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有消息,不過,我跟邵隊匯報了這次的情況,他可能……”
陳磊的話還沒說話,招弟就愣了:
“你跟他說干什么?他時不常的就有任務(wù),他的任務(wù)太重大,擔負國家邊防安全呢!”
“……”陳磊的臉陰沉了下來,是的,他陳磊也曾經(jīng)是個保衛(wèi)國家的人,可受遷于人。
難道,不保衛(wèi)國家,只保護你,你會覺得嫌棄?侮辱?
雖然,他陳磊確實不該對這只竄天猴動心,可是,他每一次都管不住自己的心,他也沒有辦法啊。
如果當時那場大火里就找到了招弟的尸體,那么,他一定會瘋的。
還好,還好,她活著,并且很淡定的存在這個世界上,他陳磊應該欣慰才是,怎么會難受呢?
陳磊給自己做了思想工作:
“可你是邵隊的未婚妻,我怕你出了事,我在邵隊面前沒法擔當,所以只能先一步報備情況了,省的到時候說我沒做好本職工作,又要記過處分了!”
這話,說的帶著濃郁的酸澀和苦楚。
“?。磕恰谧痈?,你……你對我們家好,對我照顧,都是……”
“嗯,是的!”
陳磊沒有等招弟說完。
招弟沉默了,不知道為什么,心里頭酸酸的,甚至有些莫名的失望。
“對了,上次送你的那藏銀耳墜……是……其實不是我妹妹送你的,是邵隊不好意思,讓我找個借口送你的!”
說完,陳磊很沒出息的掛了電話,他怕聽的多了,會控制不住胡思亂想。
軍人,作為一名軍人,完成任務(wù)是首要,國家為首,無國,何談家?
他突然感覺自己當初應該可以拒絕這次任務(wù)的,如果不是這么荒謬的任務(wù),可能他也不會愛上這只竄天猴吧。
……
太子山上,招弟蹙眉,看了看被掛斷的電話,她……怎么會有點失落?
一開始,就發(fā)現(xiàn)陳磊看她的眼神,確實不單純。
后來,酒后認干爹,包括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都是因為邵振東交代他的?
想到這里,招弟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失落感更濃了些。
雨停了,窸窸窣窣的雨水從樹葉上滑落下來,滴滴答答,深深淺淺,悄悄奕奕,層次不窮,就像是一首沉悶的樂章。
不過,想想振東哥不好意思送她的藏銀耳墜,她一開始就知道,肯定是曾經(jīng)邵東哥還記得他跟自己說過的話。
他說他去西藏的時候,看到很多姑娘都帶這種藏銀首飾,特好看。
那時候她就應該知道是邵振東送她的,心情稍微好了那么一點。
此刻,秦立??粗贿h處那丫頭的背影,手底下就寫了一小段字,放下鋼筆,抬手趴在地上挪了幾步。
指尖勾著一根木棍,當下就塞進了褲管內(nèi)。
一邊塞,一邊警惕的看著馬招弟那瘦弱的背影,當下,大氣都不敢喘,抬手拽了一根蔓藤纏在褲管上,咬牙切齒的扎的緊緊地。
隨后,翻身,用腿上固定的棍子試探著站起來往前挪移,想去夠樹枝把另外一條腿也固定住,這樣他就能跑了。
……
“不對,這不才晌午九點多嗎?”陳磊舒爾蹙眉,九點多,寶珠應該還沒放學。
陳磊特地看了看日子,星期二:“太子山?”
當下,陳磊就采取了行動,給太子縣的公家單位去了個電話,卻不料,自從他不在,這電話好像只是個場面數(shù)字。
打了五六個,那頭才有人接電話,那聲音都懶散到叫人想抽那人嘴巴子:
“啥事兒?鄉(xiāng)鎮(zhèn)有事兒找村長,打架斗毆沒死人的話,也找村長,不用打過來!”
“那要是死人了呢?”陳磊聲音低沉的問道,順手按了免提。
“死人了,打120啊,打我們電話有啥用?我們又不負責救人。”
“我是陳磊,讓你們局長接電話!”
“啊,哦,天,馬上!”
陳磊的臉黢黑一片,目光冷硬,再加上今天凌晨的那場大火灼傷,半邊臉還有著水泡,和水泡炸開后,留下的一圈圈黑色印記,中間便是鮮紅的真皮組織。
乍一看去,宛如嗜血閻羅,十分瘆人。
……
“咔嚓!”
太子山,碩大的針葉松樹下。
一只腳狠狠地踹在了那正在匍匐前行的腿彎上。
連同固定骨骼的木棍,都一起折斷,疼的秦立海捂著膝蓋在枯草上打滾。
“沒寫完,你往哪兒去?”招弟問道。
“我錯了,啊……我的腿斷了,斷了,救命!”
秦立海已經(jīng)沒有任何維護尊嚴的意識了,抱著膝蓋疼的在叢林內(nèi)直打滾。
“重寫,你寫的我看了,根本不符合邏輯,上家殺了人之后,是怎么聯(lián)系你們的,又是怎么偷天換日下葬的,沒有說清楚!”
招弟看了一眼那半張紙上的陳述,根本驢頭不對馬嘴:
“秦立海,你不要逼我,我告訴你,我是絕對不會殺人的,我會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我重寫!”
秦立海,左腿的小腿肚跟轉(zhuǎn)筋了一樣,不停的抽搐,那膝蓋骨對于招弟來說,是廢了。
有些事,招弟已經(jīng)退一萬步了。
重生歸來,她只不過是好好做做生意,整點兒小錢,讓家里豐衣足食罷了。
為什么老跟她添梗?
她只不過,想父親有個安好晚年,弟弟有個良好的教育環(huán)境,為啥就變成了這樣?
別人讓她馬招弟不太平,就別怪她讓你們此生都不知道太平是咋寫的。
“一筆一劃的寫,寫公正了!”
招弟提醒道。
畢竟,筆畫因為當時書寫草率,因為緊張而亂了章法,都不足以拿出去呈上公堂,成為呈堂證供。
秦立海,覺得自己這十八輩子的霉,都倒在了這么一個丫頭手里。
不知道祖上的棺材板還能不能按得住。
含淚書寫一封,招弟看了滿意之后,當場嚇了一跳,原來這棺材鋪是這樣的一種存在?
天,那豈不是真的死無對證?
招弟想起了,那天潛伏在棺材鋪后院聽到的事兒。
第二天就下葬了。
原來……原來如此。
“簽字按手印?。 ?br/>
招弟終于知道,父親是為什么被嚇成這樣了。
當下血紅的眸子看著秦立海,咬牙切齒的說道。
“沒……沒印泥?。 ?br/>
“用你自己的血!”
招弟話音一落,抓起秦立海的手指就咬了一口,咯吱一下,招弟這一口絕對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