亭君大人,亭君大人,縣中上官已出下丘亭,快要到我們這了,望大人速速準備騎在馬上的正是王勝派去下丘亭打探消息的段玉倫,在快到亭舍大門時,望見正要轉身進門的王勝,忙大呼小叫起來。
王勝聽的段玉倫的呼喊聲,忙轉身走出大門,幾步就來到官道上。
這次來的有多少人,是誰帶隊王勝對著已到面前的段玉倫問到。
來的人不少,不光賊曹、獄史來了,連縣尉大人也到了
哦王勝心中微微一驚,看來這次縣里面很重視此案啊,賊曹、獄史來也就算了,連維護一縣治安的縣尉都來了,看來要小心應對了。
什么時候到?
我來的時候他們剛準備走,不過他們人多,走的也不慢,按照路程和他們的速度來算,最多半個時辰吧
王君,你看我們是不是要準備下跟著王勝一起出來的趙得勝低聲在王勝耳邊說到。
這么多上官要來本亭,這讓趙得勝心中有些緊張。
王勝低下頭,微微的算計了下,抬頭對段玉倫說到這樣吧,阿倫,你在辛苦下,騎馬去找下廖君他們,找到后就說縣中來人了,讓他們火速回來,不可遲延
諾段玉倫忙在騎上馬背,飛馳而去,亭不大,段玉倫又騎馬去尋,王勝相信廖席他們很快就會回來。
在吩咐完段玉倫后,王勝又轉頭對趙得勝和同樣跟出來的程cho升說到縣中來人到本亭視察,我等不可不迎,都去準備下吧,穿的整齊些
隨后趙得勝抬頭看著王勝,面上似有難se。
怎么了王勝奇怪的問到。
王君有所不知,本亭是邊塞小亭,這錢資方面本來就比較緊,上面如果來人,我們自然要負責他的吃住,如果人少還好點,隨便就能對付下,但人多的話,恐怕就...
王勝猛的一拍額頭,心想怎么忘了這茬了,漢代的亭舍和后期大明的驛站有些地方是相同的,那就是官員往來的話,要負責對方的吃住,這些個開銷,都是算在亭舍的ri常消耗里面去的,在東漢前期,這個問題還不算突出,當時的吏治還算清明,但到了后期,由于吏治的逐漸**,這部分開銷有很大一部分被地方官員漸漸的侵占挪用,導致亭舍的一些基本功能無法正常運轉。
當然內地的亭舍情況會比較好些,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但邊塞由于地廣人稀,情況比內地差的多。
王勝沒有在這問題上過多的糾纏,從自己的衣服內,拿出一錢袋,數出一部分,讓趙得勝趕緊去臨近的里中弄些茶點一類的東西,一會好用做招待之用。
不久,廖席等人就已趕回,趙得勝也買好茶點,換好了衣物后,大家都出了亭舍,在官道上等待,準備迎接縣中來人。
半個時辰很快就過去,遠處的官道上,塵土飛揚,一行人出現在眾人眼前,領頭之人騎高頭大馬,面白無須,體態(tài)微胖,身上內穿赤se禪衣,外罩魚鱗甲,腰配環(huán)首刀,在其后不到一丈處,有軺車,上坐兩人,(軺車前邊有馬駕轅,不大,無帷無幔,跪坐車中,可以四下遠望)兩測有七八名身穿札甲的兵士護衛(wèi)。
很快,這一行人就來到王勝等人眼前。
王勝因為以前剛到此縣的時候,去過縣中所在,認識內中賊曹和獄史,不等來人介紹,自己已經大步上前,施禮到繁修亭亭長王勝攜本亭所有亭卒,見過縣中諸位大人
隨著王勝的話落地,其身后的亭中諸人已經整齊的跪到在地,大聲說到見過諸位上官
呵呵,你就是王勝吧,不必多禮,本官是縣中的縣尉張cho,此次來到貴亭,另有公務說罷下馬扶起王勝,同時對仍然跪拜在地的亭中諸人喊到都起來吧
張cho面相和善,配上其微胖的體形,給人一種如沐chun風的感覺,隨后,張cho有轉身介紹了跟來的二人,一人是縣中賊曹,叫孫薦,一個是縣中獄史張貴。
當張cho介紹完二人后,王勝忙象二人恭身施禮,孫薦,張貴均微笑著點頭,算是回禮。
按照大漢律法,只有縣庭才有立法的權利,也就是說,報案人應該去縣廷報案不過縣的面積一般都不算小,在加上古代的交通也不發(fā)達,也可以就近在鄉(xiāng)中報案,不過這次案件牽涉到塞外的馬賊于真,縣中想必相當重視,這才派遣,縣尉,賊曹,獄史等一同前來,也好就近調查取證。
