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你簡直不是人!”
顧子墨清晨起來,發(fā)現(xiàn)自己的身子好像被人碾碎了一般,連抬一下手指頭都酸軟無力。
高長恭端著一碗熱粥進來,聽顧子墨在罵他,唇角微勾,“怎么?天一亮你就想翻臉了?昨夜不知是誰求我別?!?br/>
“你住嘴!還不是你……我!你……你……”
顧子墨臉漲的通紅,高長恭有時候?qū)嵲谑翘蓯毫恕?br/>
尤其是在那種事情上,把他勾起來了,卻不給他,非要他憋得快炸了,還要說一些引誘他的話……
顧子墨一想起來就頭皮發(fā)麻,高長恭怎么是那么無賴的人呢。
明明長得那么不食人間煙火。
“把粥喝了?!?br/>
高長恭端著碗坐在了榻邊。
顧子墨瞪了他一眼,“又喝粥?!?br/>
“晚上帶你去鎮(zhèn)上吃特色小吃?!?br/>
“這還差不多?!北桓唛L恭喂食太別扭了,顧子墨自己接過了碗,“我自己吃就好了,你……你去吃你的吧。”
高長恭并沒有起身離開。
而是一瞬不瞬的看著顧子墨一口一口的喝下粥,快等顧子墨喝完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蘇浙的聲音:“殿下……”
見高長恭沒理會蘇浙的意思,顧子墨忙道:“快去吧,蘇浙叫你……”
高長恭起身后看了一眼顧子墨手里的碗,“喝完?!?br/>
“知道啦?!?br/>
高長恭這才轉(zhuǎn)身離開。
顧子墨低頭舀了一勺粥喝下,發(fā)現(xiàn)今天的粥好像口感特別清甜,或許是……昨夜才和高長恭溫存過的緣故吧。
一想到昨夜,顧子墨的臉便燒的不行。
明明身為男人,被另一個男人壓這種事,他是打心底里不愿意接受的。
可昨夜……
到底為何會變成了,好像情到深處,他迫切迎合著他了呢。
顧子墨甩了甩頭,試圖讓自己保持清醒。
“我才沒病呢,怎么可能會喜歡被人壓,肯定是昨夜……昨夜我腦子犯迷糊了……對,一定是這樣,下次,絕對不會讓高長恭那么容易得逞了!”
吃完一整晚的粥,顧子墨覺得整個人格外滿足。
穿戴整齊后,他便悠哉的出了門。
昨夜高長恭說起,這是他娘曾經(jīng)住過的竹屋,夜里沒覺得有什么,但,此刻迎著陽光看來,這竹屋到是別樣的雅致。
空氣里漂浮著淡淡的竹子清香,顧子墨覺得很舒服。
在院子里坐一會,發(fā)現(xiàn)安靜的好像除了他便沒有了外人。
“殿下……”
叫了一聲,沒聽到回音,顧子墨蹙了蹙眉,“難道他和蘇浙離開了?可,也不能連個招呼都不打吧……”
事實上還真就是如此。
高長恭和蘇浙一直消失到天黑了都沒見人影。
顧子墨肚子早就餓了,他想起高長恭說的,夜里帶他去鎮(zhèn)上吃好吃的。
可現(xiàn)在高長恭都沒個人影。
“暗衛(wèi)在嗎?”顧子墨喚了聲,沒任何人理會他。
這次出來,看來高長恭是打算和他自己單獨在這里的,所以并沒安排其他人在。
顧子墨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一點點的越來越黑。
高長恭始終沒有出現(xiàn)。
“騙子,就算有正事趕不回來,也該差人說一聲啊……”
顧子墨蔫蔫的起身,準(zhǔn)備回屋,卻突然聽到了院門外傳來了打斗聲。
“難道是他回來了?”
顧子墨心頭一陣不安,那打斗聲,他不會有危險吧。
想到高長恭為了救他折損了一半的內(nèi)力,顧子墨的心頭便一陣陣擔(dān)憂。
眼睛掃了一圈院子里,顧不得那么多了。
抓起了兩把土,顧子墨便沖了出去,朝著那扭打在一起的人身上撒了過去。
“咳咳咳……”
咳嗽聲傳來,卻不是高長恭的聲音。
顧子墨等那煙塵稍微散開些,這才看到披頭散發(fā),看上去著實狼狽的人居然是堂堂北周國君宇文邕。
而倒在地上的有他的隨身侍衛(wèi)也有行刺他的刺客。
此刻的宇文邕看上去不光狼狽,他的渾身多處被刺傷,鮮血還在往下滴。
顧子墨看到眼前的人不是高長恭時,松了一口氣,卻又不禁擔(dān)憂起來。
宇文邕為何會在這,高長恭又去了哪里……
這些刺客和宇文邕行刺和高長恭是否有關(guān)聯(lián)?
還有,這里是高長恭的母親曾經(jīng)住過的地方,極其隱秘,為何宇文邕會出現(xiàn)在這里?
