府大廳中,議論聲還在繼續(xù),不過,開口的多是呂不凡、楊常風(fēng)、潘建仁三人,高玹和楊鼎祿,更多的是充當傾聽者的角色。
倒不是高玹沒有插嘴的資格,而是他對天水郡此刻的狀況沒有其他幾人那么了解,所以正在仔細分析天水郡這七天來的戰(zhàn)況。
“如今,匈牙大軍雖然潰去,但天水郡的戰(zhàn)亂卻并未停息,一來,我們好幾座城池還未奪回,二來,匈牙大軍也隨時都有壓進的可能,依我之見,我們應(yīng)該趁匈牙大軍士氣低落之際,主動出擊,將我們失去的城池奪回來?!?br/>
此刻開口的,是大將軍楊常風(fēng)。
楊常風(fēng)話音剛落,呂不凡就開口道:“奪回那幾座城池,我們是肯定要做的,但關(guān)鍵是,我們要如何奪回。匈牙大軍雖然潰敗而去,但他們現(xiàn)在至少還有八十萬的兵力,而我們加上定西軍的四十萬新兵,兵力也只不過七八十萬,即便匈牙大軍士氣低落,我們想奪回那幾座城池,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br/>
雖說靈淵學(xué)府的本職是教書育人,但在這次戰(zhàn)爭中,靈淵學(xué)府卻發(fā)揮了極其重要的作用,若是沒有靈淵學(xué)府鼎立相助,末央帝國現(xiàn)在損失只會更加慘重。
聽到呂不凡的話,楊常風(fēng)點點頭,道:“呂長老所言甚是,如今的匈牙大軍雖然士氣低垂,但也不容小覷,若想奪回那幾座城池,的確需要從長計議?!?br/>
說完,楊??聪蚋攉t,問道:“不知王爺有何高見?”
雖然楊家在末央帝國根深蒂固,但論身份地位,高玹比楊常風(fēng)之高不低,就算楊鼎祿在高玹面前,也得尊稱一聲王爺。
所以,聽到楊常風(fēng)的話后,楊鼎祿、呂不凡、潘建仁三人也紛紛將目光落在高玹身上。
此時,高玹也基本將天水郡這幾日的戰(zhàn)況都梳理了一遍,見到眾人迫切的目光,他也沒有拖延,隨即開口道:“如今,我們共有廣平、金波、長順、同關(guān)四座城池失于敵手,而匈牙帝國的軍隊,基本上聚集在距離天水城最近的廣平城中,如果單論士兵數(shù)量,我們現(xiàn)在的兵力其實要比匈牙帝國更強一些,但大家都清楚,真正決定戰(zhàn)爭輸贏的,并不是士兵總數(shù),而是上氣三境修士的總數(shù)?!?br/>
“我剛剛算了一下,拋開我們在座的幾人,我們目前能調(diào)動的上氣三境修士共有兩百零四名,其中,啟旋境后期修士四人,啟旋境中期修士九人,啟旋境初期修士二十一人,啟魂修士一百七十人。”
“從今天戰(zhàn)場的狀況來看,匈牙帝國上氣三境修士的數(shù)量并不少,而且,他們所表露出的肯定不是全部力量,若正面硬碰,即便我們最終能取勝,損傷也一定不小,所以,我們現(xiàn)在最好的辦法,就是將他們上氣三境的修士分散開,如此,方能各個擊破,扭轉(zhuǎn)戰(zhàn)局?!?br/>
在天絕秘境時,高玹可以憑借一己之力屠滅一整個帝國的試煉者,而且不費多少力氣,但現(xiàn)在,他卻無法以一己之力扭轉(zhuǎn)整個戰(zhàn)局。
造成這樣的差異,共有三個方面的原因。
其一,高玹在天絕秘境中大殺四方時,他的對手大多都只是下氣三境的實力,即便是最后死在他手中的南宮皓等人,也才剛突破到啟魂境不久,而下氣三境修道者等級間的差異,遠沒有上氣三境那么強烈,高玹能以啟旋境二級修為斬殺啟旋境圓滿修為的修道者,是因為有《修羅神訣》五重境關(guān)加持,但打開《修羅神訣》五重境關(guān)是有時間限制的,一旦超出這個限制,高玹與普通的啟旋境二級修士也沒有多大區(qū)別,在這種情況,高玹或許可以在短時間內(nèi)斬殺數(shù)名啟旋境圓滿的大修士,可一旦時間長了,他的身體就會吃不消。
其二,始源大陸現(xiàn)在的力量頂峰并不是啟旋境大圓滿修士,在匈牙帝國隊伍中,一定隱藏著啟靈境修為的大修士,如果高玹不小心些,一旦遇到像厲驚天那樣的存在,別說平息戰(zhàn)爭,就算是逃命都來不及。
其三,此次戰(zhàn)爭并不是高玹一個人的事,而是兩個高級帝國之間的事,即便高玹想盡早結(jié)束戰(zhàn)爭,也不是短時間能夠做到的。
正因為這三個原因的牽制,高玹才沒有像在天絕秘境中那般,獨自一人跑到敵人的地盤去搞斬首行動。
聽到高玹的提議,楊常風(fēng)微微點頭,道:“王爺所說的,確實不失為一條好計策,可我們能想到這一點,對方肯定也能想到,我們要如何,才能讓他們把自己的核心力量分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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