待敘過禮后,王勝即邀請各位縣中上官一起去亭舍中稍息,張cho等人本不想進亭中休息,但奈不住王勝熱情相邀,在加上也的確有些乏了,在假意推辭一番后,都隨王勝一起進入亭舍中休息,而麾下跟隨而來的兵卒自有亭中老人趙得勝負責招呼。
王勝將三人引入后院堂屋中坐定,又讓廖席去端茶送水,又上好點心,待這些事做完,王勝利告了聲罪,退出了堂屋。
這到不是王勝不懂禮節(jié),實在是這幾人王勝利都不怎么熟悉,自然不知道如何說話,免的萬一不小心說錯了什么,引來不必要的麻煩就不好了,既然不好說話,不如出去,至于他們?yōu)槭裁磥硭@,要做什么,王勝完全不關心,到時候他們自己會說。
你們覺的此人如何待王勝走后,堂屋中主席上如老僧坐定般跪坐的張cho忽然開口象其他二人問到。
第一次見面,不好判斷,不過觀此人做事,到也井井有條。如在歷練個數年,當也不失為一方良吏賊曹孫薦說到。
何以見得
孫君說笑了張cho笑到,對于孫薦,張cho還是佩服的,此人身為縣尊大人心腹,為人剛正,辦事能力也不錯,同時也是名士任安的弟子,值得結交,但讓張cho覺的不爽的就是孫薦此人不太愛說話,張cho身為縣尉,又是郡中豪族出身,自認條件不錯,本想多多和此人親近,拉近彼此關系,但此人如茅坑中的石頭一般,又臭又硬,對自己的多番暗示和拉攏無動于衷,這讓他很是無奈。
至于說那獄史張貴,結不結交到無所謂,一個寒門子弟,憑借僥幸爬上這位置,已經是祖墳上冒清煙了,在說現在年紀也大了,難道還能壓過他這豪門出身的人不成。
張cho于是在不說話,默默想著這次下來的目的。
此次下鄉(xiāng)間來巡視,乃是縣君大人親自吩咐,因為那馬賊于真似乎又在次現身,縣君大人怕引起鄉(xiāng)民恐慌,特讓他們三人代為巡視,一來在各個鄉(xiāng)中多多尋訪,看有無可能獲取蛛絲馬跡,二來也是為顯示縣中的重視,好讓大家寬心,當然還有個重要的事情,就是督促各個鄉(xiāng)間亭舍早ri備盜,如有什么實際這方面的困難,也可以幫一幫的,萬一有盜賊敢來劫掠,也好互相有個照應,看看這冬ri將近,想必這盜賊又會多了起來。
縣君大人的意思一來也為保護縣中百姓,二來嘛,也算是為了自己的官身考慮,如果一個縣的盜賊太多,想必縣君大人臉上也無光,而且還會影響仕途。
休息了兩刻鐘后,大家jing神已經養(yǎng)足,張cho提議繼續(xù)巡視,孫薦,張貴自然無異意,三人出了后院堂屋,告知了在別屋中休息的王勝,王勝當然一切是唯縣中上官馬首是瞻,沒有意見,不過,做為本地亭舍的亭長,有義務帶路,同時也好增進了解。
于是王勝叫上本亭求盜廖席,稍微收拾了一下,又交代了趙得勝幾句后就隨隊伍出發(fā)了。
繁修亭作為邊遠地區(qū)的一個小亭舍,方圓不過十余里,人口也少,四個里,不到五百的人口,這么少的人口如果在內地,只有其他亭舍人口的三分之一,或者甚至更少。
此次要去目的地,是離亭舍最近的右衛(wèi)里,右衛(wèi)里在亭舍右面,距離大約有四里左右的路程。
也許是堂屋中的不舒服,張cho并沒有和大家走在一起,反而是走在眾人前面,左右有數名兵士護衛(wèi),至于哪個叫什么王勝的,哼哼,一個小小的不入流的小吏,那有資格和他一起走,還是專心的在后面陪那兩人吧。
于是孫薦,張貴二人,仍然是坐在那輛軺車里,左右也有數名兵士護衛(wèi),而王勝則騎馬陪伴左右。
廖席身為本地求盜,理所當然的在前面帶路,由于早上即出去巡視亭部,后遇見段玉倫報信,又急忙的趕回,本來按照以前的的行程,只需要一個上午就能巡視完整個亭部,中午則不回亭部,找個地方好好的休息一下,但如今來來回回數十里路的奔波,早上吃的東西已經消化的差不多了,到現在滴水未占牙,饒是廖席身體強健,也有了有些吃不消的感覺,但畢竟有上官在此,實在不好偷懶,廖席只好咬緊牙關,裝出一副jing神抖擻的姿態(tài),一手拿著盾牌,一手提著環(huán)手刀,挺胸抬頭,大步流星的走在前面帶路。
孫薦雖為人不喜多說,有些古板,但由于做這賊曹,有時候長期下到鄉(xiāng)間處理事物,深知鄉(xiāng)間亭舍虛實,見廖席jing神抖擻的樣子,不禁大聲稱贊廖席,說他甚是雄壯。
