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行知聞言，也有些詫異：“您不知道？”
“令愛當(dāng)時特地寫信給了老師，請他來為您看看身體，而且還隨信附贈了一塊成色上佳，千金難得的山海石，所以老師才會臨時改變行程，來了棠城。”
陸蕭下意識地看了眼陸子鈺，神色間多了幾分訝然和問詢的意思。
山海石，可不便宜。
陸子鈺低了低頭，神色躲閃。
謝行知見狀，倒是能諒解一般，溫和道：“老師趕回去之后，總覺得那塊山海石受之有愧，前段時間，師叔又在拍賣會上.......”
男人停頓一瞬，按下不表：“所以才特地讓我來和您，以及您家人道一聲謝，以后有什么幫得上忙的地方，也不必客氣?！?br/>
陸蕭神色動容：“程老客氣了?！?br/>
男人笑著搖搖頭：“是貴千金......”
他頓住，沒有繼續(xù)：“就是不知道，陸先生介不介意告知，貴千金，是在哪，得的這么一塊好石？”
老師一輩子兩袖清風(fēng)，沒什么別的愛好，就愛收藏幾塊奇石，當(dāng)時接到信的時候，也只是粗略一看，就被吸引了，前段時間空閑下來，細(xì)細(xì)把玩之后，才驚訝地發(fā)現(xiàn)，那塊山海石竟然不似一般的山海石，在日光下竟也能發(fā)出盈盈白光，引人注目，讓人愛不釋手。
他也是第一次聽說竟然有此等品質(zhì)的山海石，老師又實(shí)在喜愛，所以才會有此一問，也算得上是他此行的真正緣由了。
陸蕭聞言，目光落在陸子鈺身上，舒婉瑩也問：
“子鈺？”
陸子鈺微微咬了下下唇。
顧毓摘下耳機(jī)，眉梢這么揚(yáng)了一下，看著陸家人都看著陸子鈺，而陸子鈺神色倉皇地想要說什么，嘴角這么懶懶地一扯。
她倒想看看，陸子鈺想說什么，又準(zhǔn)備什么說。
一群人好整以暇地等著陸子鈺開口，就連如清風(fēng)朗月的青年，都注視著陸子鈺，眸中是溫和有禮的問詢意思。
舒婉瑩知道山海石在棠城是有市無價(jià)，還以為陸子鈺是在為瞞著家里而不好意思，柔聲鼓勵道：“子鈺，沒關(guān)系的，你說?！?br/>
陸蕭也微頓。
他本來想說，可以幫忙問問棠城的朋友。
可是轉(zhuǎn)念，又想，他雖然不愛收藏，卻也知道，能讓醫(yī)學(xué)界的泰斗，都掛念的奇石，有多么難得，他未必就能真的求到，而且，如果真的那么容易得到，恐怕程老也不會因?yàn)橐环庑?，一塊山海石就特地趕來棠城為他醫(yī)治。
所以回神時，還是看向了陸子鈺。
陸子鈺只覺得自己被推上了受刑的十字架，心里飽受煎熬，猶猶豫豫不知該怎么開口。
最后還是對上陸習(xí)琛的眼神，手指捏著裙擺，臉色稍微有些發(fā)白的女生才低聲開口：“山海石，我......我也沒有了.......我也是，從朋友那求來的......”
“我求了他好久，他也說這是最后一塊了，所以........”
謝行知眉頭輕輕地蹙著，他自然知道“最后一塊”這樣的話已然代表著拒絕了，可是.......
“不知道陸小姐是從哪位朋友那里得來的，能否為謝某代為引薦一下？”
他深知老師有多喜歡那塊山海石，所以被拒絕到了這個地步，還是耐著性子道：
“謝某也知道這樣的要求有些冒昧，可是家?guī)熞涯杲?，終生之愿也不過在于收集幾塊奇石.......陸小姐.......”