一切的一切都太巧合了。
顧子墨戒備的看著宇文邕,沒有開口說話,只是戒備的站在那盯著他。
宇文邕見是顧子墨后,便愣在了那里,顯然他并沒反應(yīng)過來,會在這樣的情況下,碰到顧子墨。
而方才,也幸虧他那一把土撒過來,才讓他趁機擰斷了那刺客的脖子。
“方才……多謝了……若非你及時相救,我怕是已經(jīng)……”
“沒什么,我方才不知道是你?!比糁啦皇歉唛L恭,他或許根本不會沖出去。
宇文邕眼里的那抹熱度因為顧子墨直接的話,一點點的冷了下來,嘴唇張了張,良久才開口道:“那,我便不打擾了?!?br/>
宇文邕說完,轉(zhuǎn)身便朝著下山的方向,一步一步有些艱難的走去。
一陣夜風(fēng)襲來,伴隨著濃重的血腥味道混入了顧子墨的呼息。
他終究還是沒辦法看著宇文邕一瘸一拐舉步維艱的樣子。
“你等一下……”
宇文邕似是沒反應(yīng)過來,顧子墨是在對他說話,微微愕然的回頭,顧子墨小跑向了他。
“傷口……包扎一下在走吧?!?br/>
顧子墨低頭看向了宇文邕的雙腳,一雙白色的靴子上已經(jīng)被血水滲透了。
因為在夜里,他也看不清楚宇文邕此刻的臉色到底如何,只能從他的呼息聲來判斷,宇文邕這樣下去,撐不了多久。
“會不會……不方便?”
宇文邕抬頭望向了那片竹屋,似乎是在擔(dān)心,高長恭會在。
顧子墨難得看出了他的心思,搖了搖頭,“他沒在?!?br/>
“哦?!庇钗溺哐凵裎⑽⒘亮讼?。
“你跟我進來吧。”
顧子墨說完走在了前頭,發(fā)現(xiàn)走了幾步,宇文邕沒跟上來,一回頭,看到他弓著腰,似乎連邁步子都很難。
“算了,我扶你吧?!?br/>
“謝……咳咳……”
“你別說話了,你也救過我,這次算是扯平了?!?br/>
“好……”
“說了你別說話……”
“不說……了。”
宇文邕說了這句話后,便保持了安靜。
顧子墨扶著他進了竹屋,將他安頓在榻上,“你這次怎么搞成這樣,我看你渾身都沒幾處好肉了……”
宇文邕沒有吭聲。
顧子墨以為他虛弱的發(fā)不出聲音。
“我得看看你到底傷哪了,可以剝開你的衣服吧?”
宇文邕依然沒有發(fā)出聲音,不過卻點了點頭。
顧子墨伸手解開了他的腰帶,這一解開,便嚇了他一跳。
宇文邕身上,除了這些新傷,居然密密麻麻的全是傷疤,不過那些疤痕卻看上去有些年頭了。
顧子墨突然心頭一陣心酸。
這一代帝王過去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怎么看上去那么慘呢。
傷口處還在往外滲血,顧子墨不是專業(yè)的郎中,只好四處翻找傷藥,然而,并沒找到。
看來高長恭是隨身挾帶那瓶傷藥了。
這可如何是好,宇文邕的傷再不止血的話,他怕是撐不到明天了。
顧子墨看著宇文邕虛弱的躺在那,連睜開眼睛的力氣都沒有了,心里突然有一個邪惡的念頭。
若是我不管他死活,由著他把血流干而死,那么,北周國君駕崩,必將引起大亂,那個時候高長恭進攻北周,肯定能成功。
如此一來的話……
不行,不行。
這個念頭也太殘忍了。
若是一旦發(fā)動戰(zhàn)爭,北周的百姓又該如何?
顧子墨你不能太自私了,光想著高長恭的處境了。
哎,嘆息了聲,顧子墨有些慚愧的對宇文邕道:“你……你先忍耐一下,我去看看哪里有治傷的草藥……”
宇文邕還是沒有吭聲,好像暈死過去了。
顧子墨擔(dān)心宇文邕會這么交待在自己手里,打著燈籠便出門去了。
他在刺客身上搜了搜,沒找到傷藥,只好往山上走了。
好在他運氣還可以,居然找到了止血的藥草。
回到屋子里,發(fā)現(xiàn)宇文邕渾身都在冒虛汗,而且在發(fā)燒,渾身燙的厲害。
“你……你沒事吧?我找到傷藥了……馬上……就好了……”
顧子墨將軋碎的草藥鋪在了宇文邕的傷口處,宇文邕疼的皺起眉頭,但始終咬著牙沒發(fā)出一點聲音。
“你要是疼的話……就喊出來吧……不丟人的,我不會笑話你的……”
宇文邕還是沒有發(fā)出聲音,卻已經(jīng)睜開了眼睛,眼睛直直的看著他,目光有些渙散,卻很認(rèn)真。
“你……你怎么這么看這我?”
“……”宇文邕抿著唇,卻伸手指了指他的嘴唇。
顧子墨這才反應(yīng)過來,原來他一直沒吭聲,是因為自己扶他進屋時讓他別說話,所以他就一直沒說話嗎?
“你是因為我讓你別說話,所以就一直不發(fā)出聲音?”
宇文邕點了點頭。
顧子墨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你這人……怎么這么……”
“別憋著了,想說話就說吧,你說你,堂堂一國之君,怎么這么聽我的話,你這可太折煞我了……”
宇文邕直直的看著他的眼睛,良久,他開口了,聲音沙啞,但語氣格外認(rèn)真,“你的話……自然是要聽的……”
“為什么?”顧子墨隨口問了出來,他不過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人罷了。就算為了利用自己對付高長恭,也沒必要這么聽他的話吧。
“因為……你是顧子墨啊,咳咳咳……”宇文邕的傷口又開始疼了,他頭上全是汗,顧子墨也顧不得他方才那句莫名其妙的話,忙勸他:“你別說話了,還發(fā)著燒呢,我去給你倒點水喝,你出這么多汗……離不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