此時王勝正觀察孫薦,孫薦此人年紀不大,約四旬左右,國字臉,一臉濃密的黑須,相貌堂堂。
王勝從武成縣到這來的時候,曾經稍微打聽過定襄縣中各個縣吏,其中孫薦算是其中比較注意的一個。
孫薦此人是西河郡人,家世很一般,屬于一般的寒門子弟,他能當上縣中賊曹職位,可以說完全靠自己的努力和勤奮,早年的孫薦有些放蕩不羈,認為大丈夫在世,應建立自己的功業(yè),怎能無所事事,默默無聞的過一生,后不辭辛苦,遠赴千里,投入當時的益州名士任安門下,苦讀經書,學成歸來后,以任安弟子的身份被郡縣察舉,擔任最低級的書佐,由于塌實勤奮,又公正嚴明,一步一個腳印的做到縣中賊曹一職,并被縣尊引為心腹,甚為倚重,他一個身份低下的寒門子弟,能走到這一步很是不易。
而獄史張貴,王勝就知之不多了,只知道他是縣中老吏,辦事勤肯而已,其他的則不怎么清楚。
對于孫薦這位有能力有地位,又有學識的上官,王勝可不敢怠慢,聽見孫薦夸贊廖席,忙控制好坐下馬匹,落后軺車半個車位,很謙虛的說到我新任這本地亭長,有很多事情還不是很明白,正好需要廖君這樣的人物多多的協(xié)助與我,管理好這個亭部,讓治下百姓安居樂業(yè),不在有那顛沛流離之苦
當說到讓百姓安居樂業(yè),不在有那顛沛流離之苦時,王勝的臉上滿是堅毅。
而得到縣中賊曹和本亭亭長夸獎的廖席,雖臉上表現出一副很高興的樣子,但內心其實是有苦自己知,但這個時候可不是什么講價錢的時候,只好努力的抬頭挺胸,讓自己顯示的更加雄壯起來。
好,好。好。子云果然沒讓我失望,來的時候,縣君大人還對我說到,子云以前和我等一樣都是縣中官吏,但子云不嫌事小,愿為一小小亭長,為黔首做事,此乃奇志,奇節(jié)也,還囑咐我二人不可怠慢了你呢,原先我還有些不信,但今ri觀之,讓我覺的縣君大人所言非虛,我相信,假以時ri,子云必能實現你心中的抱負,使地方安穩(wěn),讓百姓安居樂業(yè)孫薦聽的王勝所說,心中很是高興,出口勉勵到。
王勝則連稱不敢。
也許是王勝的話讓這位賊曹大人很是高興,連稱呼上都改成了顯示親密的直呼表字,至于說他為什么知道王勝的表字,很簡單,一個賊曹要查自己屬下官員的個人資料,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嗎?
見兩人說的熱鬧,坐與軺車上的張貴也轉頭插口說到王卿不必謙讓,王卿不愿為案牘勞形之文吏,而愿意下來當個能做實事的亭長,心中也有抱負,的確不簡單,就練我也感覺到有些羞愧啊
王勝轉頭望向張貴,用略顯惶恐的口氣說到孫君乃是名士任安先生高徒,張君也是縣中有名的能吏,小子不過是一個后學末進,剛口出狂言,心中已是不安,怎敢老二君如此贊譽,實在是慚愧的很
孫薦雖然家世不好,然有當世名士任安為其師,且遠行千里,見聞廣博,深知民間疾苦,對于肯放下身段,當個能做實事的亭長的王勝滿是欣賞。
張貴身為本縣獄史,自己也是寒門出身,一步一個腳印的才坐到今天的位置,對于同是寒門出身的王勝有股子天然的親切感,在加上這賊曹孫薦也算是他的好友,見好友欣賞王勝,自然也樂的從中撮合。
三人或騎馬,或坐車,一路上談笑風聲,氣氛十分的融洽,至于在其前面的縣尉張cho,也許是沒聽到,也是是聽到了也沒在意,只顧專心趕路。
在最前面的求盜廖席雖然聽到后面三人的話語,但一來,他在前引路,不能回來,二來,對于這些個上官,廖席有種本能的畏懼感,看著自家亭長的揮灑自如,而自己的雄壯身資卻在無人欣賞,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不知不覺中,眾人就來到了本次的目的地,右衛(wèi)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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