話已經(jīng)說到這份上了，陸蕭微微一頓，收回視線，看向謝行知：
“不知道......程老想要的，究竟是何種山海石？”
子鈺一向乖巧懂事，不肯說，必然有她的理由.......
可是程老那樣的人物，能結(jié)善緣自然更好........
男人似乎是有些遺憾陸子鈺不想把山海石的來源說出來，神色微微失落些，聞言，輕輕搖搖頭：
“我也不知道家?guī)熛矚g的是什么種類的山海石。”
謝行知輕嘆著解釋道：“老師早年遍歷山川，也曾見過不少奇珍異石，可是也不曾在別的地方見過那么獨(dú)特的山海石。”
何況，那般花紋艷麗的山海石，在市面上，本來就是千金難求。
陸習(xí)琛突然開口：“現(xiàn)在市面上的山海石大致有兩種，一種是拍賣場里的拍賣品，收藏價(jià)值很高，但是價(jià)格也令很多收藏大家望而卻步，另一種........”
陸習(xí)琛沒繼續(xù)往下說。
“另一種，就是熟人介紹的門路了，”謝行知接了話，嘆道，“老師收藏這些年，也結(jié)交了不少志趣相合的山海石賣家，可是遍尋九州，也沒能找到，能和貴千金所送那塊山海石，品質(zhì)相齊的石料，所以........”
陸習(xí)琛微微一頓。
他浸淫商海多年，只記得有兩次，曾聽人提起過山海石的珍稀程度，但還是第一次知道，原來這世上，還有比拍賣場里，可以拍出上億的山海石更珍貴的種類的山海石。
陸蕭則是神色間多了幾縷深思。
舒婉瑩想問陸子鈺是不是真的沒有了，見她咬著唇，唇色蒼白，頓時一陣心疼，忍不住看向陸蕭。
陸蕭微微一頓，最后還是無奈地低嘆一聲，轉(zhuǎn)向謝行知：“謝先生，您看這.......”
謝行知停頓片刻，輕輕點(diǎn)頭：“我知道了?！?br/>
即便被拒絕，青年也還是溫和有禮地頷首：“十分抱歉，今天打攪您和您家人了”
陸蕭神色慚愧：“是我們該道歉才是.......”
陸習(xí)琛頓了頓，看了眼陸子鈺：“既然是家妹送的，我們自然也會盡力尋找.......”
陸子鈺被看得心慌，咬了咬唇，最后還是斂眸，掩去眸中神色，點(diǎn)頭道：“我也會請我朋友留意的.......”
謝行知正欲道謝，卻在猝然間，對上一雙皎潔清冷的杏眸，就是一怔，突然想起，陸家其實(shí)有兩位千金......
他停頓片刻，又對顧毓道：“不知道，陸小姐知不知道........”
陸蕭一怔，下意識地看向顧毓。
舒婉瑩以為是顧毓又惹出了什么岔子，不悅地打斷道：
“謝先生，實(shí)在抱歉?！?br/>
她忍著對顧毓的不耐：
“她什么也不知道......不好意思，今天浪費(fèi)您的時間了，山海石，我們一家人也都會仔細(xì)留意的，還請你代我們向程老表達(dá)謝意?！?br/>
謝行知視線在顧毓身上停留一瞬，還是點(diǎn)頭應(yīng)允了。
顧毓懶懶地靠在了一旁的樹上，嘴角意味不明地?fù)P了揚(yáng)。
舒婉瑩瞥見她那個樣子，擰擰眉，眸中積壓著的不耐情緒更濃了。
在外人面前還這么不正經(jīng)，像什么樣子！
這可是程老的學(xué)生！
還有剛剛......他們在說的這些，分明和她一點(diǎn)關(guān)系都沒有，她出什么頭！沒一點(diǎn)家教！
卻到底還是顧忌著有外人在場，沒有發(fā)火，只是眼神嚴(yán)厲，帶著警告意味地看了她一眼。
顧毓沒看到似的，把鴨舌帽一蓋，手腕翻著，又把耳機(jī)給戴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